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悦摸了摸防晒衣兜里的东西,起身看着跟陆明安和秦昭聊天的章致远,说:“老公,我的防晒喷雾落车里了。”
“我去帮您拿吧!”江雯很有眼力劲。
“不用,我自己去拿吧,你在这里帮他们。”诗悦体贴地拒绝了。
她成功从章致远手里拿到了车钥匙,快步走向了停车区。
十分钟后,诗悦成功将监听器装到了后视镜的平安符里。
然后她开始四处搜寻可以装针孔摄像头的地方。
诗悦原本没打算在今天装针孔,但章致远都把人带到她面前了,她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哪怕只装一天一夜就拆掉,也值了。
诗悦在车里看了一圈,视线最后停在了天窗上。
这里是最佳角度。
诗悦站起来去碰天窗。
手刚刚碰上,副驾这边的门就被打开了。
她一回头,就见秦昭已经挤到副驾坐下来了,还顺手关了门。
她的臀就这么贴着他的大腿。
隔着两层布料,她依旧感受到了他滚烫的体温。
诗悦本能地要躲,但秦昭已经眼疾手快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腰。
这下好了,不仅没躲开,还一屁股坐他腿上了。
秦昭攥住她的右手,打量着她手里的东西,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
“人赃俱获了,要不要把你移送警方?”
诗悦冷脸提醒:“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针孔装天窗不安全,不如装这里。”秦昭指了指前面的摆件。
没等诗悦反驳,他便笑着说:“车/震一般选后座,前面施展不开。”
诗悦蹙着的眉头舒展开,顿悟。
诗悦看向摆件的底座,打算上手行动。
秦昭不肯松开她,“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不谢谢我?”
诗悦看他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他闷着坏水,“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
“晚上来帐篷找我。”
第16章 作为报酬
诗悦点头答应之后,秦昭就下车了。
诗悦将针孔摄像头装到了车模摆件的小窗户里,检查了一遍就下车了。
她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在这个位置装针孔,但因为风险太大,只思考了几秒就否决了。
还是刚才秦昭的那句话点醒了她——车震这方面,还是他有经验。
怪不得她,她还真没试过。
就等今晚了。
诗悦想,她应该是世界上少有的、希望丈夫马不停蹄绿她的人了。
诗悦这趟去了挺久的,回去之后,章致远象征性问了一句,诗悦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因为有江雯和秦锦两个人在,露营还挺热闹的,上午玩了会儿卡牌游戏,中午吃了烤肉。
下午,诗悦还被秦锦拉着打了一个多小时羽毛球,两个人一起去了客房洗澡、吃水果。
诗悦跟秦锦还挺合得来的,秦锦一看就是被家里宠着、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跟在她后面“嫂子嫂子”地叫,声音甜,嘴也甜。
很难不喜欢。
傍晚时分,诗悦和秦锦坐在落地窗前吃着水果。
从三楼的窗户看下去,还能看到在天幕下面坐着的秦昭。
其他的人都在玩,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秦锦看到这一幕,放下手里的水果,长叹了一口气。
诗悦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独自坐在天幕下的秦昭。
太阳渐渐向西,他一半的脸被阳光照射着,另外一半隐在阴影里。
他今天没戴眼镜,但目光向下垂着,依旧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似乎有些失落。
在今天之前,诗悦从未想过,秦昭能跟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哎,我哥都心情不好一整天了……都怪我。”秦锦一开口就是自责。
诗悦想起秦昭在车上的话:“你哥不希望你自责。”
“但真的都怪我,要不是我回来,他就不会回家里吃饭……”秦锦吸了吸鼻子,“我爸也太过分了。”
诗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秦锦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秦锦憋了一天了,现在终于找到了人倾诉:“就因为当年大哥去接哥的路上出了事儿,他们就说哥不安好心害了大哥!我真的不懂,都是他们的孩子,有必要这样区别对待吗?”
秦锦应该是以为诗悦也知道秦家的情况,所以也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从秦锦嘴里得知这个消息,诗悦还是挺意外的。
她以为秦昭也是从小顺风顺水的,在家里地位很高,众星捧月。
“你大哥……现在怎么样了?”诗悦询问。
秦锦瘪嘴,“快六年了都没醒过来。”
“他出事儿的时候,我还在读中学,现在我都研二了……”她的声音愈发伤感, 眼泪也下来了。
诗悦抽了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秦锦红着眼睛看着诗悦:“嫂子,你觉得这件事情能怪我哥吗?”
诗悦:“不能。”
秦锦:“就是啊,连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我爸怎么就是看不明白呢?他非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到哥的头上……”
诗悦沉默了片刻,柔声询问:“你爸很喜欢你大哥?”
“是啊。”秦锦说,“大哥从小就是学霸,听话又懂事儿,所有人都夸他是最聪明的孩子,爸爸也一直在培养他的。”
诗悦听秦锦说了一下秦家的情况。
秦隐作为长子,自幼就聪慧过人,是父母的骄傲,也被当成继承人培养;
而他们的父母本来想再生个女儿,结果二胎却仍然是儿子。
夫妻俩人很失望,据秦锦说,秦昭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能闹,经常闯祸,所以秦父很不喜欢他。
秦锦这个三胎,是在秦昭五岁那年,意外怀上的。
原本要打掉,但检查出是女儿,便留下了。
心心念念的女儿来了,可想而知,秦锦也是很受宠的。
如此一来,秦昭的处境自然就更不好了。
诗悦试着想了一下,竟然莫名地有了代入感,还跟他共情了。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情况吧。
他们在这方面,竟然还有些相似。
跟秦锦的这次聊天,诗悦知道了不少秦昭的“秘密”,也透过这些描述,看到了另外一个有些陌生的角色。
和她接触的秦昭不像一个人。
从小不受宠的次子,夹在大哥和小妹之间尴尬无比的存在,从懂事开始就在闯祸,上学的时候经常因为打架斗殴被请家长,成绩也一直吊车尾。
可秦昭最后读的是P大法学院,自己考进去的,说明他其实是个很擅长学习的人。
曾经那些离经叛道的行为,或许只是他试图引起父母注意的手段。
“那你妈妈呢?”听秦锦讲了这么久,诗悦忽然想起来,她都没提起过母亲。
“哎,我妈妈挺好的。”秦锦托着下巴,“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也想过关心我哥,我爸批我哥的时候她也会站出来帮我哥的,可我爸那个人太强势了,他一吼,我妈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我妈夹在中间也很为难的。”秦锦满眼心疼。
诗悦看懂了秦锦的眼神,明智地沉默,没有接话。
秦锦还小,被爱包围着的孩子,当然不会明白表象背后的残忍。
不是“不敢”,而是“不爱”。
秦昭的父母都不爱他,或者说,爱得很有限,所以他妈妈也不会为了这个儿子去和丈夫硬刚。
真的爱孩子的母亲,是可以为孩子拼命的。
诗悦又想起了她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和秦昭的母亲,多像啊。
他们有相同的人生经历。
——
晚上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了。
诗悦和章致远一起回了帐篷,刚进来就闭上眼睛躺下装睡了。
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章致远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