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瞎说了?分手就把人赶出去的不是贱男人是什么?”
“......”
俞荷完全阻拦不了她的发言,正尴尬着,沙发旁沉默的许婉突然开口:“我不会复合的,俞总。”
俞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啊......哦,那个,你考虑清楚就行,反正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跟蒋小姐说也行。”
她嘿嘿笑着,试图缓和气氛,“她人很热心的。”
许婉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华美吊灯下的漂亮女人,“谢谢你,蒋小姐。”
“不用谢,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蒋安娜顿了一下,“不过我很久没来住了,你现在收拾一下吧,看看缺不缺什么生活用品。”
许婉又道了声谢,随后转身忙了起来。
俞荷也没闲着,转身进了厨房,帮她把一些杯子和餐具清洗一遍。
俩人前后忙活的时候,蒋安娜就抱着胳膊站在岛台边,刚刚饭局上气氛略微有些沉重,她还没来得及问一些事情。
“刚刚都没问你,你跟谁结婚了啊?”
俞荷洗着杯子的动作一僵,瞪大眼睛看向她,无语凝噎几秒,又快速扫了眼不远处弯腰在客卧铺床的许婉。
蒋安娜嗓门不小,许婉或许已经听到,但她向来很有社交的分寸,并没有抬头看过来。
“......你不认识,没见过。”
蒋安娜已经从她刚刚的眼神动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压低了几分声音,“你还隐婚啊?”
俞荷平心静气了几秒,干脆把锅全甩到薄寻身上。
“是啊,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不方便公开。”
蒋安娜撇了撇嘴,“他不方便就不公开了吗?他谁啊?安全局的呀?”
......
与此同时,高速路上疾驰的一辆车里,薄寻刚结束一场通话。
谭照影是薄寻的高中同学,也是启华电建的集团副总裁,她弟弟和绿能集团千金好事将近,两家为了庆贺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明日举办晚宴以答谢捐赠者——这通电话,就是她打来确认薄寻是否出席。
此前她父亲谭功成对薄寻颇有好感,想要招纳为婿,虽然两个当事人都无此意,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可基于长远考虑,薄寻并未打算就此疏远下去。
他一早便定下了明晚的行程,为此,还专门提前询问了俞荷的时间。
深夜十点的机场高速路,车流汇聚的光带在夜色下飞速流动。
想到某人,薄寻眉峰蹙了下,随即抬手再次点亮手机。
两个小时前,他收到了两条银行信息,来自奢侈品专柜的消费提醒,她买了一些衣服和首饰,大约都是为了出席晚宴准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私人消费。
薄寻盯着那几行字,眼神里极淡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半晌,才熄灭屏幕,重新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
周四下午五点,俞荷提前结束工作回了家。
许婉下班后要兼职送外卖,她下班后要兼职当演员。薄寻如此提前告知她腾出时间,又特意送了张卡让她置办行头,俞荷虽然还是不知道这晚宴到底是干嘛的,可也意识到此次通告的重要性。
她很认真地打扮了自己,怕晚上没得吃,又怕吃多涨肚子,还拆了袋压缩饼干,就着水硬塞进了肚子里。
七点整,孟涛准时发来到达信息。
俞荷莫名其妙有种上战场的感觉,临出发前又检查了一遍妆容发型,套上一件风衣,才赶去小区门口上车。
车子行驶半小时后,进入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尽头是座隐在绿植里的私人会所,奢华寂静,光线下能看见门楣上几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不知道又是哪位大家题名。
俞荷降下车窗,刚想仔细分辨,前排坐在副驾上的孟涛就出声。
“太太,薄总出来了。”
车刚停稳,俞荷就看见会所门口站着个人。
薄寻穿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肩线挺拔,在暖黄的灯光下,侧脸轮廓分明。
俞荷隔着车窗跟他打了声招呼,“Hi~”
薄寻神色浅淡,落在女孩露出来的脸上,有些意外。
上次高尔夫球场的活动,她都绷紧了一股劲打扮得花枝招展,这次的晚宴他提前告知,薄寻本以为以她的理解定会盛装出席,可没想到那张脸素锦白皙,除了唇上淡淡一抹红,便再无其他颜色。
他敛起思绪,走进想拉车门,“先下来。”
原本要在那么多人面前骗人,俞荷还有些紧张,直到看到薄寻这个骗人搭子,她的心态突然又松弛下来。
怕什么呢。
反正搞砸了塌下来的也是他的天。
“等一下。”她扭过头,“我把外套脱了。”
薄寻刚想说话,身侧经过一个人和他打了声招呼,转身寒暄的片刻功夫,孟涛已经接过他手里的工作,帮忙拉开了车门。
俞荷从车上下来,红色裙摆随着动作垂落,薄寻收回视线转身时,目光就刚好落在她露出的那一截纤细脚踝。
“都是刷你的卡买的。”
她提着裙摆,非常小幅度地转了一圈,“应该不会给你丢脸吧?”
