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的火焰阉仔蟹朱瑾怀孕无缘吃到,好在还有厚膏的濑尿虾。两个人宵夜吃的不多,沈擎铮还点了盐焗野生花螺和葱烧海参,刚好。
男人用竹签利落地挑出螺肉,递到朱瑾唇边。野生花螺肉质紧实弹牙,盐焗过后更显清甜,螺尾的肝香浓郁。
挑花螺其实并不难,她看一次就学会了,可男人不许她脱下长手套,说外面冷大衣袖漏风,最后都是沈擎铮一次性把螺肉都给拔出来的。
这样市井的大排档就别想有服务员帮忙剥虾了,沈擎铮还忙着给朱瑾剥濑尿虾壳,朱瑾就舀一勺粥,上面放上花螺肉,喂到男人口里。
男人就着她的手,低头吃掉。
只可惜葱烧海参,点了之后沈擎铮才打电话问张姨,海参处理的门道很多,张姨说最好别在外面吃。他索性一口不让她碰,全都进了自己肚子。
吃完宵夜也不早了,港岛的夜生活丰富,却也守时。商场陆续落锁,城市的喧闹慢慢收敛,像被人轻轻按下了静音键。
但是灯火犹在,此时最适合兜风。
沈擎铮带着朱瑾一路上山,车窗外的灯光在拐过一个个转角,渐渐变得密集。
朱瑾靠在座椅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终于赶在凌晨上了太平山顶,“Honey,到了。”
此刻的风景当然值得把她叫醒。朱瑾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困意彻底散去。
远处的维港近在眼前。整座城市伏在夜色里,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亮着不眠的灯,像碎钻散落在深蓝色的丝绒上。
沈擎铮特地把车停在一个临近山顶的路边,这里将夜景尽收眼底,是男人年轻时的宝藏地,安静得只有他们。
男人绕到副驾驶,替她打开车门。
朱瑾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车,雀跃地踩过投射在地面上的流星雨灯影。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
暮天之下,城市的灯光延伸到天际,拼出了朱瑾眼中的漫天繁星。
“好美啊……”
朱瑾被太平山的夜景震撼,发出由衷的最纯粹的赞美。
她下意识以为,身边的男人会接她的话。可回应她的,却只有一声关车门的闷响。
朱瑾有些疑惑地回头,瞬间一股玫瑰花香扑到她面前。
夜色下,一束白色玫瑰花就在眼前。
花瓣层层叠叠,在山风里微微颤动,是男人小心翼翼藏了一整晚的心思。
朱瑾有些愣住。
男人站在她面前,神情并不郑重,只是看着她,轻松笑说:“送给你。”
朱瑾这才反应过来,忙接过,淡淡道:“谢谢。”
男人送花是追求女人最古老的方式。虽然现在愿意送花的男人少了,但是朱瑾并不是第一次收到花。
可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毕竟这是他送的。
沈擎铮看她安静地抱住那束白玫瑰后却转过身去,他也凑过去,低声问:“不喜欢吗?”
朱瑾立刻转回来,急忙澄清:“喜欢!”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急,声音慢慢小下去,“……谢谢你。”
她把脸微微埋进花里,夜色掩盖了她泛红的耳尖。
沈擎铮这才在路崖边的水泥墩上坐下,他仰头看看朱瑾,惹得她刻意转过身错开视线。
男人笑了一下,语气放松下来:“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就一直放在后尾箱不敢拿出来。”
朱瑾这才回看:“为什么?”
她又强调了一遍,“很好看,我很喜欢。”
沈擎铮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他突然有种冲动,就怕她待会一害羞就跑。
“这的人迷信,花店的老板说送人白色的花不吉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玫瑰上。
“但我想,还是得送你白玫瑰。别的,都不太对。”
朱瑾一听就笑了,别说这里了,她老家那边也是这样的说法。
可她一点也不在意,“你第一次送花,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沈擎铮只怕她的话是讨好,但无所谓,她很会哄他,他听了高兴。
“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送你白玫瑰吗?”
朱瑾对花语根本没有研究。她是个现实的人,这种浪漫的事情除非有需要,否则都会被她的大脑直接忽略。
她低头看了看花,主动猜道:“因为代表纯洁?”
好不浪漫的拆穿,沈擎铮无奈道:“你很聪明。”
朱瑾还在那里嘻嘻,男人却突然开口问:“朱瑾小姐,我想娶你,可以吗?”
夜风从山顶吹过,带着微凉的湿意。
沈擎铮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却比任何生意都郑重其事。
朱瑾整个人一顿,她并不傻,立刻就知道这是求婚。
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翻涌上来,不管是感动,还是高兴,还是兴奋,一下子堵满胸口。
她倔强地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们孩子都有了。”
“那不一样,”沈擎铮回答得很快,“我不是因为孩子才想娶你的。”
朱瑾的心猛地一跳。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非常大胆,胆大包天的那种。
“那……协议都签了,”她试探着说,“我又不能反悔。”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要是因为协议,我也不用费心问你了。”
朱瑾被他笑得有点急,用话堵他:“我们都去登记了,你也不用费心问我啊。”
沈擎铮终于等她气鼓鼓地转过身,才直接坦白。
夜色铺在太平山顶,城市灯火在他们脚下流淌。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你说的都对。”
“我们是有孩子,也有协议,结婚是势在必行。”
风从山道那头吹来,吹乱她的发丝,也吹散她心里最后一点防备。
夜色里,他的神情比平日柔和,却也更认真。
沈擎铮想得很清楚,他没有比朱瑾白长十几岁。
是意外,是责任,但是这个爱情并不冲突。
朱瑾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堵在那里,即热,又酸。
她小心翼翼地,声音几乎要被夜风吞掉:“……对啊……我们本来就要结婚……”
沈擎铮没有给她任何猜疑的机会,直白地说出自己求婚的理由。
“我爱你。”
孩子、协议、登记……所有这些构成他们婚姻骨架的东西,都被他推到一边。
他说只是爱她。
朱瑾觉得这就跟梦一样,美好得不是她敢相信的。
太丢人了。
就算他骗人,就算本就要结婚,她该说她愿意的,她该说她也喜欢他的,可是她只懂得哭。
沈擎铮把人拉着到跟前,把她手中的花束拿到一旁放下。
他坐着,正好能仰头看见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说实话,刚才他是真的紧张。
可告白之后,那股紧绷反而消失了。
本就是,不管她说什么,他们都是要结婚的。
由不得她拒绝。
沈擎铮抬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触到她温热的眼泪,笑得很轻。
“怎么样?”他问,“可不可以嘛?”
朱瑾点点头。
男人显然不满意:“这算什么?说出来。”
她哭得厉害,只挤出一个字:“好……”
“好。”沈擎铮说完又重复了一次,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温热的手从她的脸上离开,朱瑾正想摘下长手套擦眼泪,手却又被他重新拉住。
左手无名指上套上一个戒指,不是拍卖会上那枚松垮的尺寸,而是刚刚好的围度。套在手套上,甚至显得有点紧。
钻石在夜色里闪了一下,没有灯光,也无法忽视。
“你看,”沈擎铮低声说,“花有了,钻石也有了。”
他看着她哭得一脸狼狈,毫不心软:“所以,可以轮到你吻我了吗?”
朱瑾一愣,没忍住,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穆秋此刻都不知道,朱瑾正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的妆很淡,疯狂给化妆师好评。
“那……那个……”她一边吸鼻子,一边结结巴巴,“可以晚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