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
“你爸外面的事,处理干净了吗?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你问你老丈人啊,你问我干什么?”
“我管我老婆,你当我爱管其他人的事?我老婆不开心,我和我闺女日子就不好过。”
她听的无奈笑,低头尝了口面,随口说:“算是处理了。”
“什么叫算是?”
“就是,综合各方利益,对方不敢鱼死网破,我也不好赶尽杀绝。在多方能接受的条件内,大家暂时都和平了。”
“你同意?”
方云杪总不好说,老方用那对母子作为条件,才将股份在遗嘱内交给她。
“同意啊。”
周淮生:“打蛇不死转背伤人,记住了。”
“周淮生,你那些心眼子别用在我身上就行。忙你的吧。”
她站起身擦擦嘴;“吃完记得洗碗,我上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周淮生已经在房间里了。
“我下周要去一趟二哥那边。”
“你妈晚上还和我说,咱两这样不行,孩子一天都见不到爸妈。”
周淮生都笑了。
“我小时候,别说一天,我一周都不一定能见她。”
“这么严重?”
“她工作很拼,遇到机会就争取,我爸都不一定管的住她。其实想想,她一辈子挺累的。”
方云杪;“你们那边结束,后续呢?”
“有个国资的项目,正在做评估,所以要去二哥那边走一趟。”
“我们……”,她想说,我们以后就这样了吗?
但又没说出口。
她从前预想的,两个人是分开的,即便有孩子,也是自由的。因为她对婚姻是真的没有一点好感。
周淮生:“我们是不是该领证了?”
“不着急吧。”
“不着急?我闺女都上学了,我还是无证操作,是不是不太好?”
“上学有规定?”
“当然,需要出示户口本的,家庭成员,到时候不好说。再说了,之前收购期,回避政策,确实领证不合适,我也不好和你求婚。”
但是他说着,看了眼她手里的戒指。
求婚了,但没后续了。
方云杪也看了眼,这几个月过的完全超出她计划的样子了。
因为老方的身体,因为孩子突然出生。
双方家长见面,互相走动,彻底确定了姻亲关系。领不领证的,意义都不大了。
“周淮生,你要是哪天,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够了。想要自由,又或者是,恋上外面的花,就告诉我一声,我绝对不拦着你。”
周淮生仰面躺在床上,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脚上,两手垫在后脑勺,笑呵呵说:“我活了三十来岁,终于才有个自己的家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过够了。我第一次住你那儿,我就知道,这个位置我占下了,就不走了。”
方云杪转身,跪坐在旁边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啊?就因为,当时那个误会?”
他转头笑嘻嘻看着她:“怎么可能,我在那之前,已经见过你三次了,其实那晚我也去了,只是我没进去。”
方云杪:“你暗恋我!”
他静静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纠正她。
“你知道有个词,叫一见钟情。不叫暗恋。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方云杪眉开眼笑。
“我知道。你就是暗恋我!”
“行行行,暗恋、暗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淮生,你不耐烦我。”
周淮生真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气人。
他一骨碌坐起身:“哪有,我就是有点来兴致了,正想着,站着?床边?洗手间?咱们上哪试试。”
方云杪吓得直接钻被窝里闭上眼:“睡吧,都累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人又是各奔东西。
周末陆瑜才终于来家里看她,周淮生已经出差去了,温晓瑾女士也回家去了。
家里就方云杪一个人,陆瑜问:“怎么样?公司那边还太平吗?我气死了,全段时间网上对你全是探究,恨不得把你信息都挖的干干净净。不过都是挺你的,老三也没得到什么好名声。”
“那算什么,我看到了,都说我是可怜虫。我还不如不看呢。就得了个可怜虫的名声,闹心死了。你呢?怎么样?”
“我挺好的。我们都担心你,那天遇见李选,他还说可惜了,当时读书没追你。”
方云杪见鬼了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是新谈了个女朋友吗?”
