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丢弃的衣裤难出手,但是皮包和护肤礼盒就好多了。
不到一个月,东西都出得七七八八。而今天,最大件也是最贵的驴包终于找到买家了。
朱瑾提前出门,下接驳大巴就直奔隔壁酒店,就为了能够尽快把包卖出去。这人打听好几天了,只要钱没到手,朱瑾都怕对方反悔。
“真的是30天内买的吧?”
买家是隔壁酒店的前台,他是为了补差价去专卖店换女朋友喜欢的款式,比直接去专柜便宜不少。
“你再墨迹就过期了!”朱瑾已经把购物单据另外拿出来了,“我们现在就去店里,东西能换,你再付我钱就是了。”
那人就瞄了一眼,“行,信你。”
买包的还在柜姐闲聊,而朱瑾的钱已经到账,银行账户里的万数位又涨了。
朱瑾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张开腿赚钱了——这来钱也太快了。
她没有时间感慨,距离交班时间只剩十几分钟,她得赶紧到酒店礼宾部化妆。今天尤其赶时间,这会服装公司正给迎宾小姐们量体。
礼宾部办公室在酒店的女员工更衣室旁边。
“我看你发的照片了,项链给我带一条呗,我下周出去玩的时候戴。”
朱瑾正赶时间化妆,可一听是生意还是转过头笑笑,“预售的,要下周一来得及不?”
一旁的何嘉欣啧了几声,她已经站了4个小时了,脸色很臭,“休息就让脚底也休息几天好吗?这么拼能赚到几个钱啊?”
朱瑾从不和人起冲突,示弱般低头笑笑:“赚钱嘛,没办法。”
别看迎宾小姐们在酒店门口笑靥如花,但她们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站就是八个小时,脚部压力巨大,不能玩手机还不能随意聊天,非常折磨人。
只要一进办公室,姑娘们立刻原形毕露,个个生不如死。可对于朱瑾来说,要不是劳工事务局有规定,她甚至可以不要休息。
比起原来在电子厂,现在站着就能赚两万,轻松多了。
反正都是没前途的工作,不如多赚点。
正说着,服装公司的人让朱瑾起身量尺寸。
下周万圣节,迎宾小姐的造型也是酒店大堂布置的一部分。
朱瑾毕竟在这做了一年了,看软尺过了胸还上了腰,显然是要做很贴身的造型。
她问:“这次是什么造型?”
年轻的女设计师冷脸道:“魅魔。”
“……?”
软尺从朱瑾的腰上滑走,设计师推了推眼镜,“朱小姐的肉都长到什么地方去了,连一尺六都没有。”
何嘉欣一听黑了脸,出去前还瞪了她一眼。
朱瑾也不知道自己得罪她什么了。
黑皮的拉美同事中文蹩脚道:“她激素紊乱了。”
惹得姑娘们都笑了。
朱瑾脸色淡淡,她这两天换季有些反胃,没什么食欲才吃得少。
她也懒得解释,踩上“高跷”换上标准笑容,去大堂“站岗”了。
朱瑾工作的汉森庄园酒店离赌.场只要步行5分钟,是所在度假村档次最高的酒店。虽然是注重私密的会员制酒店,但汉森庄园耗费大量土地面积在园林景观上,尤其是玻璃花园会不定期陈设各种奢侈品和古董,吸引不少游客打卡参观。
就连唯一对外接待的自助餐厅,即便人均消费四位数,也一位难求。
而迎宾小姐的工作,美其名曰是引导和接待进入酒店的客人,但其实就是酒店的漂亮花瓶。
也算汉森庄园的一道风景。
大堂的游客多来见世面的,而非酒店客人。
夫妻带着一双可爱的女儿,两个小妹妹长得一模一样。身上同款但不同色的蓬蓬裙,头上双马尾摇摇晃晃。
她们一看到门口的漂亮大姐姐,一人一边紧紧抱住了她。
朱瑾是职业的,蹲下,双手搭在两个小姑娘的肩上,轻声细语地与小客人搭话。
“可爱的小公主,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要拍照。”
“拍这个。”
父亲无奈地跟朱瑾道歉,母亲则蹲下身子劝孩子们松手。
很多不住店的游客并不太敢提要求合影,但满足游客的需要也算是她的工作。
朱瑾很羡慕这样的家庭,她温柔得像糖化开来,“让爸爸妈妈给我们拍照好不好?”
