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继鹏脸更白了,瞪她一眼:“我今天没吃四个。”
奚粤转身递过去一瓶新的水:“喝点水,这个刚刚被太阳晒过,是温的。”
开玩笑归开玩笑,谁胃疼都不好受,汤意璇帮冷继鹏顺了顺背,说我陪你下车吧,吐出来会好一点,再陪你找个药店?
冷继鹏讲话都带颤音儿了,额角有汗冒出来,说行。
他也怕吐车上。
迟肖看他一眼:“那也没事,吐就吐呗,大不了你给我洗个车。别下去了,古镇不远有个社区医院,坚持一会儿,快到了。”
......
冷继鹏是真难受,话都说不利索了。
等车停下来,他开门就往垃圾桶冲。
然后吐了。
一行人先陪冷继鹏去了社区医院,初步诊断是水土不服再加着凉导致的胃肠感冒,最好是挂个水。
冷继鹏说不挂,吃药就行。
硬汉是从不挂水的,不然对不起他这一身肌肉块儿,也怕耽误大家进度。
迟肖拍拍他肩膀,说你别扛了,还是尽快好利索了,不然才是真的耽误日程,知道你厉害,我们没有不服你的。
说着问汤意璇和奚粤:“冷老师是硬汉吧?”
汤意璇和奚粤连连点头,是是是。
于是三个人陪冷继鹏挂了水,在医院待到了中午。
......
在束河古镇,奚粤还见到了个熟人。
她都忘了束河古镇还有一家玛尼客栈了,直到迟肖带路,看到了玛尼客栈的招牌,还是一样的风格,木头雕刻的小牌子,走进去,一间四四方方的小院儿。
只是来了丽江就要入乡随俗。
奚粤觉得她快要被鲜花淹没了。
这是她在丽江见过的,鲜花绿植最轰轰烈烈的客栈了,而且修剪得非常考究,院子一角还安了个保温玻璃房,里面有个大秋千。
奚粤给丽江的玛尼客栈归纳为“御花园”风格。
然后,她看到盛宇从玻璃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浇水壶呢。
“小月亮!!!”盛宇捏着嗓子,表现非常夸张,“哎呀,可算把你盼来啦!蓬荜生辉啊!等等啊,我先给你鞠三个躬。”
说着把壶放到一边,就要给奚粤鞠躬。
奚粤吓死了,赶紧扶着,说你这不是迎接,是奔着要把我送走啊。
还有,你怎么跑丽江来了?不是去腾冲看奶奶了吗?
迟肖不耽误俩人叙旧,说话间把他们的行李箱挨个搬到空房间里去了。
汤意璇和奚粤的房间挨着,是阳光最充足的,冷继鹏的在另一边,至于他自己,和盛宇睡一间就行了。
冷继鹏要帮忙。
迟肖说你歇着吧,搬完行李又去给他倒了杯热水,对他说:“别绷着了,你为什么对我特有敌意呢?”
冷继鹏远远看着奚粤和盛宇说话,接过热水,抬眼看向迟肖:“你不是对我也有敌意吗?都是男人,直接点,别绕弯子了。”
迟肖无语:“我要是真对你有敌意,就冲你说的这句话,我就该揍你了。”
然后扬扬下巴,示意奚粤的方向:“那是我女朋友,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出来玩看对眼了,一男一女搭个伴。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人,所以别把别人想恶心了。”
说完走了。
生气了。
这边,奚粤和盛宇还在站着聊天,明明只是几天不见,她却太想念大理的朋友们,见到盛宇很开心,主要还是想为自己的不告而别道歉。
盛宇摆摆手说没关系,我们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反正都是迟肖的错。
“迟肖说你们在丽江,我就赶紧过来了,是为了当面感谢你,我觉得这样比较正式。”
奚粤脸红了,收了盛宇的手机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付出,就只是发了个微博,哪里值得大家都这样感激她,欢迎她,招待她。
盛宇说千万别讲这种话:“我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就是要对自己人信任,不藏私,付真心,这才是江湖。”
奚粤笑了,说,好,江湖。好,自己人。
“哦对,你看我还给你带什么来了?”盛宇神秘兮兮去了厨房,拎出来一个布袋子,打开,是眼熟的玻璃罐——又是一罐泡酸木瓜。
还有晾晒的地皮菜,羊肚菌,白玉木耳......这些都是来自盛澜萍的礼物。
盛澜萍听说奚粤还在云南,一直没走,就让盛宇装了这些来,务必交到奚粤手上。她不会忘记那个外冷内热善良单纯的小姑娘,还让盛宇转告一句话。
“什么?”
