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行人回去,冯帅走后,周淮生还是住到方云杪公寓了。
平时都是陆瑜在这儿和她住的,但是周淮生显然不走,方云杪就带着陆瑜回房间了,旁边卧室空着,周淮生的行李冯帅送过来了。
他洗漱完,就开始打电话,卧室门关着,陆瑜偷偷问:“你们两,真没事?”
方云杪:“有啊,怎么没事。”
陆瑜:“那你还跟我睡什么,过去!”
方云杪还没来得及说话,被陆瑜一脚踢出门,陆瑜直接把主卧门锁了。
她哎了声,对面卧室门打开,周淮生和她四目相对,她穿着睡衣,只穿了一只拖鞋,见周淮生还拿着电话盯着她,她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
他的电话已经聊的差不多了,转而盯着她的脚,方云杪索性把那一只拖鞋也脱了,光着脚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第23章
问他:“我其实对目前的政策了解没那么大, 吃不下这么大的资源。”
周淮生:“你们的体量肯定是吃不下,jmt合资落地,梅总可能会进来, 庾亮不一定会参与。或者你们做配套下游, 但会保持独立性。但这个上游的配套产业, 将来也是行业内的龙头。”
方云杪:“我算了一下,我质押最多能贷六千万, 而且这还是分公司财报很出色的情况下,一旦出现变故, 我就拿不出投资资金了。”
周淮生:“你们分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分公司肯定是没问题,这是我的根基。”
“那就争取像上游靠拢。”
方云杪估算了很长时间了,这比投资的风险性很大, 周淮生的牵头,是基于文件政策,还有他哥哥的缘故, 肯定是可靠的。
“我可以拆借资金,但最高不能超过一点五亿,这是我的极限了。而且工厂建成, 设备才是重点, 到后续的订单, 其实本质上做的和我现在是一样的。并不划算。”
“这个项目落地的难点,就是和本土合资的技术性投资比例。才要让你和梅总做上下游, 到时候说不准会促成你们一起成为jmt合资的股东。”
方云杪本就为了加入到上游的科技公司, 听他明明白白讲出来, 点头:“拿不下jmt,能投资梅总的产业也行。”
周淮生笑起来。
他说完正经事,站起身问:“怎么?进不去了?”
“这是我家, 我哪里进不去?”
聊完公事,气氛自然也就轻松了。
“是嘛?那我要防着点你。”
方云杪笑骂:“要不要脸啊?”
周淮生:“杪杪女士这么说,就罔顾我的真心了,我可是千里迢迢专程来陪未婚妻的。”
方云杪:“你不演戏真的可惜了。一句话都要掺半句假的,你自己能分得清真假吗?”
“当然,剖白真心的话,总是听起来让人难为情。”
方云杪咬牙切齿:“把你嘴闭上吧!”
“瞧你说的,今晚这个进度,我们怕是离结婚都不远了。”
“滚蛋吧。”
周淮生逗够了,大笑着回房间去了。
陆瑜听着两人破口大骂,到底好奇出来问:“你们聊什么呢?”
“聊骗子,是怎么不要脸满嘴跑火车的。”
陆瑜:“你们两看起来,真的很像夫妻。都不是谈恋爱的状态,是老夫老妻。”
方云杪直接破防:“得了吧,我亏死了。”
两人躺床上聊这段时间的工作,才是正常的睡前谈话。
陆瑜很说事比她果断,比她豁的出去。但在这种重大决策时候,反而显得比较保守。
“你确定要投进去?这部分负债,你压力会很大。”
方云杪;“我前后的路都不好走,和老方争抢那点资源,他现在都不到六十岁,我要是等着继承家业,起码十年以后再说,想想,觉得没意思。”
赌一把大的,如果真的命里没有事业运,赔就赔吧,她也认命,老老实实回去当孙子,给老方打工。
要是成了,将来的格局,就是她对自己的事业,有绝对话语权。
没有其他路可以走,更不存在一点风险没有,就能轻松成功的。
就结婚这么顺利简单的事,都能出乱子。她已经对任何事都没有游刃有余的想法了,现在的态度,就是做事全力以赴,那些冒险的事,想要高收益,就要承担风险。
“过亿的资金,而且局势目前并不明朗,我接触过那几方,态度都比较模糊,只有地方部门比较热切,都等着我们的投资先行落地,然后才用这些基础设备作为谈判基点,和对方去沟通。假如失败,我们前期投入就等于白丢。我不建议你这么冒险。那个庾亮我接触过,滑不溜手。”
方云杪看着陆瑜,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我考虑了有段时间了,确定是会投资的,你就不要进来了,你那边的产业不在一条线上。到时候真的落地,需要下游供应商,我到时候直接能把你捞进去。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要是我赔完了,将来肯定是还债,你到时候捞我一把。怎么样?”
