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清那是出于畏惧,还是被他身上那股危险的掌控感搅得心悸,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如落叶般蜷入了他的怀中。
“BB,别气啦……”
昨天他抱了那么久,朱瑾想他会喜欢的。
圈住他的脖子,声音又轻又黏,“我错啦,BB。”
沈擎铮不屑地嗤笑一声,不说话,故意直勾勾地用指尖刮着她胸前薄纱,手指从她光滑的膝盖一路爬进裙底。
会议室没有监控,他妥妥地骚扰。
感觉到他的手下一秒就要越界,发现本不该有的滑腻,朱瑾急忙要拿开对方为非作歹的手,总算发自内心地求饶:“沈先生,别这样……”
沈擎铮的手落回她腰间,如一只倦鸟归回旧枝。他低低地笑,气息拂过她耳际:“就这点胆量,勾引谁呢?”
他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故作严肃道:“下次再藏事,我就用铁链把你锁在家里。”
“那是犯法的。”朱瑾揉脸,小声提醒。
他语气淡淡:“你知道就好。”
沈擎铮把人抱到会议桌坐好,然后转身弯腰去捡她的鞋。
他替她穿上,慢条斯理地用手为她捋走脚下的灰尘,“有的男人很变态,为了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朱瑾盯着他:“包括你吗?”
沈擎铮抬眼,给她套好鞋,浅浅地笑了一下,“包括我。”
虽然沈擎铮冷着脸时确实有些吓人,但朱瑾直觉,他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变态。
为了几百万被人锁在家里不值当,倒不如以后多哄哄他,这显然更划算。
这么一想,她主动凑过去:“BB,我饿了。”
沈擎铮脱下西装,声音低低的:“怎么,以后都要这么叫我了?”
说着就把西装披在她肩头,像替小姑娘盖被子那样。
朱瑾眨眨眼,觉得这个称呼挺讨喜。在大堂听过不少客人都这么叫自家男朋友。
于是更放飞地试探:“要不换成BB猪?”
沈擎铮挑眉:“那以后孩子们叫什么?”
这道题她会,“他们是叻叻猪!”
男人笑了一声,眉间的冷意彻底散了:“中午想吃什么?”
朱瑾没有选择去餐厅用餐,毕竟自己就是酒店员工,上班时间堂而皇之地跟客人吃饭不仅违反酒店规定,而且太惹眼了。
沈擎铮尊重她的选择,就如同他没有不理智地在酒店大堂把人掠走一般。
他有朱瑾没意识到的克制清醒。
行政酒廊的餐都是商务搭配,简单营养,正合朱瑾的胃口。两个人低调地吃了顿午餐,朱瑾还额外吃了个小蛋糕,临走时沈擎铮让咖啡厅送了十几盒马卡龙给朱瑾带回办公室。
晚班同事陆续到岗,朱瑾把今天LastDay的事情说了,给每位同事送了礼物,没来的上班的也托了人,保证人手都有。
汉森庄园的卡马龙礼盒价格不低,以至于不是那种网上能见的时尚单品,反正大家都挺高兴的。
有人辞职就难免有人打听前程,礼宾部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辞职嫁人是常有的事。
朱瑾不想把自己的事情被人当成办公室谈资,反正经理口风很紧,她便轻轻一笑:“想休息啦,把网上的副业转正。”
何嘉欣晃晃手上的梳子,“哼,网上赚的能有多少啊?你榜上大款就直说嘛,又没有人笑话你。”
朱瑾不恼,心知何嘉欣说话刻薄人却不差,反正以后就是陌生人了,继续保持她表面的乖顺与礼貌:“谢谢嘉欣姐吉言啦,等我真能榜上大款,我请大家吃席。”
何嘉欣靠近她,但说话声音一点不小:“说真的,上次你在隔壁商场跟着那个男的就不错,争取把他拿下啊。”
其他姑娘一听有戏,立刻围了过来:“谁啊谁啊?”
“长什么样?”
“是公子哥吗?有照片吗?”
何嘉欣把人描述得比现实更夸张:“那条友啊,比门口那个Jam还高半个头,肩背超宽,屁股还特别紧,又年轻又帅……一看至少就是大公司那种年薪几百万的精英!”
“真的假的啊?”
“朱朱你藏得好深哦!”