盛宇清清嗓:“过日子总要遇难关,以后碰上不顺当的时候,欢迎你再来云南,来和顺,跟我这个老太太做做伴,说说话,等你再回去,难关就没了。和顺和顺,会让你顺风顺水的。”
奚粤抱着那罐子酸木瓜,忽然鼻子一酸,匆匆拧过头去。
迟肖过来喊人:“哎!别煽情了!你布草间钥匙给我。”
他刚刚去奚粤房间看了下,感觉被子还是有点薄,担心她感冒刚好,还是得加个厚的。
丽江这几天降温了。
越往北,就越凉了。
奚粤想起了腾冲的潮湿,想起了瑞丽的高温,感觉恍如隔世,可细想想,这一切经历都发生在一个月的时间里。
这便是云南的神奇了。她想。
-
原本盛宇打算晚上请客在束河吃饭的。
说是有一家特好吃的火锅,是纳西火塘特色,中间是石锅可以涮菜,四周的石板可以烤肉,但因为冷继鹏身体不舒服,就决定改日。
冷继鹏说自己没事了。
“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盛宇搭着冷继鹏肩膀说:“兄弟,你知道什么叫江湖吗?”
冷继鹏摇头。
盛宇说:“没事,体会体会你就知道了。”
冷继鹏的眼神落在盛宇搭他肩膀的那只手,确切地说,是落在盛宇黑色的库洛米图案的美甲上,然后又打量盛宇的脏辫......眉毛逐渐拧起,眼神里有避让,还有点嫌弃。
盛宇没看见。
但除了盛宇之外的每个人都看见了。
迟肖直接转过了身,说了句:“白费,不是一路人。”
......
既然晚上不下馆子,那就在客栈里吃饭吧。
束河的玛尼客栈,厨房并不常用,但基本的厨具也都有,
奚粤追上迟肖,小碎步紧跟着,嘿嘿笑。
迟肖停下,诧异看她:“有事儿说事儿。”
奚粤又是嘿嘿一声,有所求三个字儿已经写在脸上了,她问迟肖,知道这附近哪有卖菜的吗?
迟肖说你上瘾啊?天天都想逛菜市场。
“澜萍奶奶给我的东西里,有几样野生菌我不认得,你帮我认认呗?”
迟肖立马就明白了。
这是馋了。
难得奚粤有事相求,他就摆出高傲姿态:“你求求我。”
“我求你。”奚粤说。
“......”
真是好没成就感,让求就求。
最终,迟肖带着奚粤去菜市场买了点调料和配菜回来。
在云南,奚粤难忘的有三,一是迟肖,二是米线,三就是野生菌。昨天刚说这个季节没有新鲜的了,她还落寞自己离开前吃不着了,谁知得垂怜,今天就收获了一大包晾晒好的野生菌。
晾干的菌子没了水分,滋味都被浓缩,另有一番口感,回味浓郁悠长,
猪肚菌,青头菌,小红菇,奶浆菌......先泡发,有的是加青椒蒜苗爆炒,有的是要做汤,各有各的一套圣经,最终都奔着鲜香下饭。
迟肖很熟练。
奚粤在厨房看着外面没人,照着迟肖脸上亲一口,说:“你真性.感。”
迟肖不为所动:“请你说话谨慎点,另外,你哈喇子都蹭我脸上了。”
常年在云南生活的人自然不懂野生菌对外地人的吸引力,奚粤一直在咽口水,甚至还琢磨呢,等她走了,能不能拜托迟肖当她的代购,每年给她邮寄一点菌子?
前提是她和迟肖还能当朋友。
听说过从朋友进化成恋人,那有从恋人退回到朋友的吗?
奚粤看着迟肖的侧脸,告诫自己不能再瞎想了,不然很容易就把自己绕进去,又陷入空茫失落的情绪里了。
刚在市场还买了条鱼。
奚粤打算再次复刻自己的拿手烤鱼,可是这里的烤箱太小了,一整条鱼放不进,只能砍成两截,再加上火候也控制不好,总之,奚粤翻车了。
她的鱼糊了,白白浪费了食材,其中就包括酸木瓜,还有刚刚在市场图新鲜买回来的木姜子。
奚粤百思不得其解,端着鱼复盘:“怎么会做坏了?怎么就坏了呢?”
她的技能点里,能让她骄傲的东西不多,烤鱼的手艺算其中一个,怎么就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