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盛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跟着宁芸一块儿拍摄的几个人就站在旁边,看着宁芸平日里装扮的像是家里很有钱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没想到平时看着表面光鲜亮丽的,没想到还借钱啊……”
“房子都拿去抵押了,到底多缺钱啊?”
“看她平时花钱挺爽快的,原来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宁芸呼吸发紧,眼圈都微微红了,咬牙瞪向宁希,宁希压根懒得看她,招呼了齐盛一句,两个人走出了广告公司的大门。
宁芸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中全是羞怒和不甘。
夜色沉下来时,宁芸拎着包回到家,脸上的妆都还没卸,被宁希这么一捞,她之觉得周围跟她一起工作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一个个的都上来巴结她,现在反倒是避着她,那些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扎在宁芸的身上,让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家里客厅的灯开着,电视放着嘈杂的娱乐节目,父亲宁海坐在沙发上抽烟,母亲余慧在翻账本,弟弟宁康窝在沙发里玩《坦克大战》,手里的游戏机啪啪响。
一推门进去,三个人都抬头看她。
“怎么这么晚?广告拍完了没?”余慧问。
宁芸咬着唇,声音压得很低:“妈,我今天在广告公司遇见宁希了。”
余慧动作一顿:“她去广告公司做什么?没在容氏干了?”
余慧想起来,宁希今年也毕业了,应该是要找工作了。
宁芸脸色还是难看,回答道:“她好像是在做租房销售之类的工作,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来广告公司,不过,她今天……当着那么多人,说我们欠她钱三个月没还,还说要带人上门收房子。”
客厅瞬间安静。
烟雾在昏暗灯光下晃了一下,宁海手里的烟灰头掉在地上。
半响,他沉着脸问:“她说多少人面前?”
宁芸咬牙:“整个广告公司的同事都听见了。”
原本玩着游戏机的宁康这会儿忍不住了,声音尖锐了些:“她这是故意的吧!这么不给我们留脸?当初要不是我们家顾她,她能来城里念书?现在估计还在乡下挖泥巴吧……饿死了只怕都没人管!”
“别的不说,咱们家拿了她五千块钱,照顾她这么多年也是仁至义尽了,要不是我们管她,那时候她才几岁,拿着钱能活下来吗?她欠我们的是一条命!现在竟然一点都不懂报恩!”宁康又道。
“你怎么知道的!”宁海听到宁康的话,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他现在真的讨厌死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就……就你们谈话的时候,我听见的。”宁康有些心虚的说道。
“行了行了,别吵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老太太出来打岔,这个事情每次提起来家里就闹得鸡飞狗跳的,烦得很。
“明天宁希就要来要钱了,我们怎么办?”余慧这会儿担心的还是最实质上的问题,要是换做三四年前,她还不觉得什么,那时候的宁希唯唯诺诺的,但是现在的宁希早就已经变了,手段冷硬得很,既然都已经这么跟宁芸说了,肯定是要上门来要钱的。
宁芸忍了半天,崩了:“妈,当初我是说了不要借,八万块借出去不说,还押了房子!你们非要借,现在倒好,还不上了,还让我们家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话一出口,客厅炸开了。
“你说什么!”宁海脸色涨红,“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八万是为了你哥哥安排学校、给你进广告团打点的,你倒好,怪起我们来了?!”
宁康本来在玩游戏,听到自己名字,立刻烦躁:“我怎么了?当兵不是我不去,是体检没过!后来花的钱都打水漂我能怎么办?!”
宁海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闭嘴!你还有脸说?你一天天在家打游戏、睡觉、做梦,大学也没考上,平时叫你锻炼,你天天睡大觉,现在还好意思怪体检?”
宁康脸涨红:“我怎么就不能再等等机会?听说有人买指标,我以后也是能干大事的人!”
