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坚持,“带我回去吧,我不想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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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沈迎秋的故事很简单,就是婚姻失败后进一步的家败,还倒霉的身残,本身温柔隐忍的她选择尽量不打扰别人的生活,尽可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只剩下的这个女儿的人生。[无奈]不复杂不复杂,相当于那种婚姻不幸福的女人为了孩子坚持不离婚凑合过一辈子那种感觉的放大版。
放心,[小丑]朱瑾这家不会写成裹脚布的,我不喜欢家长里短。
第35章 只是结个婚,就给你添了……
“擎铮,你先出去。”
朱瑾的声音很低,却很严肃,“让我跟我妈单独谈谈。”
沈擎铮看了她们母女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卧室,把门轻轻关上。
套房的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朱瑾在沈迎秋面前蹲下,把手放在她的腿上,熟练地按揉起来。
这是她从前常做的事。
腿长久不用,腿会萎缩得难看。
“妈。”
她低着头,语气有些急,“他很有钱,以后我跟他养你。”
沈迎秋看着这间装修得过分精致的酒店套房,又看看眼前衣着体面的女儿。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没有钱不重要。”
她说,“对你好,才是最要紧的。”
朱瑾轻笑一声:“那个人一开始对你不好吗?”
凤凰男看上老板千金,用尽全力的讨好,能不好吗?
其实朱瑾跟沈擎铮一样有张不粉饰太平的嘴。父母离婚的时候她虽小,可父亲的丑事是她亲眼撞破的,她不至于不懂事。
那个朱伟才,她向来鄙夷。
“他要是对你不好,外公也不会把你嫁给他,也不会把工厂交给他经营。”
朱瑾声音发紧,“可你看看现在?”
沈迎秋垂下眼,像是早就习惯了被这样质问。
“那是我命不好。”她无奈,“可你不一样。”
“什么叫命不好?”
朱瑾抿着嘴,倔强抬头,“我把欠舅舅的钱还了,以后我照顾你,你没有命不好。”
沈迎秋下意识摇头:“妹妹,我这样只是累赘,你舅舅对我很好了——”
“妈!你怎么听不懂我的话!”
朱瑾在电话里没办法对沈迎秋生气发火,可是面对面她控制不住情绪地提高了声音。
“你身体好不好我都会养你!舅舅对你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
沈迎秋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刚才关上的那扇门。
“你别生气……”
她语气软下来,“这事我们以后再说。”
“为什么要以后?”
朱瑾几乎是逼着她,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沈迎秋带走,“妈,你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你难道还要在那个臭的要死的房间里窝一辈子吗!”
“没有,现在——”
“那里现在还是在修车!”
朱瑾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舅舅会带你去看医生吗!他会带你去做手术吗!别说给你装电梯了,他们连把餐桌搬到楼下一起吃饭都没想过!”
沈迎秋却并不觉得这些是问题,她觉得这就是她的命。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其实对她来说,跟弟弟一家住,还是跟朱瑾离开,她都可以。
可是——“你别担心妈,你过得好,妈就好。”
“你过不好,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朱瑾像是被这句话打败,颓然坐在地毯。
她不是不知道沈迎秋在想什么,“妈,别等了……姐要回来的话,早就回来了。”
沈迎秋一怔,立刻反驳:“再过几年……再过几年就算你爸爸不让她来,她也会来看看我的。”
她抬手捂住脸,声音发闷:“她自己跟他走的!她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沈迎秋:“不会的,姐姐她是被你爸爸给——”
朱瑾难受,“我们那时候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沈迎秋急急解释,“可能感情淡了,但是……”
朱瑾受不了了,她朝沈迎秋大喊:“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姐她来过电话吗?她问过你一句吗!”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沈擎铮走了出来。
他本来答应回避,可在听到她情绪失控的那一刻,还是出来了。
“她跟那个人一样!”
朱瑾几乎是在哭喊,“走了就不可能回来了!”
“你这幅衰样!”
“谁还要回来看你!”
“好了好了……”
沈擎铮把人拽进怀里,摸摸头安抚她。
他知道朱瑾有个姐姐小时候报了失踪,但是没想过并不是什么走丢,而且自己跟着父亲离开了。
就像朱瑾十五岁抛弃母亲自己出去闯荡一样。
看她发泄般地哭,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沈擎铮听着都是煎熬。
他没去看沈迎秋,在他这里,所有人的重要性,都排在朱瑾之后。
不管是她的什么亲戚,那都是她的附庸,即使是她母亲也一样。
他一遍遍地告诉她没事,告诉她妈妈已经接回来了,揽着她的肩,把人带回卧室里,让她坐到床上。
朱瑾发泄完情绪,沈擎铮才带着点批评的味道说:“以后不能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蹲下身子仰头捧着她的脸,声音低而稳,“乖,看我。”
朱瑾听话地看了,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的,像只可怜巴巴地小狗一样。
沈擎铮用拇指替她擦掉眼泪,“我来跟她谈,你等着就好。”
朱瑾抽噎着问:“你跟她……你跟她谈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问清楚就好了。”沈擎铮站起身坐在她身边,“你想让她跟你生活,是吗?”
朱瑾点点头。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只留下一句话:“你等着。”
门关上,朱瑾坐在房间里,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很多年前。
她和姐姐朱瑶,从小就是成双成对的。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大家都夸她们漂亮。朱瑶活泼,朱瑾安静,是所有人都会多看两眼的小孩。
她们放学没事,最喜欢的就是在办公楼里捉迷藏。
那天她躲在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办公桌下面很大,很暗,她以为自己选了个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
她不记得那时候那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跟女人面对面地紧紧抱在一起,在办公室里苟且,空气里报纸的霉味都盖不住那股腥膻气,女人的声音像猫叫,爸爸说话的语气陌生得让她害怕。
直到女人问男人,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怎么办。
男人说,生下来。
朱瑾这才自己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女人低头看她,笑得温柔又残忍。
她说,她肚子里的是个弟弟,说她以后有弟弟了。
她一个小朋友朋友跟爸爸打了起来,当晚便是鸡飞狗跳,再之后,是离婚、欠款、工厂倒闭。
“朱瑾的姐姐,是被她爸爸带走的吗?”
沈擎铮坐在沈迎秋身旁,语气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正如他对朱瑾说的,他三言两语便轻易地就让沈迎秋剖白了过去。
一个任由命运将她碾过的女人,无论她内心的挣扎是怎么样的,她留在原地要么因为是责任,要么是自弃。
而让她做出改变最容易的方式就是让她看到所谓的宿命,沈擎铮坐下的第一句话便是直接告诉沈迎秋,朱瑾怀孕了。
“嗯……”沈迎秋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那几年,我以为有孩子在身边,日子总归能过下去。但是他突然回来,把姐姐带走了。”
沈擎铮听着,没有打断。
刚才在房间里听到她们说话了,他跟朱瑾一样,更相信是朱瑶自己跟着父亲走的。
毕竟,把一个十岁的小孩光明正大地带出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擎铮一切都知道,可就像他以前说过的,他不关心朱瑾经历过什么,毕竟她太年轻了,他要占据的是她接下来漫长的人生。
那些过往根本不值得他在意,就像桌面的垃圾一样,一扫而空就好了,他有经验。
沈擎铮开口,直接进入正题:“我跟朱瑾结婚需要一些比较复杂的手续,我希望阿姨能配合。相反,她父亲那边,我也会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