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这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角色。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宁希眼底的寒意像被夜色凝成的霜,薄而锐利。
她一手抄起桌边的合同,重重摔在张茂面前的茶几上,震得玻璃杯晃了几晃,红酒泼出一地。
她往前一步,语气冷到发颤:“让你威胁我?威胁上瘾了不是?一次两次不够,这么多次了,你不嫌烦,我还嫌烦!”
话音落下,宁希抬手又是一巴掌。那声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回音清晰得让人心惊。
张茂被扇得直接摔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起一片,鼻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星星点点的金光在眼前乱跳。
他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想开口反驳,可刚一抬头,宁希那双冷淡的眼睛就迎面望了下来。那目光锋利得像刀,让人不寒而栗。
张茂在海城混迹半年有余,靠着强硬的手段、威胁利诱的口风,在房产市场里拿下了不少地皮。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他也不是没做过。
有人反抗?关几天、打一顿,再拿钱打点一下,事情就能过去。反正这年头监控少、警察查得也不紧,只要证据销干净,就没谁敢真追究。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阴沟里翻船,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揍得找不着北!
宁希蹲下身来,姿态平稳,居高临下。她抿着唇,神情平静到可怕,像是在看一个早已判了死刑的犯人。
“你既然调查过我,”她轻轻笑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里藏着讽刺,“怎么就没调查调查,为什么没人敢欠我的房租?也不问问,那些个在街头混得人见人怕的流氓地痞,最后怎么乖乖交钱的?”
她一边说,一边松开手,指尖一松一紧,突然“咚”的一声——张茂的脑袋被她按着磕在大理石地板上。那声音又脆又闷,带着几分震颤。血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疼得直抽气,嗓子里发出两声哀嚎。
他想喊人,可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他最清楚不过,当初他就是为了“方便办事”才特意装的加厚隔音海绵。原本是为了困死宁希,如今却成了自己挖的坑。
“呜——”张茂咬着牙,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宁希抬起头,淡淡地呼了口气,眼神仍旧淡漠,却透出一丝冷笑。
“这世道,不是有钱就能解决一切的。”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带着轻蔑,“你在京都可能不懂规矩,可到了海城,就得守海城的规矩。听明白了吗?”
她那动作不重,却比打耳光还羞辱。张茂从刚刚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个大高个的壮汉,怎么就被打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宁希一边擦了擦掌心,一边淡淡道:“我原本不喜欢暴力,能动嘴就不动手的,结果你偏偏要逼我,我本来是个以理服人的文明人。”
话音刚落,她脑子里突然响起那道久违的系统提示声。
【恭喜宿主,触发“中央大街新房出租任务”,完成后可获得五万附加积分!】
——五万?
宁希的思绪一顿。上次听到系统的声音,还是在她搞投资那会儿。那次她辛苦买了几栋楼,系统死活没反应,直到她把其中一套出租,才给了可怜的五千积分。结果这回,一开口就是五万?
她眉头微皱。
不对,她中央大街的房产早都租出去了,哪来的“新房”可出租?
“新房产……”她喃喃了一句,目光忽然一转,落在了脚边的张茂身上。
张茂正蜷在地上,额头上血流得眼睛都睁不开,模样狼狈至极。宁希忽然明白了——她没有房产,但张茂有!这老狐狸在海城强行收了那么多产业,不就是为了炒地皮?
她让系统调出任务房产的信息,一看果然全是张茂在中央大街那边的优质商铺。
宁希笑了,她慢悠悠地从地上捡起那份合同,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拍在张茂面前。
“本来你收了中央路那边的几处房产,我也懒得理你。可现在嘛——”她半蹲着,微微前倾,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人,“你让我心情很不好。所以,这合同,我们得改改了。”
张茂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里透着一丝恐惧。
“中央街那边的几处房产,”宁希语气平稳得像在谈天气,“你折半价卖给我。当然,送给我也行。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她顿了顿,笑意加深,“我这个人耐心不多,所以也就不给你好几个晚上了。”
她缓缓直起身子,顺手把那块被她用来防身的板砖又提了起来。
“天亮之前,定合同,我就放你。定不下来……那咱俩就接着‘谈’。”
张茂脸色煞白,身子忍不住发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那些房产是我花了大价钱收的!你以为我来海城是玩的吗?我这次来就是要在房地产里分一杯羹,你让我折半价卖?那我图什么?!”
