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的意思其实很明确,虽然李维明抛出来的条件很诱人,但是商场上可没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要是跟雅致达成了长期的独家合作,那宁希这边后续反倒会有更多的局限性。
现在对于高端公寓部分,宁希是更倾向于国内顶尖品牌跟国外品牌混用,风险规避还是很重要的,不然一个品牌暴雷,全部都得受影响。
而且雅致的品牌定位虽然也是上层,但是比起时光阁这种百年老品牌来说还是差的远了,宁希要是想走高精尖的路子,独家合作是不可能的,但是抛开这一点,宁希可以跟雅致签订长期合作,只是不作为主要供应商。
宁希的回答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清晰地划分了合作范围,既考虑了自身项目的风险控制和战略需求,也给了对方实实在在的业务机会,显得理智而务实。
李维明听完,非但没有失望,眼中赞赏之色反而更浓。他笑着举起水杯:“宁总考虑周全,规划清晰,佩服。高端市场谨慎些是对的,我们也理解。中高端项目的合作,正是我们‘雅致’近年来着力拓展的方向,能与云顶这样的优质伙伴联手,我们求之不得。那找时间我让团队带着详细的产品册和方案,去拜访您具体洽谈?”
“当然可以,期待李总团队的到来。”宁希也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就在这觥筹交错的宴会间隙,双方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宁希知道,这只是开始。她抬眼望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容予,他仿佛有所感应,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对她微微颔首。
李总离开之后,又有几个其他的人上前来谈合作,宁希也是一一应对,其实这些人都惊讶于宁希看着年纪不大,本来以为是接了容予的东风,没想到其实力也不容小觑,商谈下来,宁希全程都是沉稳应对,大多达成了合作意向,还避免了踩坑。
对比宁希这边,容予那儿就更忙碌了一些,毕竟容家的地位在京都不容小觑。
容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与距离,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酒杯,晃悠悠地穿越大半个宴会厅,目标明确地走到了宁希身边。
“哟,宁老板,今晚战果颇丰啊!”时砚笑容灿烂,一如既往的洒脱不羁。他今天穿得倒是比平时正式些,但领带打得依旧有些随意。
“时少。”宁希见到他,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你也来了。”
“这种场合,当然是过来凑个热闹。”时砚撇撇嘴,随即用酒杯指了指容予所在的方向,那里正围着一小圈人,“你怎么光看着?不过去转转?”
宁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容予正微微侧耳倾听一位长辈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时砚将她这细微的停顿和沉默看在眼里,他向来眼毒,又跟容予熟得不能再熟。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玩味,却又罕见地透着一丝认真:“喂,宁希,你……是不是喜欢容予?”
宁希拿着杯子的手倏然一顿,心头猛地一跳。她倏然抬眼看向时砚:“时少,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怎么?说中了?”时砚的脸上挂上了笑意。
宁希却短暂的沉默了。
看着宁希的反应,时砚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开来,脸上慢慢带上了几分诧异:“你该不会……自己不知道吧?”
好家伙,玩笑贵玩笑,吃瓜归吃瓜。之前只是觉得容予迟钝,好不容易心思敏感一回,怎么这两人还没在一块儿,现在看看,原来问题可不止出现在容予一个人身上。
宁希这小姑娘这会儿看着呆呆愣愣的,问起感情的事情来跟个木头似的,好家伙……也难为容予那个家伙了。
宴会厅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宁希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清晰有力的搏动声。时砚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她心底的一片空白之处。
容却也问过她同样的话语,其实跟他们说的一样,她确实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喜欢”。
她讨厌容予吗?自然是不讨厌……
但是跟讨厌相反的喜欢,或者正常心情就是答案吗?其实也不是……
宁希知道,容予在她这儿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到底有多么不一样,是因为长时间相处磨炼出来的细致情感或者是其他,宁希没有经验,所以她不懂。
她再次望向容予的方向。他刚刚结束与一人的谈话,正微微侧身,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目光穿越人群,遥遥望了过来。隔着喧嚣与光影,他的眼神沉静依旧,却似乎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突然地柔和了一瞬。
宁希飞快地收回目光,感觉耳根都在发烫。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时砚,声音低而清晰:“或许……是喜欢的吧。”
听着宁希那句带着不确定、却又异常坦诚的回应,时砚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吃到瓜的欣喜。
这事儿,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容予呢?可是……他还是想自家兄弟吃吃暗恋的苦诶……
宴会厅另一侧,容予刚结束与几位长辈的交流,正准备移步时,余光不经意扫过人群,视线便定格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宁希和时砚正并肩站着。
两人似乎聊得不错。
容予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说不上什么明确的情绪,只是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有点不舒服,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时砚的容貌在世家子弟中也是上乘,难不成宁希更喜欢时砚这种?
