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安安静静的,竟然有点像老夫老妻的样子。
沈擎铮吃得多,在家里帮忙收拾也不是第一次。日进斗金的投资家手里的碗还没有保姆接手,朱瑾已经被陈姨按住,被一盘蓝莓打发了。
“对了,沈先生,楼上的新床单是朱小姐的吗?”
陈姨觉得得问问,好到时候跟钟点工说。
沈擎铮没想到穆秋动作这么快,他回头看了看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的朱瑾,两人对视一瞬,他别开眼,清了清嗓子:“把我的那套换了。”
可那套明明是粉红色的啊……
陈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沈擎铮,可是看了看朱瑾,便心领神会地说好,兴高采烈地上去铺床单了。
朱瑾也乐呵呵,正和陈书芹合谋去哪宰沈擎铮一段大餐,突然听哗哗水声中来了一句:“朱瑾,今晚开始,到我房里睡。”
她抬头,对着男人宽阔的后背眨了眨眼。
去他房里?没听到。
沈擎铮得不到回应,又喊她:“朱瑾。”
“怎么啦?”她慢半拍回应,总不能一直装死。
大老板语气平稳而笃定:“收拾东西,今晚开始,到我房里睡。”
她故意装傻:“那我睡哪?沈先生不会想让我睡地板吧?”
沈擎铮关掉水,转身时眉目沉沉,认真得不像是说玩笑:“我是觉得,你一个人睡不太好,我不放心。”
潜台词就是要同床共枕咯?
朱瑾慢悠悠走到他身边,眉眼弯弯:“怎么不好?我习惯一个人睡,清净、舒服。”
嘴上拒绝,手上却在讨好人,把蓝莓亲手喂到男人嘴边。
沈擎铮被一颗酸得要死的蓝莓破坏了表情,他拧了拧眉,“你现在是早孕的关键时候,晚上要是有什么事,有人在身边才好照顾你。”
朱瑾其实并不抵触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或者说,她挺乐意的。
毕竟有个贴身保镖,甚至可以说是贴身护工,并没有什么坏处。
至少晚上上厕所的时候,有人能帮自己开一下灯,也是不错的。
更何况人家长的就在自己的心巴上。
没办法,谁让她一开始看上的是人家的帅气器大呢?
别管最后他是人还是鬼,反正现在不睡一起太可惜了。
但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朱瑾不能让他那么容易。
朱瑾抱着碗,继续要给人家喂,可沈擎铮挡了拒绝,“太酸了。”
“很好吃啊,再吃一个嘛。”她自然得像在哄一个大狗,“我会认床,我怕睡不着。”
沈擎铮酸得皱眉,覆手而立,审视朱瑾道:“你昨晚睡得倒是挺快的。”
朱瑾眨眨眼睛,煞有其事道:“可是跟别人睡不一样啊……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觉,跟别人一起我会没有安全感。”
男人轻哼:“我们之前一起睡时,你看着挺安心的。”
她继续负隅顽抗:“可我睡相很差——”
“你不磨牙,不打呼,不乱动,也不说梦话。”他笃定道,“睡相一流。”——就是会抱着我睡。
朱瑾内心“切”了一下,记得倒挺清楚的。
她意识到了,不能跟沈擎铮打马虎眼,她说不过沈擎铮。
再装傻,她就是自讨没趣。
她立刻转变策略,坐下来认真道:“可是我自从怀孕后就很容易困,我可能会非常早睡。还有我睡得不踏实,半夜要起夜好几次,我们睡一个房间后你反而会被我搅得睡不好。”
沈擎铮觉得这没什么:“我陪你就是了,正好早睡对身体好。”
朱瑾看他态度如此坚决,决心又这么大,叹息道:“其实习惯和作息都是可以调整的……”
沈擎铮倚在岛台边,他“嗯”一声地点点头表示认同,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睡在一起。
她稍稍别开脸,轻声说:“可是我担心的是你伤到孩子……”
沈擎铮挑眉,“我想,我们对彼此的睡相都很了解。”
“我们睡一起……你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吗?”朱瑾稍稍抬眼向他确认。
朱瑾确实对他来说性魅力十足,但男人轻哼:“我没你想的那么禽兽。”
她怀疑地看看这个能把自己干晕过去的男人,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那这样的话,我们约法三章吧。”
第一,他的作息须与她同频。
第二,禁止身体的一切亲密接触。
第三,她要是睡不着,得帮忙哄睡。
朱瑾还强调,如果跟他在一起影响她的睡眠,她就会回去一个人睡。
关于同床共枕的事情就这么简单的协商完成,沈擎铮觉得很是满意,除了第二点对他苛刻了些,其他仿佛理应如此。
朱瑾洗澡早,以前她要是早班在家,洗碗后就会直接洗澡。
让体温变暖能够让她快速进入休息状态,晚上也能睡得好一些。
在这里住了两天,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说一句想吃什么,剩下的生活便自动运转。
朱瑾觉得这样她会被养废的。
洗头花的时间多,她借这个独处的机会想了想,还是要找点事做,或者问问沈擎铮有什么东西可以学一学。
从浴室出来,沈擎铮跟昨天一样,后脚便递了杯温水给她。
“以后不要在浴室呆太久,对人不好。”沈擎铮嘴上说着,一边还要督促她把拖鞋穿上。
朱瑾突然想到他好像晚上都很悠闲的样子,好奇问:“沈先生以前的晚上都是在家休息吗?”
