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或许你们薄总参加晚宴还缺个女伴吗?】
孟助理:【抱歉俞小姐,薄总应该没有这个需求。】
......
来来回回十几句之后,俞荷绝望了,满屏的对话,她仿佛只能看到五个字——
抱、歉、俞、小、姐。
明明面对面的时候,这个孟助理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手机上,就好像变成了一台复读机。
俞荷在黑暗中无助地坐了会儿,起身走过去把灯打开了。
这套房子是杨春喜的,她毕业后父母就为她全款购置了这套平层,俞荷这几年虽然挣了些小钱,但她对买房置业兴趣不大,只买了辆Q5用来见客户。这两年来她一直住在杨春喜家,按照周边房租均价向她缴纳房租,因此获得了这间卧室的绝对改造权。
灯亮以后,入眼就是衣服堆成小山的床,床头有一面墙,原本应该放投影仪幕布的地方被俞荷安置了一块书法牌匾,那是她小学时期得奖的作品,荀子的《劝学》。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俞荷沉浸地欣赏了几秒,然后深呼吸,再次点开了对话框。
这周没有时间,下周也可以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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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平稳行驶的车辆堵在了高架桥上,纹丝不动。
副驾的孟涛看了眼手机,又看向后视镜,刚好跟后座上薄寻冷淡随意的目光撞个正着。
“要迟到?”薄寻挑眉。
“不是。”孟涛低头看了眼地图路况,“十分钟后能抵达腔北公馆。”今晚薄总在那里有一场应酬。
“那是有别的事要说?”
薄总不是会追问的性格,孟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犹豫表现得有多明显。
“是俞小姐,她说整理了作品集,想再见您一面。”
车辆停在两盏路灯中间,后座灯光昏暗,薄寻坐在右侧,视线微微偏向窗外,棱角分明的脸像自然投下的剪影。
孟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外人都觉得他跟在薄寻身后多年,早已练就察言观色的本领,可大多数时候,面对自家老板的沉默,他都很难福至心灵地分析出那些沉默背后的原因。
“什么时候?”
果然,沉默结束他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孟涛垂下头查看对话框,“俞小姐说随时随地,或者明天,她说可以做您出席晚宴的女伴。”
他之所以会回答俞荷那么多消息,并且告知行程,是因为他曾经在周家老宅见过俞荷。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眼,但他看见她身边站着的人是正圆集团董事长。特助的工作内容不仅局限于公司的工作,帮助维持老板家庭及社交关系,也是他应尽的责任之一。
孟涛暂时还不清楚俞荷和周家的关系,只当是一门亲戚,也不好完全冷淡对待。
“你觉得她怎么样?”
孟涛完全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个问题,错愕了一瞬,“......俞小姐吗?我觉得她很聪明,也很坚韧。”
不说别的,就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就够让人叹服的了。
话音落下,前方的车流终于有了动静,车辆缓慢起步之后,窗外的夜景终于再度流动起来。
薄寻抬起手臂撑在降下的车窗上,目光没有落点地停在窗外的某处。
这个评价他似乎今天也在哪里听到过,略略思索几秒,车子已经下了高架,宽阔街道上连成长龙的光芒让薄寻的思路逐渐清晰。
没记错的话,下午老爷子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也曾用类似的一句话形容过俞荷——
“她是个很有韧性的孩子,也很聪明,你既然打算结婚,不如考虑一下她。”
......
周而复始的沉默中,孟涛逐渐怀疑起自己是否判断失误,或许那位俞小姐并没有什么盘根错节的身份,或许像那位女明星一样,对老板来说都是无需维护的社会关系。
“薄总,俞小姐那边......“他斟酌着语气,“需要我彻底回绝吗?”
下了高架后车辆便一路通畅,一扇挡风玻璃之隔,腔北公馆灯火辉煌的庞然建筑已经跃入眼帘。
“不用。”
薄寻偏过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把晚宴地址发给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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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翌日是周日,俞荷没有按照惯例早起,而是和杨春喜一样,一觉睡到了中午。
她不是起不来床的人,还故意取消闹钟,如此养精蓄锐,只是因为昨晚那条突如其来的微信——
孟助理:【晚宴明晚七点开始,地址是朝闻道1号别墅。】
俞荷虽然不清楚薄寻为什么突然又大发慈悲,可他大发慈悲的结果就是,她又得到了一个机会。
或许新基酒店这个项目本身利润未必丰厚,但它带来的行业背书和资源链接是无价的,成功交付一个标志性五星级酒店项目会成为工作室最有利的名片,光是想想这一切可能会成为现实,俞荷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她把工作室作品集重新整理,然后拿着平板反复试看,确认排版清爽,关键明确,浏览起来不会耗费太多耐心之后,她又注意到了右上角可怜的电量。
细节决定成败!
