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谦虚地拱手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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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分钟后,从工地离开,俞荷特意开车拐了一趟回臻湖天境。
上次学长送她的礼物价值不菲,俞荷一直记着这件事,前阵子和周茴逛街的时候,刚好想起来,就让见多识广的周茴帮她拿个主意,周茴听说她这个朋友刚入职大学当老师,当时就拉着她拐进了一家奢牌包店。
在工地待了一整天,俞荷灰头土脸地回去拿上礼物,也没时间洗澡换衣服,洗了把脸就开车再次出门。
上车的时候,她还收到了薄寻发来的消息。
他问:【今天的晚饭又是在工地吃?】
俞荷回复:【不是哦,下馆子喽。】
薄寻秒回:【和同事?】
俞荷:【朋友,还有姑姑。】
薄寻这次顿了几秒才回:【你带她见你朋友?】
俞荷无意识地挠挠下巴,将这句话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看出了一丝别的意思。
她觉得有些好笑:【你要是想见我朋友也行啊,随时。】
某人又恢复了秒回:【好。】
俞荷笑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薄寻:【等你想我的时候。】
俞荷笑着撇了下唇角:【好啊,请你立刻出现在我眼前。】
薄寻:【那恐怕不行。】
切~
俞荷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过去,然后收起手机,启动车子。
宋牧原订的餐厅离静湖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俞荷赶到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上周茴。
两天不见,她又容光焕发了些,据说下午约了从前的老同学出去玩,两人一碰面,她就展示了自己新做的指甲。
玫红色的,很衬她的肤色,艳丽中透着一丝健康的生命力,俞荷给予了高度赞扬。
周茴得意笑笑,然后就注意到她拎着的东西,眉梢一挑,“今天这饭局有你那个男性朋友?”
俞荷点点头,拉着她往里走,“是我学长,认识六七年了,还有一个我闺蜜,也是从高中就认识的。”
“那我要不要装成你的忘年交好友?”
俞荷没理解她的用意,“为什么?”
周茴朝她笑笑,“就那个意思嘛,反正你老公出差了也不在。”
俞荷顿了下,脑海轰隆一声,再次被这位姑姑的为人处世所震撼。
这话要是让薄寻听见,他太阳穴又得突突直跳了。
“我没有!”她啧了声,“真不需要。”
在来得路上,俞荷就让杨春喜提前跟学长知会了,说法和在工作室一样。
她觉得订婚这个解释很合适,只是订婚就挺突然的了,如果直说结婚,少不了会有一大群人过来找她八卦情况,俞荷想想那样的场景都无力招架。
“他们都知道我'订婚'了。”俞荷说。
周茴轻抬下巴“哦”了声,“明白。”
两人一起进了餐厅,报上订位信息,由服务生领着,来到二楼临窗的一张方形餐桌旁。
俞荷在下午的微信里跟杨春喜说了她晚上要回礼,杨春喜就也把她准备好的礼物带了过来,同样是庆贺学长荣登人民教师行列,她准备了一个肩颈按摩仪,俞荷拉着周茴走到餐桌旁时,她正向宋牧原示范着按摩仪的用法。
宋牧原先注意到她们,面带笑容起身招呼,“来了。”
俞荷连忙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一个隐藏了logo的奢牌男士公文包,低调且有质感。
“入职礼物。”她笑嘻嘻地双手奉上,“恭喜学长,开启职场新篇章了!”
宋牧原神情未变,噙着淡淡笑容,视线在她手中的包装袋扫过一眼,随后并不拘谨地接了过去,“那就谢谢俞总了。”
他向来都是很有教养的人,接了礼物,下一秒便将目光投向周茴,“您好,我是俞荷的朋友。”
周茴也笑眯眯地点头,“Hello,帅哥。”
俞荷又介绍了杨春喜,一番简单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今天这顿晚餐意义很简单,宋牧原为了感谢俞荷帮他的学生家长安排了工作,也赶上有段时间没见了,所以就约她和杨春喜出来吃饭。
席上没有什么正经话题,学长聊聊那个学生的困难家境,聊聊入职后的感受体验,杨春喜吐槽吐槽最近相亲遇到的一些奇葩,再告状俞荷在工作室是怎么压榨她的......周茴是一个社交属性高度强大且平易近人的长辈,只需要对方表达出了想要反馈的情绪,不管什么话题,她都能像模像样地接上几句。
她也不是停留在表面上的那种寒暄,她看起来是真的对所有人的人生都很感兴趣。
比如在宋牧原说完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她会发散思维,托着腮反问:“你这么帅,如果有学生爱上你要怎么办?国内的老师是怎么处理这种事情的?”