宁希听完,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觉得呢?”
张茂一怔。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让他背后窜起一股冷意。
他想过反击,可一想到刚才那板砖落下的速度,他的手就不自觉地抖了。她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小姑娘,她是真敢动手。
他本来还指望拖到明天早上,等自己人过来救他。可现在夜还长着呢,时间一点点熬过去,每次他支起身子想要缓一口气,宁希就踢他一脚。那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得要命,疼得他嗷嗷直叫。
宁希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水,一边擦拭着手,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连哈欠都没打一个。
反倒是张茂,近四十岁的身体终究不如年轻人,熬到半夜,整个人已经精疲力竭,脑子昏昏沉沉。
宁希起身,走到窗前,掀开半扇窗帘,看着外面零星的车灯闪烁。她的嘴角微微一扬。
等她再回头时,张茂已经撑不住,趴在地上半睡半醒,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宁希伸出脚,轻轻踢了踢他。
“醒醒,合同还没签呢。”
张茂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脸色灰白。
最终,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他彻底崩溃了。
拗不过宁希,他用颤抖的手指在电脑上重新打了一份合同。那台电脑的键盘声清脆,每一次敲击都像敲在他的心上。最后,他颤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几处中央大街的房产以半价转让给宁希。
打印机“嗡嗡”地转动,吐出那份新的合同。宁希接过,满意地看了两眼。
“这样就好。”她轻拍着合同,笑得温柔极了,“张先生也别再搞那些小动作。您是京都来的强龙,我呢,是海城的地头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您懂吧?”
她微微俯身,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脸:“我手里的产业,您就别想了。下次再招惹我,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的事。”
张茂愣愣地看着她,眼神里除了恐惧,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宁希收起合同,提上她的油布包,转身走到门口。门锁被改过的,她拧了两下没动静,干脆蹲下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工具,三两下就把锁芯给拆了,偷偷换锁的租客多了去了,宁希这本事也没白学。
“跟个废物似的,还想关我一夜?”她轻轻冷笑一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屋子一片狼藉,红酒洒在地上,窗帘半拉着,地面上那摊血迹在灯光下反着暗红的光。
而张茂,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双拳死死捶着大理石地板,脸色铁青,嘴里低声咒骂着。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姑娘打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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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开始咯……
第33章 (加更)新的帮手。
“少爷,隔壁一直都没有亮灯,小宁好像出门了还没回来。”霍文华把白瓷盖碗轻轻一掀,热气腾起,桂花香顺着院里那点夜风缓缓散开。
他给容予的紫砂小壶添了点水,壶嘴冒了两下小泡,灯下茶汤颜色温润。
小宁?这称呼叫在霍文华嘴里亲近又顺口,可若落到他自己舌尖,总觉太冒昧。
容予端着杯子的指节一松,瓷杯沿与茶托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咔哒”。他淡声道:“可能回老屋去住了吧。”
话虽这么说,品茶的兴致却削了大半。院墙外树影掠动,风吹动梧桐叶子“沙沙”作响,隔壁院子一直黑着灯,空出一片暗淡。
挂钟指向十一点多,分针一点点咬着数字往前挪。他抬眸瞥了一眼墙头上的夜灯,橘黄的光被铁栏杆切成几道细缝,院子像被裁了边的布,安静得过分。
正琢磨着,灯影里窜过一道熟悉的剪影。霍文华先是愣了愣,以为自己眼花,忙朝院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哎,小宁?”
铁栅栏那端,宁希背了个黑油布包,头发在夜里有些蓬,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她被这嗓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松口气,笑着扬手:“霍叔,这么晚了还不睡呐!”