“应付家里的,说是错过你了,家里也有点看不上人家了。”
方云杪:“别听他的鬼话。”
“我真觉得李选喜欢你,当然他那个真心含量很低,但是纯度不错。不过晚了,人家周先生又争又抢,该他得了这个胖闺女。”
圆圆只会嘿嘿笑,冲陆瑜笑的见牙不见眼。
陆瑜稀罕死了,抱着圆圆:“我以为你不会结婚。其实咱们几个,就你性格最固执,你爸的事对你伤害很大。大学的时候,你就从来对男孩子不感兴趣,那时候留学生里面追你的很多,你从来不看,我以为你真的不打算结婚的。”
方云杪心说,我真的没打算结婚,只是后来出了岔子。
“嗐,那时候想的,和后来的实际情况总归有点偏差。公司的事,我现在很谨慎,包括对那对母子。我妈呢,不愿意我介入。她和我爸的股份现在都在我手里,我自己也有自己的产业。总的来说,事情按照我的预想,没有出岔子。
后期我会聘用经理人,我不适合管理公司,需要删减的东西太多了,我一动手,就会闹出新闻。所以交给外人去动手吧。
“那对母子不死心?”
“死不死心,我不知道。我爸给他们的资产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他们要是不贪心,就这样吧。他们要是贪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的信誓旦旦。
但杜婷怎么可能甘心,她等了二十几年,委屈了二十几年,因为自己生的是儿子,老方对她一直大方,她从一个纺织厂下岗女工,到如今的地位。
她怎么可能甘心,自己儿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最后找张登明的时候,色厉内荏道:“我不信!老方最后,一点亲情都不顾,把儿子撇在一边,看都不看一眼。云继和我,连老方最后一面都没见。我不认同那对母女手里的遗嘱!”
张登明看得很开,无奈:“你认不认同,都没有意义。这确实是老方的决定。目前方云杪继承了父母手里的股份,占比百分之四十三,其中另外的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十一是和其他集团交叉控制,剩下的股份不足为虑。”
杜婷:“老方答应过我,给我的协议里,有关于期权和他在汇丰银行的资产,是交给我和云继打理的。”
张登明:“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要不然最后收不住场,我怕你落个人财两空。”
杜婷:“我现在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我跟了他快三十年了,我最后落到什么了?”
张登明:“行,你要闹,就自己去,别拉着我。我是老了,陪你们闹不动了。”
他说完倒扣茶杯,站起身看都不看杜婷,直接离开了。
第76章
张登明是最清楚杜婷的底细的人。
他最早就是零件厂的人, 方仁勇一承包零件厂,他就跟在方仁勇身边了,几十年了, 方仁勇在外面的风云, 他都知道, 同样他和张玲玲关系还一直不错。
在他眼里,张玲玲是方仁勇去世后, 主持大局的人,这个基础不会变。
方云杪继承家业, 也不会变。
唯一可以变的是,杜婷母子,在这个大的前提下, 能争取到多少。
可惜,老方生了个厉害闺女,找了周家这个靠山。让老方不敢有任何侥幸。周淮寅这座山在, 老方就不能给儿子家业,给多了只会害了他。
所以他也就没必要和杜婷这帮人起哄了。
当然方云杪年纪轻轻,也不简单。一招内部审计, 把所有部分领导, 都死死攥在手里。一场大风, 不下雨,谁也摸不清她的目的。
真是深得张玲玲的真传。
张玲玲当年在厂里, 不就是靠着不显山露水, 把这帮人收服的妥妥帖帖。
张登明一走, 杜婷就开始给其他人打电话。
她的律师是委派请的著名的遗产官司律师。
但是因为她能提供的证据有限,对方还没有最终谈定佣金。
方云杪只知道这位杜女士胃口很大,没想到她看上了大宗资产。那部分钱, 她都没资格动,那是新能源那边的上市公司名下的资产。
果然外面的女人,胆子就是大。
法务这边已经就财务审计结果做了说明。
方云杪后续,并不会理会杜女士的事宜。她要参与jmt的融资活动了。
家里的公司,其实已经比不上jmt的经济体量了了,周淮生作为实际控股人,和她领证后,夫妻股权加起来,保证稀释后,依旧拥有一票否决权。
为了领证,周淮生特意在自己生日前,带着她回家过生日,骗她到北方去领证。
春季的北方风大,那天是个沙尘暴天,风大到方云杪都站不住,感觉自己能被风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