薄寻默了两秒,声音听不出情绪,“不会。”
问也就是客气客气,俞荷这点儿自信还是有。
长脸未必能有多长脸,但起码丢脸是不可能丢脸的。
她心满意足了,上前两步挽住他的手臂,“那走吧。”
飘忽的香气又传递过来,薄寻已经偏开视线,“嗯。”
两人不疾不徐迈上台阶,有侍应生领着,穿过前庭水景来到了宴会厅。
依旧是灯光璀璨,衣香鬓影的上流社会场景,俞荷挽着薄寻刚一进门,就有不少人端着酒杯围过来,呼唤“薄总”的声音此起彼伏。
薄寻应对自如,寒暄几句后,对方目光落在俞荷身上,带着友好笑意,“这位是薄太太吧?真漂亮。”
俞荷欠了欠身,笑容腼腆又端庄,“你们好。”
薄寻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提着裙摆站得笔直,俨然一副优雅得体的模样,又轻飘飘移开视线。
俞荷很少穿裙子,也很少穿红色,这颜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像玉,很难不引起旁人的目光。
薄寻寒暄几句便觉得了无意趣,领着她往餐台走,递了个一盘小食过去。
“来之前吃东西了?”
俞荷夹了块三文鱼,塞进嘴里时慢条斯理,俨然把得体贯彻到了骨子里。
“吃了点饼干,噎死人了。”她细嚼慢咽,见男人还站在旁边,“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的?”
薄寻双手插兜,眼睫轻垂,注意到她沾到酱汁后饱满红润的唇瓣,又偏过头,“昨晚。”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今晚的怪异,但这种感受上的微小差异无法形容,只能笼统地想一想,然后匆匆得出原因——他也是男人,看到漂亮女人会分心,这是无关紧要的正常现象。
“裙子是刚买的?”他问。
俞荷胃口被打开,眼见着没人注意到这里,又往嘴里塞了口蜜瓜火腿,含混不清地答:“是啊,你收到信息啦?”
薄寻想问为什么只有两笔消费,话没出口,犹豫几秒,又咽了回去。
俞荷不花他的钱,他既没有追问的动机,也没有追问的意义。
“没注意。”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没有交谈兴趣。
谁又惹他啦?
俞荷撇了下嘴,捻起一根竹签,也没了闲话的心情。
两人就这样躲在角落,一个沉默着看台上,一个眼花缭乱地看食台。
俞荷觉得这晚宴和她想象中不同,薄寻也没什么大事要做的样子,感觉好像也不需要怎么严阵以待,于是也就没有再拘谨,捻着竹签就开始吃起了自助。
正吃着呢,突然身后传来个清冷的女声——
“薄寻。”
俞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里有人对他直呼其名,想来身份一定非比寻常,连忙放下签子微笑转身。
薄寻垂眸瞥见她几乎完整暴露出来的背,动作僵滞一瞬,回过神后才转身。
谭照影穿着一条白色简约连衣裙,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正示意身后跟随的侍应生放下两杯香槟。
她目光在俞荷身上停了半秒,看向薄寻,“不介绍一下?”
薄寻退后半步,语气平稳,“俞荷,我太太。”
顿了顿,他又侧头看向俞荷,“谭照影,我高中同学,也是启华电建副总。”
听到这个名字,俞荷眼睛瞬间瞪圆。
谭照影,那不就是之前向薄寻抛出橄榄枝的谭功成的女儿?
没想到啊,两人还是高中同学。
她伸手过去,对方也礼貌地回握,指尖微凉,力道适中,“谭总,你好。”
“俞小姐好。”
谭照影颔首,没多余的话,只简单和薄寻聊了两句,问他有没有和谁谁碰面,便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待那道利落的身影走远,俞荷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谭照影跟她之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的想象差不多,完全是另一个版本的薄寻,高冷专业,话少干练。
除开利益角度,如此性格的两个人,恐怕确实很难擦出火花。
......
晚宴后半段,基金会发起人上台致辞,感谢了捐赠者,又提了几句慈善项目的规划,整个宴会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客人陆续走出,宴会厅的喧闹渐渐疏朗。
俞荷也跟着薄寻往外走,脚步轻快了些,“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得多难搞呢。”
男人侧头看她,“为什么会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