朱瑾笑而不答,提着帆布包去换衣服。
她心里感慨好歹没在贵宾室被看见,不然现在办公室指不定已经开始说她张开腿赚钱了。
酒店多八卦,这群人看热闹的本事,一个能顶十个。
电话响,拿起来便是沈擎铮催问好了没有。
对面的人在等她,连带着他后面一场会议。
朱瑾劝沈擎铮别耽误工作,奈何对方坚持,也只能是她心里替别人想,加快动作,把制服匆匆还给经理,匆匆和同事们告别。
沈擎铮到底是酒店的股东,朱瑾担心以后他们结婚后被现在的同事领导找麻烦,坚持不在酒店上车。两人约好在酒店车库外的马路口见。
朱瑾从员工通道出来,回头看阿姨推着布草车匆忙,厨房的餐柜穿行,墙边还有个客房部的同事估计刚犯了错在哭,好在身边有人安慰她。
她莫名有些留恋,忙碌、辛苦,却真实,但她也只能关门离开了。
午后的道路人不多,她走出酒店,拨通电话。
“沈先生,我想好要什么了。”
“嗯?”带着笑,“不是换称呼了吗?”
“我在家没事……明年我想去读大学。”
朱瑾说得认真,“你那么有本事,你可以帮我,对吧?”
沈擎铮刚听到有些讶异,但他很高兴朱瑾对他有这种要求。
“可以,”捐个实验室而已,“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朱瑾笑笑,“我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在大学里享受青春吗?”
怀孕不用工作确实让人高兴,可她不愿停下脚步。她想重建原本属于她的人生秩序,而不是被一纸协议框住养废。
“有道理。”沈擎铮又问,“你出来了?”
“嗯,走到路边了——”
她话没说完,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朱瑾回头,是陈书昌。
“书芹哥哥。”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对电话那边道,“遇到个朋友,先挂了,一会见。”
陈书昌见她说话轻声细语的,有些歉意:“抱歉,我没看到你在讲电话。”
“没事,”朱瑾挂了电话,始终温柔得体,“书芹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陈书昌干涩笑笑,“她说忘了隔壁酒店的发车时间,又不信网上的,死活要我过去拍照。”
朱瑾理解,“我手机有,你不用走过去了,我发给你吧。”
陈书昌一下子抖擞起来,连忙拿出手机。
“我扫你还是?”
暗恋一年多,可算加上微信。
朱瑾翻着相册,顺势开口:“书芹哥哥,我之后不能继续租你们家的房子了。”
陈书昌一下怔住:“怎么?是跟书芹相处得不愉快吗?还是……?”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书芹。”朱瑾没有抬头看他,“我刚辞了工作,有其他的打算。”
陈书昌失落地“哦”了一声,她搬走,就代表他们之间唯一的可能只能靠有人主动了。
陈书昌咽了咽口水,把他刚才没机会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朱瑾愣了下,抬头看他。正考虑怎么说呢,看见沈擎铮从马路那头走过来。
男人步伐快而不急,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朱瑾不久前才看过这般脸色,丢下一句话迎了过去:“是,他来找我了。”
沈擎铮刚到近前,朱瑾就迎上去,轻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不给沈擎铮发难,也不给陈书昌误会。
果然她的配合很及时,她话音刚落,沈擎铮抬手就环上她的腰,姿态自然得像理所当然。
沈擎铮瞥了面前的陌生男人一眼,连句废话都懒得给外人:“等太久了。”
朱瑾对沈擎铮一贯的体面心怀感激,立刻顺从地说:“不好意思。”
陈书昌打量沈擎铮,对方那身剪裁利落、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把伟岸身高衬得冷硬而挺拔,那种生来惯坐高位、举手投足都带着不容侵犯的矜贵与强势,是同为男人能敏锐捕捉到的压迫感。
可朱瑾在对方面前的客气小心让陈书昌心底又升起了一丝侥幸的希望。
朱瑾终于在手机里翻到去年拍的照片,快速发过去,这才注意到陈书昌正直直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那眼神里的意思,却装作没看见。
“书芹哥哥,照片我发你了。”她的声音不亲昵,也不避嫌,只是礼貌。
她知道哥哥喜欢她,如果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她会选择陈书昌的。但她还年轻,她想拼一把。
从小到大喜欢她的男人多了去,但别人喜欢她,不代表她就得给谁特别待遇。
“那我先走了,搬家的事我会发信息给书芹的,也麻烦你跟她说一嘴。”
话说完,她干净利落地转身,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跟沈擎铮并肩离开。
沈擎铮自然地把朱瑾的帆布包提过去,沉沉的重量让他眉头一挑:“怎么这么多东西?”
朱瑾专门开玩笑,“我东西算少了,我隔壁人的工柜,柜门打开,里面的东西都能吐出来。”
沈擎铮余光还能瞥见陈书昌的身影。他手臂微微一紧,将朱瑾往自己身边带了些,俯身靠近她耳侧,嗓音低哑得像轻咬:“你要的好处我给了,那我在大马路边等这么久,我的奖励呢?”
朱瑾心想,这人德性,要他东躲西藏的难道只是为了她自己吗?
想到今天上班被抓包,又是逼着她辞职,她心力交瘁,越想越觉得罪魁祸首就是身边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