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肖来了倔劲儿,再次撑起门框,就是不松手。
奚粤推不动,也就不推了。
两人对峙着。
迟肖的角度,恰好扫到了房间内,看到了奚粤扔在床上的几件衣服和日用品。
“你干嘛呢?”
奚粤侧了一步,挡住他视线:“箱子太小了,出来太久,东西越来越多,整理一下。”
迟肖看着奚粤的脸,很久。
“你真不生气了?”
“嗯,”奚粤皱着眉看向一边:“我很困,我要睡了。”
“那你亲我一下。”
“......”
奚粤没动作,迟肖也懒得等,直接勾住奚粤的脖颈,把人揽过来,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深深亲她一口。
奚粤不反抗,他就像得到了纵容的皮孩子,把人锁在怀里,干脆不松手了。
......直到喘不过气。
奚粤的一声细喘,像是晚上她迷路了着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差不多的声音。
迟肖感觉身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麻。
这种神奇的感觉促使他,恨不得扒开自己的皮肤,五脏六腑全都摆在她面前,供她取乐。
奚粤还是没有动作。
她只是圈住迟肖的脖子,扬着头,同他认认真真接了一个漫长、湿润的吻,她的唇舌微凉,摄人心魄一般,往他骨髓里头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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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肖晚上没睡好。
他刷了一会儿购物软件才闭上眼睛,然后,梦到了奚粤。
画面相当不可说了。一会儿是他抱着她,差点把她捏碎,一会儿又是她跨坐在他身上,月亮的清光之下,水波漫延,几要将他灭顶。
正常,正常。
非常正常,是个人,不论男人女人,都有这种时候。
迟肖醒来后去冲澡,换床单被套,哼着歌就把自己给安抚好了。
此时已是早晨,天光已大亮。
客栈里很安静。
迟肖把不体面的残局整理好了,也没了睡意,回想那个梦,心情不错,但想想昨晚奚粤是怎么冷淡应对他的道歉,还是觉得些许不安。
干脆出门,缓步溜达到前院,在茶室里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有新住客拎着行李箱从外面推门进来,他才恍然发现,客栈院子的木门昨晚没挂锁。
......是没挂锁么?
还是早上有人出去过了?
迟肖回想这早上,他确定,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在客栈里进出,可帮忙办完入住,转头看向二楼,奚粤的那一间,房门关着,直觉令他发毛。
......
十分钟后。
玛尼客栈的租户群,迎来了迟肖的狂轰滥炸。
Jade昨晚表白失败了,也没睡好,肿着眼抱怨:“迟老板,哥,你女朋友人没了,我们又没见着......”
孙昭昭在Jade后面身后,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叫人没了。”
“本来就是没了啊......”
......奚粤的房间,空了。
迟肖敲门没人应,后来才发现钥匙插在门上。
只有一种可能,她是趁天还没亮就走了。
迟肖回想昨天晚上,看她房间里一片乱糟糟,听她抱怨自己行李箱不够用,他还千挑万选下单了个日默瓦打算送她当赔礼。
结果可好。
小毛说:“你怎么把人气跑啦?情路不顺你这是,来,我给你推荐一个水晶......”
茶茶翻着手机:“没事没事迟肖哥,你先别慌,月亮还在群里,说明她没有把我们拉黑,还能挽救......”
智米扶了下眼镜:“还是先看看今早从大理出发最早的高铁是到哪里的。”
......
迟肖不说话。
还怄气呢。
他点了根烟,去桂花树底下一蹲,愁云惨雾实质化了。
他想起昨晚上奚粤说的,当时没感觉,现在想想简直句句话里有话,什么每个人看待事情的角度和程度不同,什么不该要求别人共情自己,这已经是当下的你能说出来最完美的道歉了......
什么意思?
不就是说他跟她想的事情不在同一个深度,拐着弯地说他头脑简单呢么?
是,他懂,掉马甲这事会让人尴尬,可绝对谈不上丢人呐!
相反,他觉得可爱死了都。
迟肖手臂垂着,思绪飞走。
指间的烟还在燃,阿福过来,狗鼻子动一动,嫌弃烟味,啪嗒啪嗒离他远了点。
他给奚粤打电话,奚粤不接。
发消息,奚粤不回。
倒是没把他拉黑,是好事,这至少证明,只是闹别扭。
迟肖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安慰,开始琢磨该怎么办。
“那个,打扰一下,”一堆人陪着迟肖一筹莫展呢,今早刚入住的那个客人,一个女孩子,从楼上下来,问大伙,“是这样的,我是小月亮的粉丝,我刚好来大理玩,看到了她发的游记,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请问小月亮在吗?我关注她好多年了,我真的很想见见她!”
众人都不吭声。
全体目光向树下蹲着的人看齐。
迟肖也没说话,只是把烟在地上狠狠碾了碾,头扭向一边。
清风扫过。
炽烈阳光突破云层,洒向大地,越过树叶,深入土壤。
大理的风花雪月永远都在,但他发现,要是身边缺了那么个人,就好像大打折扣,忽然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在大理这么多年,这种落差感,以前可从未体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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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理到丽江的车程约两个小时。
奚粤下车的时候, 太阳正好。
本以为是早上起得太早,没睡够,不精神,再加上丽江的地理位置更北, 海拔也更高, 所以才会觉得冷。她下了车打算加件衣服, 结果在路边打开行李箱的一刻堪称爆炸。
行李箱装得太满了。
她草草往身上套了件冲锋衣外套, 把拉链拉到顶, 然后收拾剩下的东西, 足足收了十分钟,才能继续前行。
丽江市内公交非常方便,一路畅通无阻, 车上乘客也不多, 每个人都有座位。
奚粤坐在靠窗边的位置,鼻尖抵着玻璃往外望, 呼出的热气竟形成雾。她抬手覆上自己脑门儿, 感觉不出什么热度,因为手心也烫。
这应该是感冒发烧的前兆。
昨晚到底还是着了凉。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睡一觉。
不管是哪里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一大半, 蓝条血条全都回来了。
奚粤想。
她订的客栈在丽江古城里。
古城古城,又是古城,奚粤觉得自己这趟旅程, 算是圆满了自己多年来对古城古镇的幻想。
只是丽江古城给人的感觉和大理古城又不一样了。
奚粤来不及好好品鉴,她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
客栈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 看着人很和气,后来奚粤才知道,老板娘是彝族, 难怪她五官深邃,肤色稍深,眼睛非常亮而有神,笑起来让人挪不开眼。
奚粤混沌的脑袋里闪过一霎,迟肖的妈妈就是彝族,所以他身上是哪一处遗传了妈妈的基因呢?
因为空房很多,奚粤原本图便宜定的一楼角落房间被升级了。这里的客栈也都是两层民居构造,和玛尼客栈的小院子相似,但风格不同,中间的天井被设计成了假石和喷泉,还有布满鲜花的汀步石,奚粤打开二楼的房间窗户,就能看到一楼那些五彩缤纷的花,那些颜色拼命往她眼睛里撞,把她的眼睛撞得热热的。
不行,真的要睡了,眼球都发烫了。
不过在睡觉之前,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抱着行李箱里待洗的衣服去了洗衣房,不然明天没衣服穿了。
早上走得有多急呢?
她的针织外套和一条在大理买的棉麻料的裙子,原本晾在玛尼客栈的屋顶,竟都忘了拿。
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