她印象中的有钱人,应该是永远忙不完的。
确实,沈擎铮的夜晚一般都会用来社交和维护关系网。
参加各种晚宴或慈善酒会,与政要官员、企业家、其他家族基金的管理人闲聊,获取政策风向和一级市场项目信息。
再不济,娱-乐-城、陈志勇、花天酒地。
他看朱瑾头发擦得不够干还在滴水,皱了皱眉,转身又从衣帽间拿了一条浴巾过来。
“以前是就是各种应酬,”沈擎铮道,“现在在家陪你。”
沈擎铮平时在外为人低调,但不代表他会默默无闻地对人好,他没有那种奇怪的羞耻感。
朱瑾被他这句话轻轻戳到,“你要是忙,我自己可以一个人在家的。”
沈擎铮并不买账,“算了,我觉得在家挺好的。”
他又不是打工的,凭什么都要他干?他也需要家庭,他也需要生活!
现在是岁月静好的家庭时间,从前只能跟女人、烟酒、牌桌过夜的庸俗男人要开始享受他的简简单单的幸福人生了。
沈擎铮如是想。
他拉着朱瑾到梳妆台坐下,朱瑾回头看他已经把吹风筒拿了出来,她忙起身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坐着,别动。”沈擎铮打开吹风筒,试了试温度。“我说过,你要学会享受。”
吹风筒的暖风落下来。
朱瑾仰头看他,忍不住腹议这位大老板是不是有些太爱照顾人了。可是这样的猜想要是被他的秘书助理听到,肯定是会觉得匪夷所思的。
“但这样会让人依赖。”她不想变成菟丝花。
沈擎铮关了风筒,“你说什么?”
朱瑾轻轻一笑,“没有,我说我知道了。”
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从她发间拂过,温暖柔和的风暖得让人犯困,她忍不住慢慢放松。
朱瑾的头发很长,吹起来要不少时间。可是头发吹开后,发丝便又软又滑地从他指缝滑过,沈擎铮能嗅到她身上花香调的香波氤氲。
此时的朱瑾毫无防备,与玛丽号上见到的性感妩媚完全不同。
镜子里的她穿着穆秋买的白色睡裙,黑色如丝般的长发和宽松厚实的纯棉睡裙让她像个洋娃娃一样。脸颊和耳尖因为浴室的热气泛着浅浅粉意,整个人已经迷迷瞪瞪,困得快撑不住。
许是吹风筒的风真的很热,沈擎铮的手心渗出细细的汗。
朱瑾已经闭上眼睛,靠在了身后人紧绷的腹肌线条上。
早孕本来就体温高,贴在腹部的身体暖热柔软,像一块试图把人融掉的软糖,看着要往着不该去的地方溜下去。
“朱瑾?”风筒的声音停了,沈擎铮轻声叫她。
她没回应,只是呼吸轻柔,一双粉嫩的唇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好像在邀请什么。
他的心脏有节奏地随着她的呼吸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一下下像在敲他的自制力。
刚才他虽然信誓旦旦地说他什么都不会做,但那是他考虑朱瑾的身体。
理智是理智,生理又是生理,他不是柳下惠,他性功能正常。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紧。
眼神被她吸住,脑子里七荤八素的,整个人像是被一根透明的线牵着,慢慢俯下去。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丝。
再一点点……再一点点……
她的鼻息轻软,唇光亮柔嫩。
就在这时——
“Surprise!!!”
一声雀跃的叫喊伴随门被重重撞上柜门的巨响,像炸雷一样把空气劈成两半。
差点让沈擎铮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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