“买?”宁海苦笑,“你还想买指标!是生怕上次把人弄瘸了没做成牢是吧!到时候要是查出来了,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芸压着火气:“你们现在该想的不是我弟当不当兵,是宁希明天真的来要钱怎么办?”
余慧死死握着账本,指尖发白:“她敢?”
“妈,她说得很清楚。”宁芸声音低沉,“再不还钱,房子过户给她。”
客厅里没人说话了,只剩电视里的广告声在嗡嗡作响。
宁海掐灭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钱……哪来?”
沉思了一会儿,宁海咬牙:“要不,跟舅子借点?先把三个月补上,过年再想办法。”
“我家那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如咱家,别说三四个七百块,你现在让他拿五百块都不一定能拿出来。”余慧一听这话,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
当初八万块钱拿回来,三万块给宁康赔给了人家,剩下的五万本来很富裕的,后来走走后门什么的,花了小几万,还剩下一点钱,宁海都拿去搞投资了。
说什么宁希能炒股赚钱,他也可以,可是现在半年过去了,半个子儿都没看见!现在宁康的事业也没成,到处都在花钱,宁希那边的本来想缓一缓,毕竟是亲戚应该也不会那么绝情。
没想到宁希还真的不给面子!
“要不拉下脸面找周围的人借一借,几百块钱的,应该能借到。”余慧提议道。
“要去你去,我不去!”宁海拉不下这个面子,之前宁康出事那会儿就已经借过一次了,大多数都没借给他,当时宁海还觉得自己在下属面前落了脸面,想想都恼火。
宁芸冷笑,“现在不是你们拉得下脸不脸面的问题,是她明天真的会上门。”
宁海火气大:“她就是故意的!她见不得你好,见不得我们宁家好!你现在不是在广告公司工作,还接点别的工作,手里是不是有几千块钱,先拿出来用用。”
“够了!”宁芸猛地站起来,眼圈发红,“爸,当初借钱的人是你们,现在丢人的也是我们!没钱了还找我手里抠?”
宁海被顶得脸涨白:“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说我?”
宁康在旁边不耐烦:“烦死了,一个比一个吵!要钱就再借呗,借不到你们仨就去卖首饰卖金镯子啊!”
“闭嘴!”几人同时朝他吼。
宁海正欲附和,又给憋了回去。
屋内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老巷子一到清晨便沾着妆模糊的雾,青砖墙体沿缝的苔藓像被雨水刷亮了似的。巷口一侧堆着昨夜没收的菜叶,角落里有只翻倒的竹篓还有一些堆积的瓦片。
空气里混杂着潮气与早点摊的油香,喇叭声和三轮车的吱呀声在远处穿过,老城区的清晨总是显得匆忙嘈杂。
宁康蹲在巷子口,半阴半冷的天让他把领口翻高,嘴里叼着半根烟,指心被烟蒂烫出一小圈白皮也懒得管。
双手插在仿军装棉服口袋里,脚边踢着一块碎石,踢过的石头在地上划出细长的尘痕。他的脸在晨光里看着有些憔悴,但眼神却闪着倨傲与不甘。
他旁边站了四五个年轻人,都是附近不爱读书、混在一块打牌喝酒的小混,跟他是一个高中出来的,几个人平时玩的挺好的。
“康哥,真要整那女的?不是说是你堂姐么?”一个留着寸头的矮个子少年朝他眨眼,语气里带点兴奋也带点揶揄。
宁康抖了抖烟灰,声音低沉:“堂姐?她配当我姐?她昨天在广告公司当着一堆人,把我姐的事情拿出来说,还说我家欠钱不还。她自己站那儿一副正义样,谁给她的脸皮这么厚?”
