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车子有人开回住的地方,他们两人静悄悄地从大堂进酒店。
一开始朱瑾还没发觉,抱着那束花,任由男人搂着,整个人还沉浸在被求婚的余韵里。
直到她随意抬头。
前台,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搂着身材妖娆的年轻女人。
这个时间,一男一女出现在酒店前台,那大概率就是来开房的。
那只肥厚的手落在女人的臀上,五指张开,像只不安分的蜘蛛,一下一下地爬着,油不可耐。
偏偏很不凑巧。
虽然朱瑾穿着大衣,但是她能感觉到屁.股往上也停着一只手。
沈擎铮的动作克制得多,没有那种黏.腻的探索感,可位置就是那个位置。
朱瑾清了清喉咙,小声提醒:“BB,手。”
男人显然早有自觉。因为朱瑾都还没有明确提醒,他的手已经顺势往上滑,停回到她的腰线上。
朱瑾:“……”
沈擎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搂着她往电梯间走。
电梯间无人,朱瑾语气难得认真:“擎铮,放手……”
沈擎铮也很认真,“不放。”
朱瑾想着算了,今晚他高兴,周围也没人,就当纵容一下。
高速电梯很快,进了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偏偏有人按了电梯。
门还没完全打开,一道娇软的女声已经先传了进来,带着刻意拉长的尾音。
朱瑾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连带着把沈擎铮一起往角落挤。
那个油腻的男人一看到电梯里原来的两人,目光还在朱瑾身上停留了几秒。
臭脸的男人把手收紧了些,朱瑾这次没忍,把那只手掌直接扒了下去。
年轻女人刷房卡。
电梯显示屏上,倒数第二层早已亮起,而她刷亮的是中间的楼层。
“沈总~今晚的酒好好喝~我们下次还去好不好?”
她撒娇得理所当然,整个人几乎挂在男伴的胳膊上。而那条胳膊,则放在女人的腰.窝往下。
朱瑾抬头看沈擎铮,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电梯停靠,那对男女几乎是贴在一起走出去的,连背影都预示着他们要大战一场了。
电梯门重新关上,朱瑾立刻往旁边挪开了一点,拉开距离。
她皱着眉,小声评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擎铮也皱眉:“那女的,香水味太重了。”
他们也很快就到,朱瑾先一步走出去。他们住的套房在走廊末端,沈擎铮大步一迈就追了上去,又是一个大手掐.腰。
可朱瑾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一幕。她觉得他们不是情侣,哪家好姑娘叫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什么总的。
偏偏还都是姓沈的!
想到沈擎铮以前可能也这样搂着一个妖娆的女明星在深夜出入豪华酒店,又想到他们在别人眼中或许也是那样不正经的关系,朱瑾就不想给人搂着了。
“我热。”那只伸过来的手,让她本能地抗拒。
朱瑾在沈擎铮靠过来的时候甚至往前小跑了两步。
沈擎铮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起眼。
——她又闹别扭了。
屋里已经做了夜间打扫,尤其是卧室,只亮着床头的阅读灯,要是情侣入住,氛围感十足。
只是这个氛围感对朱瑾来说就糟糕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另外几盏灯一盏盏打开。灯光骤亮,连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仿佛这样才能让她心里踏实一点。
大衣脱下挂好,手套、首饰一并放好,朱瑾抱着花匆匆进了卫生间,给花瓣洒水。
在犹豫要不要用洗手间的花瓶时,已经脱下西装和腰封的男人把两人换洗的睡衣睡裙拿了过来。
没有内裤。
朱瑾立刻警觉起来,严正道:“今晚什么都不许做,也不许摸!很晚了!”
沈擎铮抬眼看她。
她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
“好吧……”沈擎铮对天发4,“我发誓!”
朱瑾这才转过身去,抬手撩起头发,露出线条纤细的后颈:“帮我拉一下。”
男人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他捏住那个小小的啦链头,缓慢往下拉。
礼服精工细作,为了照顾孕妇穿拖方便,甚至还把拉链做长到了屯线以下。
沈擎铮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况且他还是吃过的,自然知道女人为服美役不得不做的妥协。
还没到该停的位置,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低声骂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听他骂人,朱瑾立刻回头,眉头皱起。
她话音刚落,男人已经靠近了一步,将她紧紧搂住。
“果然!”
朱瑾整个人一激,下意识想挣脱,惊呼:“你做什么!”
“做什么?”他冷笑了一声,显然已经没了耐心,“你自己不知道?”
他很快又收回手,却并没有拉开距离。
力道失了分寸,两人同时一晃,她险些站不稳,好在被他挡住了。
朱瑾气男人言而无信:“你说好的!你说好的!!!”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沉重而急促,他的火气也不小:“我收回!这是你自找的!”
转头看他,朱瑾才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不是玩笑,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压不住的怒火。
她急急解释:“造型师说有痕迹!所以我才没——!”
沈擎铮几乎是低吼出声:“你以为别人就看不出来吗!”
他立刻想到那两个该死的朋友,难怪他们围着她一个人转,心里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
“可是……造型师说看不出来啊!”
朱瑾仰着天鹅颈,整个人已经有些撑不住,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错了……”她几乎带了哭腔,“先让我走……我、我得去厕所。”
她真的忍不住了,手指死死抓着衣摆:“裙子……”
“我给你买新的。”男人的语气恶劣又残忍,他甚至一定要她丢人,“别忍!”
理智双双脱轨,一切遵循本能。
最后,礼服被丢进了垃圾桶,地砖湿了一地。
朱瑾脸红得能滴血,她坐在马桶上,她对这种快感感到羞耻,她觉得她这辈子脏了。
她控诉:“你怎么可以这样!”
男人拿着花洒,将地上的狼藉冲走,水声哗哗,他冷冷道:“让你涨涨记性,知道什么是丢人。”
朱瑾一下子炸开:“那我有什么办法!”
她觉得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错,这就是她不得不服的美.役。
越想越委屈,她又红了眼:“造型师说这样会丢脸,你以为我想光着屁.股吗!”
沈擎铮静静看着朱瑾,他不想让人以为就这么随便可以糊弄过去。
他叉腰站得笔直,语气冷静得近乎严苛:“你有很多机会解决问题。礼服定下来的时候,你就该早做准备;临时发现那个情况,你可以找穆秋帮忙;哪怕你跟我说一句,让我来解决,甚至不出席,我都能接受。”
他说得一条一条,她说不过他,可她不愿意开口承认,她咬唇。
沈擎铮实在忍不住动气:“我生气的是你主动给人机会了!”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可他却揪着不放,甚至说出对她人格践踏的诽谤。
朱瑾哭着反驳:“我没有……是那个造型师说——”
男人生气:“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嘛!”
朱瑾不服:“那是我一个人的事!”
看她死性不改,沈擎铮怒喝:“你十几岁吃过一次亏了!在玛丽号又被人下药!都已经是第二次了!你为什么不长记性!”
安静的凌晨,只有他们在吵架。
沈擎铮想到他刚求完婚,还告白了,现在却控制不住情绪发泄在她身上。
看她低头,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彻底乱了。
他丢下手中的东西,扑通的水声,跪在朱瑾跟前。
他抬手要给人擦眼泪,却被她生气推开。
花洒还在喷着水,水雾弥漫,他们却僵在原地。
等朱瑾哭完,沈擎铮才开口。
“求你了,Honey。如果再发生一次,我会疯掉的。”
事实证明,沈擎铮什么都知道。
朱瑾的十几岁,是那些散落的书页、涂鸦的课桌、墙皮碎屑的味道……它们最终都凝固成她那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