陆瑜看着她,有种错觉,觉得她陷入爱情,才会显得急躁。
要不然以她的精明,分析利弊后,她不会还是这么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去。
“好吧。万事有我在呢。”
女人的友谊,肝胆相照。
第二天下班,方云杪开车载着周淮生回去,因为张玲玲说,今天有家宴,王昕那边处理的差不多了,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老方说,周淮生那边帮了很大的忙,所以想让方云杪邀请周淮生一起吃个饭,但被方云杪拒绝了。
所以方云杪送他到家,自己一个人回家去了。
家里其实没什么人,方云杪看了眼,姑姑姑父都在。
她打了声招呼,方晓琴站起身说“你爸说,昕昕这次的事多亏了小周,什么时候方便约他吃个饭……”
“事情特殊,请客就不用了,我姐那边什么时候能回来?”,方云杪直接就挡住了。
方晓琴原本是中年妇女胖乎乎的身材,这段时间眼可见的瘦的有些寡淡,脸都瘪下去了,姑父还是那个样子,寡言少语,看不出来喜怒。
当然肯定是焦急的,只有一个独生女。只是一辈子悠闲日子过惯了,万事不管,求人都不知道怎么求。
夫妻两个性格,都很极端。
方晓琴:“明天去办理最后的手续,今天已经和律师那边都谈妥了。该给的赔偿也给了……”
当然是老方出的钱。
方云杪之前说的让她卖房子卖车也不过是气话,老方怎么可能舍得让妹妹吃苦。
张玲玲从厨房出来:“上去换个衣服,你爸去接你奶奶了,一会儿回来就开饭。”
方云杪打了声招呼就上楼了,老太太来了方云杪已经在厨房里偷吃了几块炸酥肉。家里阿姨的拿手小吃。
她和老太太关系挺好,但又没那么亲密。小时候留守了几年,她跟着奶奶住,那时候老方没发家,还是穷小子,老太太在乡下种地养鸭,种菜,辛苦得很。
不管是姑姑,还是爸妈买回来的零食好吃的,老太太总是要等王昕来了,才舍得拿出来吃。
很小的时候过年压岁钱向来王昕十块,她五块。后来变成王昕一百,她五十。
一直到老方发家有钱了,她的压岁钱才多了。而那时候,她也早已经被妈妈接走了,回乡下的时候就少了。最重要是给孩子们发压岁钱的钱,都是老方给老太太的。所以再给她多少,她都没有期待了。
“奶奶坐。”
老太太见了方云杪,还是笑着说:“杪杪下班了?多久没见你了,瞧着瘦的,挺想你哦。”
方云杪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哄她开心。
她并没有那么深的想念,只是觉得她人到暮年,只剩孤独,本能呵护一个风烛残年的长辈,不愿意驳她的面子。
“我上班忙啊。今年在隔壁市里上班,开车要两三个小时。”
老太太:“女孩子不要那么辛苦。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不用到处奔波。”
她还不知道王昕出事,接着还说:“你看昕昕就不辛苦。”
方云杪没理会姑妈的眼神,冲老太太点头笑,没搭腔。
张玲玲跟着阿姨端菜出来说:“别聊了,吃饭了,等吃完了再说。”
老太太拉着方云杪坐在她身边,老方心情好,拿了酒,和姑父两个先喝酒,方云杪坐在老方身边,老方问她:“你那边听说和梅总有了合作?”
她头也不抬:“嗯,梅总产业大,我只是给他做供应商。”
“你也知道他产业大,和他谈好合作,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谁给介绍的?”
“没谁,我自己谈的。”
老方笑起来:“比我强啊,我都约不到梅总,你都和他做生意了。”
方云杪没理会他的疯话。
方晓琴改口;“杪杪从小就聪明,做事有主见。”
张玲玲:“她是自小独立,看着不声不响,当初自己考了雅思,自己联系的学校,我那时候忙,谁也顾不上她。工厂干活也是,什么都做,什么都学。就是这个性格不如昕昕那么开朗,能说会道,总归是吃亏。”
方晓琴高傲了大半辈子,一直都觉得自己靠自己改变了命运,在那个年代跳出农村,有了自己工作,这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也是她比很多人强的原因。
张玲玲不过是因为哥哥的缘故,才水涨船高。直到这时候了,不得不承认,张玲玲比她会教育孩子,杪杪从小省心,爸妈出门创业,把她丢在农村,她学习照样很好,家里有钱了,她还是一样,自强自立,能吃苦。
昕昕确实不如杪杪能吃苦。娇惯的太过了,导致她今天冲动不计后果的性格。谈恋爱闹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脸?
她的嫉妒,不甘心那么多,可惜了女儿。
张玲玲才不管她那些小心思,和父女俩个说:“行了,家里就不要谈工作了,好好吃饭。”
因为老太太在,谁也没提王昕的事,老太太问起王昕,大家都说她出差了,惹得老太太说了儿子几次,可见心里疼谁,就是疼谁,改不掉的。
方云杪被她问了几次王昕,笑眯眯也不恼。
饭后就带着妈妈出门了,刚上车,张玲玲就说;“你爸说,这次是最后一次给王昕擦屁股,这次让他面子丢尽了,到处求人,颜面尽失。这次终于知道丢人了,给她买进高中,买到大学,毕业了直接安排工作,恨不得直接发钱了。”
方云杪不在意说:“他在气头上就那么一说。我奶奶不也一样,很久不见我,嘴里说的恨不得多想我,见我三分钟不过,就开始惦记王昕。心里疼谁,就是谁。”
张玲玲看着女儿,好半天才问:“你是不是恨你爸?”
她很无所谓:“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恨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