旁边一个留中分头发的青年吹了声口哨,挑眉道:“她那样的人,读书多,没见过世面,哪能顶得住你们几个人一块儿?放心,咱们这条巷子就一条路,她来了进不得退不得,吓唬吓唬就行。”
“吓唬?就吓唬?”另一个瘦高青年冷笑,“要我说,直接推她一把,让她摔个四脚朝天回家去吃土,这才叫教做人。”
“没事,就算是见血了,也有我兜着。”宁康无所谓的说到,这巷子路不好,磕磕碰碰的也正常不是么……
宁希从巷子那头走来,晨雾把她的身影拉长成一条直线。
她来得还挺早的,她下午还要去分公司跟一下项目相关的事情,上午的时间就空出来了,所以她趁早就过来了。
她远远就看见巷口那群人,正围成一堆,像贼窝一样站在路中央,都不用走进,看着那吊儿郎当的姿态,宁希就知道八成是宁康。
宁康站在最前头,仗着一张脸皮厚,挺着胸,像个被吹起的气球。
旁边那几个人或拎着棒球棍、或握着铁链,或把玩着家伙,见到她渐渐靠近,窃笑声更大了。
他们觉得宁康有点小题大做了,他这个堂姐看着就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他们人这么多,估计都还没上手就得把对方吓哭了吧……
巷子冷,风带着海的湿味吹着她的围巾。她嘴角不带笑,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早霜。
果然蛇鼠一窝,就这样子余慧还想着他去当兵,当混混还差不多……
留中分的青年看着宁希都已经快要走到跟前了,忍不住的挑衅了一句:“哟,这不是堂姐吗?回家看亲戚怎么能空手过来呢?连瓶罐头都不拎?”
“滚开,我不想跟脑残说话。”宁希眸掠过他手里的棍子,面无表情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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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慌,尽快让这家人狗带。
如果明天中午12点左右有更新,那么明天就有两更。(答应了加更会尽力的……如果没有更……那明天可以骂我,后天不能骂。)
第60章 心情愉快。
宁康叫过来的这几个人就是几个没什么本事的小混混,本来也想着吓唬吓唬宁希就算了,但是没有想到宁希这么不给面子,上来说话就这么难听。
原本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因为宁希的话全部都变得凶狠了起来。
“宁希,你怎么说话的,给你脸了!”宁康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最是讲究“兄弟”义气的,宁希不给他朋友面子,那就是不给他面子,他不知道宁希到底有什么得意的。
“宁康,我就是太给你脸了,才会借给你三万块,不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大牢里蹲着呢。”宁希冷笑了一声。
有些人就是喜欢干吃饭砸锅的事情,宁康这种自私的人,一点儿是记不得别人的好。
宁康没有想到宁希直接将他的黑历史拿出来说,整个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当初家里花三万块钱把事情摆平了之后一直都捂得很严实。
但是没有想到宁希就这么嚷嚷了出来。
“什么三万块钱?什么蹲大牢?”宁康的狐朋狗友好奇的问了一句。
宁康瞪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到了宁希身上,威胁的意思很明显,要是宁希敢多说什么,那她今天休想好过。
“没什么事就让开。”宁希今天是冲着钱来的,根本懒得搭理这群小混混。
“你什么意思,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难听,今天不给我们哥儿几个道歉,你就别想着过去。”之前被宁希怼脑残的哥们儿这会儿忍不住了,到底还是落了面子,这会儿怎么着也想想要在宁希面前找回场子。
“我再说一遍,滚开。”宁希也懒得给好脸色,能跟宁康一起混的,能有几个好东西。
“哟,还敢骂我们?装什么狠?”那矮个子混混最先沉不住气,骂骂咧咧地冲上来,一手就想去拽宁希肩膀,“嘴还挺硬,看我不——”
话还没骂完,他的手腕就被猛地扣住。
宁希几乎没怎么用力,手腕一转,微微下压。
“咔。”
关节轻响。
“啊——!”矮个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她顺势一推,“砰”的一下撞到青砖墙上,膝盖一软,直接滑坐在地,抱着手腕呲牙倒吸凉气。
剩下几人一愣,他们哪里想得到宁希看着柔柔弱弱的,下手却这么狠,心中怒意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