俞荷立刻满房间寻找数据线。
杨春喜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她翻箱倒柜地找,翻得乱七八糟,当即从沙发缝里给她扯出来一条,并且友情提示,此刻距离晚宴开始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怎么了?”俞荷低头插平板,“又不是来不及。”
“那你穿什么?”
俞荷一时没有回应,直到平板屏幕上出现正在充电的闪电标识,她才抬头一笑,“你猜。”
一个小时后,她从卧室走到客厅,做作地提着裙摆转了两圈。
杨春喜刚结束一场游戏,看到这一幕佯装惊喜地“哇”了声,随后又迅速切换回面无表情,“就知道是这条。”
去年刚入秋的时候,俩人逛街时看上了这条淡青色长裙,醋酸鎏光缎,剪裁很有曲线,俞荷特别喜欢,虽然价格超出了消费水平,但当时工作室刚拿下一套别墅项目,本着及时奖励的原则,她眼都没眨就刷卡拿下了,之后但凡是需要盛装出席的场合俞荷都穿这条,势必要把它穿回本。
这条裙子确实也很衬她,两个月前年会俞荷也穿过一次,当时的活动照片被发到工作室社交平台上,还成了账号数据最好的一条,评论区的高赞留言说她像春天破土而出的一颗青笋,美丽又充满生机。
杨春喜也是这样认为的。俞荷是她现实中见过的最好看的女生,但这话说出来连她本人都不信,究其原因,她的美不是有攻击性的那种类型,轮廓流畅,皮肤白皙,薄薄的皮肉紧贴,不张扬但极其耐看。这种美貌认可有准入门槛,反正她是觉得,只有有品位的人才能欣赏到。
“今晚可是大场面,”杨春喜语重心长,“你好歹用点心打扮啊。”
“我都化全妆了还不用心?”俞荷完全不在意她的语气,自顾自站在落地镜前整理头发,“再说了,我今晚就是个陪衬,难道还要我自己掏钱买条礼服配他吗?”
还有一点,薄寻摆明了看不上她,谈业务而已,又不是色诱。
——就算她真的有那个志气,也没那个胆子。
“行行行,你说得对。”杨春喜敷衍地朝她竖了下大拇指,“那俞总今晚胜算有几成?”
俞荷捋着发丝的手指一僵,侧头认真想了想,“这个嘛......”
不好说。
真的不好说。
虽然这个机会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但她依旧没有十成的把握,能说动薄寻高看她两眼,毕竟傲慢的人都是很难搞的,而有资本傲慢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俞荷又想到九年前初见薄寻时的情景,隔着五岁的年龄差,那时堪堪成年的他虽然勉强可以被称作男人,但冷淡的眼神里究竟还是没有如今这般的压迫感。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这样傲慢又难搞的样子呢?
见面不超过十次,交谈不超过二十句,他们之间实在过分生疏,生疏到俞荷完全想象不到他在异国他乡的成长轨迹,只能以结果为导向推演,老爷子周望山退居集团二线,薄寻在权力中心日益站稳脚跟——
权力啊权力......
俞荷由衷地感慨,真他爹的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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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在杨春喜的声声鼓励中,俞荷套了件羽绒服开车出门了。
朝闻道1号别墅位于朝闻山的半山腰,孟助理只给了晚宴的时间地址,俞荷没有邀请函,也不敢去催薄寻,只能提前大半个小时抵达山脚停车场等待。
她是受不得饿的人,因为没吃晚饭,停好车后便从后座摸出一袋杏仁饼干。
怕碎渣掉在裙子上,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吃,一边在脑海中预演话术,正想得入迷呢,突然注意到车窗外穿着制服的一群人。
离晚宴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山脚下来了群安保人员警戒,俞荷眼睁睁看着他们拦下了一辆想要上山的丰田,里面的人出来交涉,她趴在车窗上偷看,那人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架相机。
狗仔?还是电视台的?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就看见那人垂头丧气地回到车里,掉头离开了。
这阵仗,俞荷顿时意识到自己疏漏了一个重要信息——她还不知道今天这场晚宴的主题是什么,和薄寻又有什么关系。
思及此,饼干也没心情吃了,俞荷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擦手,然后就拿起手机拨了通语音电话出去。
作为她在上流社会唯一说得上话的人脉,周其乐如今依旧保持着他美本时期的作息,因此通话声持续了很久,听筒那边才响起一道带着睡意的气音——
“喂?”
俞荷直奔主题:“今天晚上在朝闻道1号别墅的晚宴,你知道是谁办得吗?”
周其乐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知道?又没请我。”
“你朋友多,帮我打听打听呗。”
“哦。”他顿了顿,“那我问一下娜娜。”
蒋安娜毕业后便入职一家时尚杂志做策划,工作日常便是与各种上流人士打交道,她的消息确实更发达。
可鉴于之前的种种无端纠纷,俞荷下意识就想拒绝:“别!”
”别问?“
大局为重,她又反应过来:“别说是我问的。”
“......”周其乐几乎无语,“你看我像缺心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