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的烂摊子,我不想收拾了。”
……
秦昭在秦隐的病床前坐了一夜,基本上没怎么合眼。
他的大脑很活跃,思维跳脱,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有小时候的,也有成年之后的。
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过。
连续两个晚上没怎么睡觉,精力再旺盛的人都吃不消。
一夜过去,秦昭的双眼已经充了血,眼底都是血丝。
盛夏太阳出得早,刚过七点,病房里已经能晒太阳了。
秦隐的病房坐北朝南,方位绝佳。
秦昭刚拉开窗帘,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他走到客厅,便跟母亲谢明月打了照面。
谢明月的身边还跟着秦锦。
“什么时候过来的?”谢明月主动开口和秦昭说话,声音温柔,态度却透着生疏。
不像跟自己的孩子说话。
秦昭瞥了她一眼,反问:“你装什么?不是早有人跟你汇报过了?”
否则她也不会一大早就赶过来,还带上秦锦一起。
“放心吧,我没毒死你大儿子。”秦昭出言讽刺。
谢明月的脸色一僵,“妈妈没有那个意思。”
“哥,你还没吃饭吧?”秦锦见情况不妙,马上出来调节气氛:她举起小手:“我陪你去吃早餐吧。”
“不用,不饿。”秦昭拒绝了,打算走人。
“等等吧。”谢明月拦下他。
她转头对秦锦说:“小锦,你去给你二哥买早餐吧。”
秦锦懵里懵懂地点点头,在谢明月的吩咐下离开了。
秦昭当然看得出,她是故意支开秦锦的。
他双手环胸,看着秦锦离开,随身倚在了墙上,等着谢明月开口。
第20章 等你离婚
谢明月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昭,酝酿了一番,这才语重心长地开口:“你爸爸他只是脾气不好,你不要总是跟他对着干,他也是为了你好。”
秦昭不语,麻木地听着她说。
这些话他都快会背了,只要他跟秦兴昀吵完,谢明月都会这么来劝他。
台词都不带换的。
“其实你爸没有真的怪你,他也知道你哥的事儿不是你造成的,他就是太难受了才会说气话。”
“这些年,他对你也是寄予厚望的。”
“你哥已经昏迷这么久了,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你爸爸他年纪大了,你也三十岁了,赶紧成家立业稳定下来拼搏事业,他也能放心退居幕后。”
听到这里,秦昭扬起了嘴角。
铺垫了这么多,总算是拐到正题了。
谢明月看到了秦昭笑,以为他心情变好了,便继续说:“你爸爸的合伙人沈董记得吧,他女儿马上就来北城了,你们多接触接触,她很优秀,你爸爸很欣赏她,沈家也有这个想法,如果你们能……”
“我爸欣赏她,那你给他纳个妾不就行了。”秦昭轻飘飘地打断她。
“……你这说的什么话?”谢明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
秦昭呵了一声,“人话,你听不懂?”
谢明月:“这种话和我说说就算了,不要在你爸面前说。”
“你瞧。”秦昭摊手,“你这秦太太多体贴多贤惠,以夫为天,真纳妾了,你的大房地位也稳得很。”
“你——”一向好脾气的谢明月都被激怒了。
奈何她不擅长骂人,憋了半天都没憋出来一句话。
看到温柔优雅的秦太太恼羞成怒,秦昭爽了,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
他咄咄逼人:“秦太太想说我畜生?那没辙了,你俩生的,实在气不过宰了我呢。”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谢明月呼吸愈发急促,抚心口,眼眶都红了。
“妈妈知道你这些年心里有委屈,是我们对不起你,可你毕竟是秦家的孩子……”
“你还是对着里面床上那位哭吧。”秦昭垂眸看着脚下,声音淡淡的,“说不定哭得感动老天爷了,你的宝贝儿子就醒了。”
秦昭的话对于谢明月来说,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刺激。
最开始只是眼眶红了,后来眼泪也下来了。
秦锦带着买好的早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谢明月擦眼泪的场景,而且秦昭则是吊儿郎当地站在对面,冷眼旁观。
秦锦赶紧放下早餐,跑到了谢明月面前,挽住她的胳膊,“妈妈,你还好吗?”
问完,她忍不住看了秦昭一眼。
虽然秦锦单纯,但眼前的景象这么明显,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昭在爸妈面前一直是这样的态度,气死人不偿命,就算被打了也不会嘴软半分。
秦兴昀对他不好,他这样倒是能理解。
可是谢明月——
秦昭根本没想在这里吃早餐,现在也没心思看谢明月演戏了,转身就走。
秦锦看他离开,立刻跑着跟了上去。
她追着秦昭到了电梯口,挡在他面前,“哥,我觉得你今天做得不对。”
“妈妈没有怪过你,也没有凶过你,你不能因为爸就迁怒她。”秦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昭清楚地从秦锦的话里感受到了她的心疼。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想起了诗悦。
昨天晚上,聊到她的家庭时,诗悦提到了一件事情。
她同母异父的弟弟问她,为什么不孝顺妈妈,妈妈明明那么好。
这是个很讽刺的问题,但她并没有生气。
他好奇原因,她很平静地对他说:“他以为我得到的和他得到的是一样的,所以才会这么问,没什么好生气的。”
秦昭深吸了一口气,对秦锦说:“我还有事儿,走了。”
言罢,他越过秦锦走进了电梯。
秦锦看着电梯门关上, 皱着眉叹了一口气。
……
从电梯出来,秦昭一鼓作气走到了车上。
他闭着眼睛靠上椅背,不出半分钟,眼睛猛地睁开。
秦昭拿起手机,找到诗悦的对话框,尝试性地发了一条新消息过去。
还是红色的感叹号。
秦昭直接将手机扔到一旁,烦躁感上涌。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朝着攀岩馆的方向开了过去。
——
经过左甯的沟通,诗悦和李律师约了时间见面。
为了方便沟通,诗悦拿另外一个手机的小号加了李律师的微信。
见面前一天,诗悦翻了一下李律师的朋友圈,没看到对方的全名是什么,索性也就不惦记这事儿了。
诗悦跟李律师定在工作日的下午见面,她特意跟领导请了半天的假,就在公司园区的咖啡馆见面。
下午三点半,诗悦带着资料来到约定好的地点。
她提前到了几分钟,找位置坐了下来,随手整理资料。
就在诗悦低头整理资料的时候,对面的空位置上已经坐了人。
觉察到动静,诗悦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然后她就愣住了。
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震惊。
“看你这个表情,应该没忘记我。”对面的男人朝她露出一个笑,“好久不见了。”
“李嵊。”诗悦回过神来,叫出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你怎么会接到我的案子?”
“巧合。”李嵊说,“左女士一开始联系的是我同事,她手上案子多,顾不过来,让我帮忙看看,看到委托人的名字是你,我就接了。”
诗悦:“……”
“之前听他们说,你们感情还不错,”李嵊盯着她,“一开始我有点意外。”
诗悦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世界太狗血了。
她跟章致远的离婚案,代理律师刚好找到了她的前男友——
章致远当年追诗悦的时候,她刚跟李嵊分手不到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