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圣人,也不是柏拉图,谈恋爱做的事他当然也都想做,只是他觉得不该由他提出来,这是出于对对方的尊重。
而且他还不知道奚粤是怎么想的。
他明白这样很扫兴,可他还是觉得,应该把双方各能接受到哪一步提前沟通明白了,这样他也好在心里给自己设置一个底线,时刻拎点神。
他不想让奚粤觉得他好像是个那什么虫上脑的蠢蛋,更不想让她误以为他急吼吼的,小头控制大头,就只想跟她上床。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来着?
有没有一个月?
是不是有点快?
不,他不觉得快,他当然不觉得快,他想,他很想,甚至上几次接吻他需要微微后撤,不让奚粤太靠近他,不让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好给自己留点脸。
但他总归是想的。
那要不要问问?
问问奚粤,你真是这样想的么?你决定了么?你不要顾及我,重要的是你心里的想法,你真的觉得可以再进一步么?
你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比如想在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选一个有纪念意义的节日?
你需不需要我提供什么,比如体检报告?
哦靠,我,我没买套。
......
“今天不行。”
迟肖深深呼吸,他俯身,把被子角往上拉了拉,掖到奚粤下巴底下,手背碰到她的脸,很软,温热的,没忍住,捏了捏。犹觉不够,又俯身更低了点,吻住她的嘴唇,推过来,顶过去,湿润地游移往复中,明知难舍难分,可又只能克制。
他又开始了,连自己都意识到了,他又开始眼神发飘了。
“或者,你等等我?五分钟,等我回来。”
“去哪?”
迟肖的身形挡住了房间里的顶灯。
奚粤瞧不清迟肖的细微表情,但他的反应太明显了,他的眼睛都有点红了,呼吸都有点卡顿了。
他越是紧张,她就越是觉得好玩,甚至促狭心起,想逗逗他,所以盯着迟肖的脸,抓住了被角,使劲儿那么一掀......
真的掀开了的这一刻,迟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反应。
他是既没有捂眼睛,也没有捂任何地方,就只是直直看着她,甚至没有眨眼,也没有喘气。
只不过无人在意之处,他的心脏和肺叶移位了。
奚粤穿着衣服呢,而且穿得板板正正。
她故意地,假装生气了:“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今晚我们睡一起。因为明早五点多就要出发了,去看日照金山,我怕我自己起不来,需要你喊醒我。”
......
沉默。迟肖挠了挠脸。
眼神飘到一边,但眼睛还红着。
“迟肖?”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奚粤看着迟肖变换不定的脸,忽然有点后悔。她好像把自己也陷入尴尬境地里了。
今晚和冷继鹏聊完天,她心情有些难以平静,所以思索再三,把迟肖喊了过来。
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认真的,开这么个玩笑只是顺便。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
主要是不知道迟肖会是这种反应......他看上去非常非常重视这件事,被她这么一逗,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还没转过弯儿来。
......
“迟肖?”
“嗯。”
她只能正色起来,跟他解释:“......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是真的让你留下来,你也没有理解错。”
然后顿了顿:“你要去买东西吗?可以帮我带个冰淇淋,饮料,或者随便什么零食吗?”
“你饿了?晚上没吃饱?”迟肖说着就要转身,“我去买。”
“我不饿,”奚粤喊住他,“我是怕你只买那一个会尴尬......你要是觉得没关系,那ok。”
迟肖停下,转身。
这下确凿了,却更像是整个人再次被扔到了浪头,飘飘浮浮的,落不了地。
他定定看着奚粤。
而奚粤安安静静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身形单薄一只,朝着窗外院子的方向抬抬下巴,语气却很坚定:
“快去快回,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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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迟肖没动。
尽管脑子里的声音在冲他叫嚣:听见了没!没跟你开玩笑!高兴了吧!死腿!快去啊!
