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的舅舅难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擎铮眯着眼睛笑,道貌岸然道:“为我的未来的妻子做这些,是应该的。”
当然,跟他在沈迎秋面前的说辞一样,毕竟他要的是朱瑾跟这些过去完全切割。
“另外,我希望你们作为朱瑾的亲戚,不要给我们的生活增加麻烦。”
沈典威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既然这个男人愿意为那个漂亮表妹付出到这种地步,他肯定是要狠狠敲他一笔。
“我们家。”沈典威慢悠悠地说,“当年为了厂,可卖了不少房子,那些房子都是我爷爷说好留给我爸的。”
沈擎铮不过是探探,“当时的买卖合同都在吧?正好阿姨手头的欠条都保管得很好,不如我们对一下。”
沈典威皱眉,“你不能这么算,现在房子都涨到什么地方去了?更何况,为了救厂,我爸我们家把前程都压上去了!这些难道就不是钱?”
这话叫他亲爹也听不下去,“你说的什么话?那工厂难道不是我们家的?!”
“他就不是!”沈典威完全没有考虑面前还有两个外人,就嗤他爸,“爷爷把厂子给了姑姑一家,我们只拿了房子。”
“那工厂就是我们沈家的,难道工厂赚了钱,对咱们家没好处吗!”
舅舅一直觉得自己儿子不可理喻了,“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算?!”
沈擎铮开口,截断了他们的争执。
“表哥,你这样说不合理。当年卖房抵债,该多少,就是多少。如果要说现在房价涨了,那你们当时就别卖,反正工厂最后都是倒闭,你们一家也跟着一起被人追债而已。”
事实就是这样。
朱瑾的舅舅当机立断做主道:“这些债就一直横在我跟我姐中间,说实话,我也觉得不舒服。我们不多要,当年在工厂花了多少,你就让朱瑾那孩子原样还了。跟你说的,以后一笔勾销,大家往后还是一家人。”
沈典威还在不满:“爸!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那些钱拿了说不定连买新房子都没办法!”
“闭嘴!”舅舅终于生气了,“我们家是穷得得靠这个过日子了吗!你想买房子就拿这笔钱出去做点生意,等着吃老本,你这辈子还能成什么事?!”
沈典威便是这样,明明读了大学可以出去发展,却还是想着总有一天现在住的自建楼可以拆迁,又看到朱瑾混得还行,指望着当年抵债卖掉的房子,有一天还能算回来。
沈擎铮在一旁,始终没插话。
等父子二人的情绪都落了些,他才缓缓提议道:“不如这样,要是我们双方中午前能达成一致把合同签了,那我这边,也替朱瑾多做一点。我在这附近的买套新房给你们居住,也算是感谢你们这十年照顾她们母女。朱瑾她自己,大概也不愿意看到舅舅一直住在这样的旧房子里,我看这里出入不方便,环境也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你出钱给我们买房?”沈典威觉得赚到了。
沈擎铮却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套房,当作朱瑾替舅舅养老送终。房产证,写朱瑾的名字。”
比起前面美其名曰为了消除芥蒂,维护亲情而抵消债务的说法不同,这显然就有些施舍的成分了。
前面还如此大方的要将前程往事一笔勾销,现在却算计起来了。
不仅朱瑾的舅舅皱了眉,连沈典威也觉得不舒服。
“你这是要我家反过来欠我姑姑她们?”沈典威叉腰嗤笑,“哼,有钱了不起啊!”
陈律师适时开口,“沈先生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意思是房屋的居住权归你们,但仅限居住,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我们会跟你们签一份十年的租约,租金象征性收取,一次性写清结清。租约在法律上凌驾于买卖合同,你们也不用担心房子被朱小姐收回。你们的居住权益,在合同期内是绝对受保护的。”
他们父子还是觉得奇怪,说不上哪里不对,听起来,似乎又处处为他们着想。
沈擎铮语气淡然,像是在退让:“如果你们觉得不舒服那就算了,毕竟这也是我自作主张。我本意是想在朱瑾的老家为她置办点房产,好让她以后能有依靠。刚才我上来看了你这里的居住环境,才想着把房子借给舅舅住,也算朱瑾尽孝。”
沈典威听到这里,心里的不满已经被“白住十年”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勉强点头,“行吧!你房子不能太差哈!不能让我爸住什么小房子。还有啊,要有电梯,要有小区配套,最好是市中心的——”
舅舅又打断他:“典威!”
