从她走进包厢那一刻起,梁乃闻牢牢掌控着谈话方向。
那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感让她浑身不适。
尤其是他的眼神,玩味倨傲,咄咄逼人,那张脸利落英气,明明她一见倾心。
不是刷了相同的洪量app就叫同圈。
阶级横亘在两人中间。
富二代玩不转。
有事业心的富二代她更玩不转。
李音不敢和他对视。
“……”
又一阵沉默。
梁乃闻认真吃饭,慢条斯理,不刷手机也不干别的,只是专心用餐。
壁灯柔和,愈发衬出他侧脸轮廓流畅的下颌线。
李音撤回视线,捏着面前茶杯。
茶水轻颤,倒映出包厢顶灯,闪烁宛如点点星子。
恍惚间,有些事像放映旧电影,一帧一帧闪回。
-
半个月前W酒店。
浴室水声潺潺,李音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平静端详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体。
他果然会喜欢的吧。
她勾手调整内衣肩带,盯着自己笑了笑,眼角眉梢有几分妩媚。
和其他人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李音不禁望向窗外。
明月高悬,南湖夜景璀璨,霓虹泼洒湖面,滟滟波光比女人春色还娇媚几分。
湿漉漉的性感。
一切犹似一场绮梦。
灯光昏暗,呼吸间暧昧尽情流淌,交媾喘息,她生出一种错觉,他对她有好感。
水声戛然而止。
身后传来清晰脚步声,李音回头。
梁乃闻俯身拉开冰箱,拿出冰水,拧松瓶盖,仰脖灌入口中。
喉结滚动。
他上身赤裸,还带着潮热朦胧的水气,胸肌饱满紧致,浴巾松松垮垮坠在腰间。
李音拔不开眼睛。
“还没看够!”梁乃闻坏笑,嘴角勾出个好看的弧度。
李音眼神闪躲,娇羞低下头。
梁乃闻指尖划过她后颈,微凉粗粝,她呼吸凝滞,硬着头皮双肩绷紧,不敢动弹。
这时。
床头柜手机屏幕一亮。
梁乃闻使个眼色,李音知趣,披上浴袍过去拿给他。
解锁。
他瞄一眼旋即眉头深攒,“操!”
一秒黑脸。
“怎么了?”李音本能不安。
“操!”
梁乃闻又骂一遍,随口道,“女魔头真把曲敏搞定了!”
他紧盯屏幕。
手机最新当前聊天,一张出入境记录。
时间显示今天下午四点五分,香港机场,ChoiChingShi。
梁乃闻紧咬后槽牙,“强取豪夺啊!”
“……”
他脸色戒备阴沉,眼神满溢侵略性,眉心紧锁,指腹有节奏地敲打着手机。
嗒嗒,嗒嗒。
房间气氛顿时冰冷,低气压让人窒息。
李音呆站原地。
曲敏是谁她不认识,可梁乃闻口中的女魔头,唯一代指Ching姐蔡青时。
她抿抿嘴唇,垂眸若有所悟。
……
约莫一分钟过去。
梁乃闻扬手,胡乱一丢,手机划了个抛物线,闷声砸在床上。
李音心底像挨了一拳。
梁乃闻分腿而坐,双手烦躁地拨弄头发,发梢水珠乱七八糟飞溅。
“……”
李音乖觉,从浴室拿来一条干毛巾,跨立身前,替他轻轻擦拭,喃喃试探道:
“我可以帮你。”
不自量力。
梁乃闻抬手一拦,皮笑肉不笑,冷眼鄙视,“你知道什么!”
潜台词是笑脸给多了惯的全是病。
“自己部门一团乱还去抢别人业务。”
李音揉搓手心。
“嗳呦,有情绪?”梁乃闻拍拍她脸颊。
他起身倒了半杯红酒,端杯轻抿一口,扬眉看她,“来点?”
不待回答,他已经把酒杯堵她手里。
杯壁酒珠晶莹,宛如情人眼泪,馥郁忠厚,香气迷人。
“……”
李音提杯一饮而尽。
她觑一眼瓶身。
Romanée-Conti,罗曼尼康帝。
霸总小说动辄几十万一瓶的昂贵红酒,原来是这个味道。
单宁入喉紧致,恰似她此刻拘谨,小心翼翼。
真不如蜜雪冰城。
“……”
见她沉溺,梁乃闻若无其事又添半杯。
欲望与好酒会使人通往自由。
一杯一杯间,话说七分,酒染微醺。
李音感到从内到外的温热惬意。
酒杯里,有她清醒时拼命掩饰的情绪,也有半醉后壮胆放肆的期许。
窗外分明月朗星稀,可她心中却下起一场大雨,雨滴滚烫,煮沸她的不甘。
“Never,”李音靠在梁乃闻肩头,借着酒劲抵抗,“生活太卷了。”
她慢慢地说。
所有人都在忙着重启人生。
只有她在原地踏步。
第68章 所谓正确的路,只能是脚下这条
李音主动伸手倒酒。
话,越说越多。
距离上一次升职加薪,已经是四年前,她从专员到客情主管。
自从蔡青时成为传统业务总,清洗轮替,只用两个月就裁掉了原来的部门经理。
三个中层岗多年空缺,蔡青时既不提拔,更不任命,不惜亲力亲为,也要将权力牢牢掌控。
业务部人人颇有微词,时常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