比如在杨春喜说起她妈妈数落她的那些话的时候,她会耸一下肩表示同情,然后开口:“如果我是你,我不会那么有耐心听她说完。”
一顿饭吃完,i人杨春喜已经彻底变成了迷妹,听周茴说她玩遍了五大洲,鼓起勇气开口问能不能加一个微信。
魅力女人周茴欣然应允,“当然,不过我不常发朋友圈哦,你可以fo我ins,我截图给你。”
两人在那看手机的时候,俞荷找机会去了收银台。
今天是她带了客人来嘛,理应由她买单,只不过她刚报上桌号,余光里就出现一个身影。
宋牧原实在也是了解她,一见她离席,就拿着手机追了过来。
“说好了要感谢你。”他语气温润,直接截断她的摄像头,扫码买了单。
俞荷有些不好意思,“那下次一定该我请了。”
“下次再说。”
收银台工作人员呈上小票,宋牧原接过后道谢,然后面带微笑看向她,“还没恭喜你,收获幸福。”
俞荷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相信我会幸福吗学长?”
“当然。”宋牧原笑着抬了下眉,“我相信你的眼光。”
......
一行人在餐厅门口分别。
杨春喜和宋牧原都开了车,两人先行离开。
五月下旬的江城已经完全有了夏天的感觉,晚风吹在脸上都是温柔且燥热的。
俞荷站在车旁,转头看向周茴,问她今晚是回别墅还是臻湖天境。
周茴正在摆弄手机,不知道谁给她发消息,她笑着回完才抬眼,“时间还早,去你那儿坐坐吧。”
“行。”俞荷拉开了车门。
去时是晚高峰,回来时已经将近九点,大路通畅,车子甚至没开十分钟,就已经进了地下车库。
周茴看了眼车窗外面空阔的停车场,突然聊起了宋牧原,“你那个朋友性格蛮好。”
俞荷正往包里塞东西,闻言点头,“是啊,他朋友很多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俞荷觉得打官司的事解释起来麻烦,随口回道:“就在学校认识的。”
周茴拉开车门下车,“认识那么久,你之前没考虑过跟他发展发展吗?”
俞荷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周茴歪着头看她,又看了眼她身后,脸上略带几分笑意,“你不觉得他也很贴近你的理想型吗?”
......
理想型这件事儿,前几天逛街的时候她确实跟周茴闲聊过。
俞荷扶了扶脑袋,“......但,只是贴近理想型的话,也不一定就能在一起。”
“So why”
俞荷看着她的脸上的表情,记忆迅速闪回,脑海中浮现出和宋牧原真正开始交好的起点。
宋牧原有遗传性癫痫,会不定时发作,两人在律所有过几面之缘后,有一次在学校图书馆碰见,他意外发病,俞荷当时刚好和杨春喜在后两张书桌复习。
宋牧原人品端正,家境优渥,原本应该清风霁月过一生,可因为这个遗传性疾病,他遗憾说过这辈子不会考虑结婚生子的事情——这也是他们三人从刚开始成为朋友就了解的前提。
和宋牧原相处的确如沐春风,可俞荷不会去预设主题,幻想不可能发生的场景——如果他没有病,或者他没有因为这个病而斩断一切感情发展的可能,那她会不会对他生出好感?
如果人能从幻想中吸取能量,她宁愿去幻想自己如果没有父母双亡,如今会是什么样。
但如果俞荷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也不可能那么快从年少失孤的阴影中走出来。
所以。
就没有如果嘛。
“可能因为......”
迎着周茴八卦的眼神,俞荷想了几秒钟,最后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说法,“没缘分?”
“哦~”周茴拉长语调,“原来只是没缘分。”
俞荷觉得她今天有点儿奇怪,眉头皱了皱,还没开口问,就见周茴走了过来。
“你说得对,人跟人确实需要缘分......”
俞荷以为她是来找自己,可周茴绕过车头后脚步并没有停,她想看她要做什么,拎着包转头,然后,瞳孔在身后聚焦,俞荷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周茴径直走向了另一个车位,而那个车位上听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后排车门旁边,还站着一个双手插兜,神情冷淡的英俊男人。
?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俞荷胸腔内生出欣喜的下一秒,对上薄寻那双颇为玩味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而恶意给她下套的那位好姑姑已经走到车旁,和自己的大侄子打招呼,“小别胜新婚,我就不上去打扰你们了。借一下你的司机,送我回去。”
薄寻微微侧身,没说话,只是给她让了半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