“我这是为你好!”沈典威不耐烦得咋舌。
十年前那家小工厂,真正欠下的钱,也不过三百万。
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一笔小钱,但对于现在的沈擎铮来说,不算什么。
加上答应的那套房子,还有给朱伟才的钱,沈擎铮这次花了不少钱打发这件事。
不过对朱瑾来说,过去十年的寄人篱下,终于有了一个体面的收场。
送人下楼时,朱瑾的舅舅提醒沈擎铮:“能找到朱伟才的话,一定要把这些钱拿回来还给你和她们母女。”
沈擎铮看这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到是挺关心她们母女的。
不过就是一个朴素的人,骨子里并不坏。
不过沈擎铮想,他们在朱瑾的人生中,也到此为止了。
他淡淡点头,没再多说一句。
一天时间,所有事情,便已经尘埃落定。
陈律师与沈典威父子敲定了最终协议金额,带走了舅舅手中所有当年工厂的财务资料与合同原件。
沈擎铮甚至还替沈典威牵了条线——医疗器械的经销资源,足以让舅舅家在老家获得显著的社会优越感。
而那套房子作为先前债务的利息,让协议包含严密的保密条款与未来权利放弃声明,等同于彻底买断舅舅一家未来一切经济索求的可能。
任何形式对朱瑾及其家庭进行骚扰、主张或联系,都不可能了。
此时沈擎铮说起过程的时候,朱瑾就正在那份协议上签字。
“所以你还给他们买了房子!”
朱瑾蓦然一惊,昨晚她和沈擎铮明明说好的,是一次性还清那三百多万卖房救厂的钱。
上次的孕检相当于她一百万几近到手,加上她自己攒下的六十多万,只需要男人提前垫付,就能把这笔债彻底了断。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甚至能值五百万,其实沈擎铮本就只是帮朱瑾去谈这件事而已。
沈擎铮轻哼了一声,语气理所当然:“是给你买房子,我娶老婆总要给彩礼的。”
朱瑾不是很明白,“我们不是说好把这些债包装成彩礼吗?怎么还有房子的事情。”
昨晚他们在床上讲到这事,沈擎铮把她们母女的过去比喻成不良资产,他提议包装一个名目,让舅舅他们心安理得的拿下这些钱,尽快追求与不良资产切割的结果。
而现在来看,这个结果近乎完美,只是她觉得这跟他们说好的不一样。
他擅自买房给人住,说是十年租约,但是十年后呢?难道真的不继续给舅舅他们住了吗?
这些她是在签字的时候,才被告知,更何况沈擎铮还给她那个表哥提供了做生意的资源,这并没有告诉她。
“他们凭什么拿你结婚的彩礼?”沈擎铮斜靠在沙发椅上,笑得轻薄,“彩礼是我给新娘子未来的保障,房子当然要写你的名字。”
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在一个五线城市增加一处房产就能换朱瑾的死心塌地,更何况与他在其他城市购置的资产相比,几乎不值一提。
朱瑾看着他,心跳乱得七上八下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谢谢你。”
又是房子,又是珠宝的,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了,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沈擎铮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反正你舅舅也确实照顾了你们十年,那我也用十年的租房合同帮你找回面子,也让他们寄人篱下一回。”
沈擎铮一伸手,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你不喜欢?”
朱瑾摇摇头,起身坐到男人怀里,一把抱住他。
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要是以后我们分开了……”
沈擎铮掐住她的脸颊,再次阻止了她那张晦气的嘴。
他贴在她耳边,语气低沉,“不可能,你死了也是我的人。”
朱瑾扑哧笑了出来,她没有多想,只当这是这个大她十二岁的男人,拙劣又霸道的情话。
“沈先生。”她推了推他,故作正经,“我要回房了。”
沈擎铮抬起手腕
,瞥了眼腕表,确实不早了,就今天这些事,她回去肯定还要跟她妈妈聊上半个小时。
“起来,我送你回去。”
朱瑾却靠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
“沈先生不要个晚安吻吗?”
沈擎铮挑眉,微勾起嘴角,“想要了?”
朱瑾知道他说骚话,但是她相信他已经是个有分寸的人。
她点了点头,下一秒,男人便将她压进沙发里狠狠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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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主开始作死[小丑]其实早有苗头,虽然现在还不明显。
回家的情节明天就是最后一章了~本推土机就是剧情狂奔[墨镜]果然有什么男主,就有什么作者(bushi)
第38章 这个人她一辈子都不会放……
好像是因为有了钱,一切都变得顺利。
甚至朱瑾在公证处看到律师掏出朱伟才的证件时,她都怀疑沈擎铮是不是花了很多钱才拿到的这些东西。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整天。
半夜朱瑾起夜溜去隔壁房间后,问的第一个问题。“那个人的证件,你花了多少钱?”
她的意思不是怀疑证件造假,毕竟公证处的系统已经完成了全部核验,假不了。
也不能怪她尿完不睡,她刷卡进门的时候,沈擎铮也还没睡。
沈擎铮没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准备关灯陪人睡觉。
朱瑾看他不吭声,就觉得有猫腻了。
她干脆爬上床,坐直了身子,“不能装没听到。”
沈擎铮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有,我听到了。”
就这?
朱瑾干脆掀开被子要下床,沈擎铮这才忙开口道:“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