心情有些复杂……
他正欲过去,却被新的人群围住,大多是前来寒暄或者求合作的。
视线往宁希的方向看了一眼,时砚被其他人拉走了,原地就剩下宁希一个人,大概是饿了,拿了块小蛋糕尝了起来,安安静静的。
看到这一幕,容予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才渐渐散开。
容予终于以得体的方式结束了与当前几位重要人士的交谈,正欲举步朝宁希的方向走去,一道略显殷切的身影却适时地拦在了他面前。
“容少,留步留步。”来人是一位面容富态、笑容热情的中年男士,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代工企业,与容氏有过一些合作,但远算不上核心伙伴。
这种合作在容予这里是排不上名号的,但是容予还是神色平静地颔首,礼仪无可挑剔,但周身那种疏淡的气场,已隐约透出被打断行程的不悦。
赵总仿佛没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那细微的距离感,他搓着手,笑容更加热络,谈合作的意思不强烈,但是推销自己身边的女人的意图倒是很明显。
容予的眼神沉了沉。这种“引荐”的戏码,在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其实并不罕见。
世家联姻、商业结盟,在这种顶级社交场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容家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是拒绝得明显,识趣的人早已沉默,也就只有一些想攀附的人才会睁眼装瞎。
容予心里的不耐已渐渐堆积,更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宁希,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正朝着他这边望来。两人的视线隔着喧闹的人群,遥遥对上。
“让开。”他再次开口,这一次的声音冷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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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的乖宝啊,你就是喜欢啊!
看看容予,他爱,他超爱的啊!!!!!!
第95章 借着醉意。
赵总脸上那殷切热络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显然没料到容予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如此不留情面。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挽回场面,但触及容予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明显透着寒意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身旁那位精心打扮的女孩,更是脸色发白,窘迫地低下了头。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附近几道隐晦的目光投了过来。
赵总到底也是在商场打滚多年的人,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之后,终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地说了句“打扰了,容少”,便拉着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这短暂却极具冲击性的一幕,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的宁希眼中。
她看到容予眉头微蹙,那份惯常的沉稳中透出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耐。
在摆脱那令人不快的纠缠后,几乎是立刻,便抬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步履沉稳,目标明确。
之前眉宇间的那点冷意,在目光重新锁定她时,已悄然消散,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甚至……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宁希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看着他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修长挺拔的身影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拒绝了侍者递上的新酒,目光始终没有偏离她所在的方向。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微小的阴影,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等久了?”容予垂眸看着她,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温和,仿佛刚才那冷硬的一幕从未发生。
宁希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没有。看你……挺忙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调侃,以及一种……看到他妥善处理了那令人不快的场面后,心底悄然松下一口气的安心感。
容予的唇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一丝审视,又似乎是想确认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问道,“刚才和时砚聊了什么?”
宁希闻言,眼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时砚刚才那番关于“喜欢”的追问和她自己心底刚刚确认的答案,此刻正清晰地灼烫着她的意识。这如何能对容予说?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只有自己才察觉的细微波澜。
“嗯,聊了些……合作的事情。”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回应了一句,总不能直接告诉容予刚刚聊的话题都是关于他的。
容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试图从那沉静如水的表情下读出更多信息。他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为难或犹豫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冷静覆盖。
他想起刚才看到她和时砚交谈甚欢的样子,时砚脸上是他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明朗笑容,而宁希似乎也回应得轻松自然。
对比她此刻明显有所保留的回答,以及自己心头那挥之不去的不明滋味,容予端起手边侍者新斟的酒,沉默地饮了一口。
或许是因为心绪微乱,也或许是宴会上敬酒的人实在太多,他并未像往常那样严格把控分量。
等到宴会接近尾声,容予准备带着宁希离开时,宁希才隐约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对。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眼神也还算清明,只是反应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看向她时,目光会无意识地多停留几秒,那层惯常的疏淡仿佛被酒精融化了些许,透出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专注。
“容予,你……没事吧?”宁希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容予回答得很快,语气平稳,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他示意宁希跟上,两人一同向宴会厅外走去。
霍叔的车还得十几分钟才到,让他们先在门口的休息区稍等。
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毫无遮挡地吹拂过来。宁希只穿了那身西装,一阵冷风袭来,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几乎就在她瑟缩的瞬间,身旁的容予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整个拢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有力而温热,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淡淡的酒意,将寒冷的夜风隔绝在外。
宁希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头顶传来容予低沉而略带含糊的声音,带着酒后的直白和不假思索:“冷,靠近我些,别冻着。”
宁希的心跳瞬间失控。她僵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仰头看向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容予……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容予低下头,深邃的眼眸在酒店门口朦胧的光线下,映着细碎的光,少了平日的冷静克制,多了几分直勾勾的坦率。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否认,很轻、却很清晰地“嗯”了一声。
“是有点醉了。”他承认得如此坦然,手臂却依旧稳稳地环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
夜风依旧在吹,但宁希却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只有被他气息包裹的滚烫,和心底那因为他的醉态与亲近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仰着脸,能清晰看到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醉意让那双一向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柔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刚才在宴会厅被时砚点破、又被她自己艰难确认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