“还早还早。”霍文华赶紧迎上两步,隔着栏杆打量她,“你这大晚上的去哪儿了?女孩子家在外头,可是不安全。”
“去人才市场转了转。”宁希把包带往上提了提,肩头一道勒痕,晚风一吹有些发疼,“想着找个人帮我管管租房。我现在一边上班一边收租,发票、收据、给钥匙这些零碎事儿多,忙得头晕。”
她说得轻描淡写,霍文华却心里有数。前些日子为宿舍借住一事,他跟宁希的租客打过照面,知道那是一堆跟人打交道的活儿,既要能说会道,又要不怕事。
“这事儿啊……”霍文华挠挠后脑,“我们在海城还不如你熟,真要找个嘴上有把子活儿、手脚又勤快的人,怕是一时半会儿帮不上。”
“可以找何晨,他是本地人。”院里另一道声音淡淡插进来。容予放下瓷杯,站起身,越过栏杆露出肩膀以上,表情严肃得跟在开会似的。
霍文华暗暗叹气,早知道这墙当初就该降低半尺,偏现在一抬头,只能看见少爷半张脸,像个认真透风的邻居。
“何晨?”宁希抬眼,这才看见容予也在院里,愣了半拍,“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应当不会。”霍文华替容予接了话,“何晨是本地人,人脉广,嘴也利索,求人不求人门儿清,找他靠谱。”
“也对。”宁希点点头,笑意明亮,“那谢谢霍叔了,我明天去问问何晨哥。”
“成,早点回屋,别着凉。”霍文华摆摆手,把门口的小夜灯又调亮了一格。
“好,容总晚安,霍叔晚安。”宁希朝二人摆摆手,沿着石板道往九号楼走。两家院子之间并非实墙,只是黑漆的铁栏杆,栏杆顶端卷着花,月色一铺,像在地上压了一层浅浅的影子。
容予目送她背影,眉峰轻蹙——同样一句告别,叫霍文华“霍叔”,叫他却是“容总”。生疏得很。
“把驱蚊药备齐。”他随口道,提起躺椅,进屋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二楼窗帘。
“不是点着驱蚊香嘛……”霍文华小声嘀咕,见容予没应,赶紧把茶盘收了。
回到屋里,宁希躺在沙发上,一整天的奔波累得她有点不想动。
身体不能动,脑瓜子倒是开始疯狂运转,她想着证件一到手,还得去挑辆省油耐用的小摩托,再配上头盔、手套,去车管所上牌,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跑腿。
她轻叹口气——住得僻静图个安全,可对没车的人来说,还真是麻烦呐。
晚饭她随便煮了碗挂面,丢两片腊肉、打一颗荷包蛋,锅里“咕嘟咕嘟”,端出来热气滚滚。吃完把碗在水池边哗啦两下冲净,放在竹架上沥水。
人一躺上床,腰背这才松下来。
周日,她索性窝在家里收拾屋子。
半年没住人,角落积着灰,壁角有两张蜘蛛网。她搬梯子,拿鸡毛掸子把梁上一扫,灰尘落在空中,一缕阳光被扫得发白。
客厅的地看着不脏,拖了好几遍才没黑水,厨房的灶台用小刷子刷得铮亮,楼上的窗帘拆下来用肥皂水泡着,晾在院子里,风一吹,布料打着褶子,带着洗衣粉清甜的香。
霍文华端着一杯茶路过,闻着隔壁飘来的葱油香,又见灶台上腾起热气,笑着勾了勾唇角,这丫头做饭手艺,怕还真不差。
傍晚,天边霞光褪尽,院子里亮起一串小黄灯。宁希拎着本子去了隔壁,说明来意,她周一想请个假。
“行,你先把驾照和牌照办妥。”容予合上文件,抬眼看她,“请假的事情,我会跟你主管说。”
利落的准许,让宁希悬着的心落了地:“谢谢容总。”她笑着点头,又告了声辞。
霍文华在旁斜了容予一眼,愣是把“明早顺路”咽回了肚子里,少爷刚刚还说要捎人上下班,这会儿却一句没提,真是……算了。
周一一早,摩托车行门口已经扎了彩旗,伙计在门外表演“叠罗汉”——一辆大排量摩托硬挤了七八个人,哄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宁希看得啧啧称奇,最终还是选了台中规中矩的小排量:油耗低、皮实、好打火,就是凭着审美喜好选了个不耐脏的奶白。
领驾驶证、验车、上牌,排队、盖章、按手印,一套流程走下来,比她预想的顺利,下午两点多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