父亲本就被富贵迷了眼,一听迎宾小姐这么说,连忙拿起手机按下快门。一旁的妈妈也给她们拍起了视频。
镜头里,两个小女孩抱着她,而她的笑依旧完美、无破绽。
朱瑾正抱着双胞胎拍照,自动旋转门外缓缓停下一辆礼宾车。
她非常熟悉这辆车,这是汉森庄园的加长版幻影,专门接送酒店的贵客。
朱瑾不禁站起身来注目,这种级别的客人迎宾小姐是必须有人上前迎接的。
好在何嘉欣已经快步在车停下时,从侧门冲出去了。
朱瑾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对镜头保持着柔和体贴的笑。
孩子的父亲也意识到耽误人工作了,连声道谢后迅速离开。
旋转门重新吐进一阵凉风,与酒店大堂的紫檀香交融在一起。
尊贵的客人已经从自动旋转门进来。
朱瑾一转身,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沈擎铮。
不仅是幻影的贵重感,高挑的身材也让他轻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酒店大堂柔白的光勾勒出冷峻锋利的轮廓,贵气又疏淡。
笨重的礼宾车门在背后合上。
上次那位态度高傲的小姐在内,一对男女下车后急忙跟到他身后,而男人的身边还紧跟着一位少女。
少女身上的纯白色连身校裙是本地知名私立学校的制服。两人亦步亦趋,少女仰头对沈擎铮说着话,亲昵无比。
那些礼物才刚变成一串数字,今日重逢,朱瑾莫名做贼似的心虚。
沈擎铮走在最前,他目光敏锐,从她正面扫来,朱瑾甚至来不及避。
距离让朱瑾意识到,沈擎铮天生是众人趋避的那类上位者——克制、难讨好,情绪深藏,不轻易让人窥见丝毫。
她只能低下头,双手扣在身前,站得笔直。
皮鞋踏在天然大理石上,发出冷硬而节奏分明的声响,越发有力地与她的心脏共鸣。
她等着他们如寻常客人一般从自己身前走过。
紫檀香在大堂弥散,一丝果糖味从鼻尖掠过。
少女的声音又甜又软,“爹哋,今晚就睡酒店行不行啊?”
沈擎铮连眼尾都没偏,像看陌生人那样,目光从朱瑾的头顶扫过,步伐未停,不置一词。
旋转门卷入的风吹散了那一丝甜腻,脚步声渐远。
朱瑾赶忙抬眼,越过人群,看他修长的背影挺括,灯影拉出量身定制的西装剪裁下利落的线条。
那一瞬,两个世界的分界线仿佛在大堂中央落下。
她错得离谱。
他哪是什么游轮公司的员工,根本就是天上人。
他在光里,她在外。
少女拉着他的手臂亲昵撒娇,他们身影被繁花装饰的走廊吞没。
朱瑾指尖掐进掌心,转身迎客,笑容却还是那样乖巧端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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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养女,养女,养女。
[小丑]沈擎铮再怎么分流都不至于16岁生女儿这么荒唐。(沈:现实还真有人这么荒唐……但跟我没关系)
第8章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沈擎铮没想到会在酒店遇到朱瑾。
她毕恭毕敬地垂着眼,像面对日复一日的陌生客人,没有看到他一样。
大堂灯光温柔,紫檀香让人心旷神怡。可那一瞬,他却有种说不出的黯然。这种心情不明显,却足以让他眉心沉了沉。
耳边金兰聒噪个不停,他眉眼未动,只抬手,按在了她的头顶上。
精准、毫不留情地戳在金兰最自卑的软肋,让她瞬间噤声。
她鼓着腮帮,却又不敢真的对沈擎铮发火,只能气鼓鼓瞪着圆眼。
明明是一家人,可与沈擎铮那一米九二优越得近乎压迫人的身高相比,十六岁的金兰矮得就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学生。
沈擎铮收回手,转身抬眼望向前方,远远看着朱瑾悠闲如常地在酒店门口踱步。
他很快移开视线,不让人看出半分在意。他转向身后的秘书,语气不容置喙:“你带金兰去吃饭,今晚的饭局,她不参加。”
为饭局专门从学校请假的金兰立刻就不干了!
“爹哋说话不算话,你答应让我认识星河娱乐的周老板的!”
她的抗议在沈擎铮眼中毫无分量,他缓缓侧目,眼神冷淡,是一家之主不容挑衅的绝对主导。
“你今晚有些过于亢奋了,”事实上金兰本来就这样,可此时他需要一份安静来压抑心中的烦躁。
他俯下视线,语气冷淡:“我问你,住在酒店是什么企图?家里是没你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