但迟肖没动。
他仍站在那, 头顶的灯光恍似热源,源源不断,洋洋洒洒,把雪给融化了, 变成了温热的雨, 平白无故的淋在他身上, 也把他给淋清醒了。
两个人一坐一站, 注视着对方。
他不说话, 奚粤也没有催他, 就这么陷入一场难以形容的对峙。
直到窗外,院子里有人经过,说话声由远及近再到远, 迟肖再次深呼吸, 肩膀挺了挺,先去把房间门掩严实了, 然后回来, 被子掀到一边,坐在了床沿。
奚粤光着脚,脚尖往回勾了勾, 却被他一下抓住脚踝。
然后扯走了她裤腿上一根小线头。
“明早得穿厚一点,景区挺冷的。”他的手掌停在她脚背上。
奚粤有点不自在,抬抬脚, 脚趾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下:“快去啊。”
“我去哪我去。”迟肖有点苦笑不得,看着她, “你怎么想的?来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奚粤说:“我想你留下来。”
“留下来,然后呢?”
“我想跟你睡觉。”
迟肖还是那么直直看着她, 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来:“睡素的还是荤的?”
“荤的。素的不用你跟我睡。”
“哎呀我天,嘘......”迟肖抬手就往奚粤嘴巴上捂,被奚粤打掉了。
“你刚碰过我脚!”
“碰过碰过呗,你还嫌弃你自己啊!”
奚粤往后躲,却被迟肖抓住了她手肘,一扯:“你受什么刺激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心情不好?”
奚粤把脸埋在膝盖:“没有。”
“那就是晚上冷继鹏跟你说什么了?你俩都聊了什么?我听听。”
奚粤还是不出声,但确确实实不断回想起下午,她和冷继鹏的闲聊。
盛宇的玻璃房很温暖,有浓郁和花香和泥土气息,用木板和绳子搭起来的秋千已经被留下许多使用痕迹,但却更合此景,好像是森林里的小屋。
这样的地方太适合谈情说爱了,可奚粤和冷继鹏之间要谈的,是一场礼貌的拒绝。
冷继鹏先是直言了自己对奚粤的好感,说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相信一见钟情,说自己前天在餐厅看到奚粤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
奚粤有男朋友这件事让他苦恼,想着算了,但后来听说这俩人也是刚认识,就又觉得,自己不是全无可能。
这是一场以撬墙角为主的谈话,目的太过直接,完全不掩藏,奚粤想到此刻在客栈外抽烟的迟肖,竟有点想笑,也不知道迟肖要是听到这些会作何反应。
而且,既然是撬墙角,那对另一方的贬损就必不可少。
冷继鹏对奚粤说:“我其实挺惊讶的,你怎么会喜欢那样的人,还是说你们女孩儿都比较单纯,看人比较片面?”
奚粤一怔看向他:“哪样的人?”
“他那么年轻,就做生意做到现在这个程度,除了爹妈给的,他自己应该也挺努力的吧?”
努力一词在冷继鹏当下的语境里,绝不是褒奖。
“开门做生意的,牛鬼蛇神都接触,说他不是人精,谁也不信,和这种浑身心眼子的人相处,太容易吃亏了。”
“而且他的长相和身材都挺好,也会说话,这些是最容易迷惑人的,我跟你说,我有个同事就是这样,仗着自己长得还行,同时舔好几个有钱的大姐,我说句不好听的,都快被掏空了吧?一开始是图大姐给她续费,后来是让大姐给她买车买表,出门体体面面的,谁知道身上行头都怎么来的?”
“还有,我始终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人怎么样,看他身边人就行了......按理说都是你朋友,我不该说这些话,但是那客栈老板,那辫子,那指甲,我都没眼看,那是正经人?感觉连男人都算不上。”
......
奚粤一开始还用心听着,可渐渐地,她的思维就跑出了二里地。
冷继鹏说了这么多,她唯一认同的一句大概是——可能是你比较单纯,看人比较片面?
否则她怎么没有一开始就看出来,冷继鹏看着挺憨厚的,一张口就臭气熏天?说的话根本就没法听?
她看着冷继鹏,面色逐渐严肃:“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冷继鹏坐在大石头上,侃侃而谈:“我只是觉得我有竞争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