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钳制着诗悦胳膊的那只手也彻底地松开了。
诗悦成功摆脱了秦昭,推开车门下了车。
关门声响起,秦昭回过神来,透过车窗看到了诗悦远去的背影。
秦昭靠在椅背上,长吁了一口气。
他耳边不停地回荡着诗悦下车前的那两个问题,头疼得不行,抬起手揉上太阳穴。
他纵横情场多年,经验丰富,不至于认不清自己的需求和感情倾向。
对于诗悦,一开始在酒吧那次,是纯粹的见色起意。
后来,因为她各方面展现出的巨大反差,让他的好奇心越来越浓。
然后就是那个晚上的谈话。
女人的情话,他听过太多,早就麻木了,他一直觉得没有什么言语能打动他。
秦昭扯着嘴角笑了两声。
他应该是最近生活不如意,伤疤刚被掀开的时候有人递了纱布。
人在精神薄弱的时候最容易被攻陷、上头。
但上头到爱情中间的距离,挺远的。
他也不清楚诗悦到底想要什么——
秦昭想起了她刚才果决冷漠的那句“我对你没兴趣”——不是口是心非,是真没有。
——
虽然被秦昭耽误了点儿时间,好在诗悦还是准时赴约了。
诗悦跟沈绮唐在酒店电梯口碰了面,沈绮唐一见面就把带的礼物递给了她。
沈绮唐挽住诗悦的胳膊,往她后面看了看:“你老公没来?”
“他今天有工作。”诗悦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婚的事情,她暂时没打算跟沈绮唐说。
沈绮唐有些遗憾,“那行吧,下次有机会一定带出来给我瞧瞧。”
两个人聊着天进了餐厅坐下。
点完餐之后,诗悦主动问起沈绮唐:“房子找好了没?”
“好了,找人安置家具呢,我下周就能住进去。”沈绮唐说。
诗悦:“你怎么突然来北城工作了?”
沈绮唐:“分公司的人不靠谱,我爸让我过来整治一下,顺便逼我相亲。”
说到相亲的时候,沈绮唐愁得叹了一口气,“昨天刚落地,就被押过去了。”
诗悦:“相得怎么样?”
沈家背景不俗,近几年转型之后更是蒸蒸日上,替沈绮唐找的结婚对象应该也不会差。
“我没兴趣。”沈绮唐耸肩,“我有男朋友。”
诗悦:“……”
“没办法,我爸看不上他,只能先地下恋着。”沈绮唐说,“他也在北城工作,最近出差,改天带你见见他。”
诗悦斟酌了一下:“为什么看不上他?”
沈绮唐:“嫌他出身不好呗。”
诗悦听沈绮唐说了一下她这个男朋友的情况。
西北某个县城的,父母都是没文化的农民,但他是那年的高考理科状元,考到了T大计算机系,又公费去了MIT,沈绮唐跟他是在美國认识的。
虽然不应该有刻板印象,但这个男人的背景和经历实在太容易埋雷了。
沈家不同意也很正常。
作为朋友,诗悦不能干涉太多,只能提醒她一句:“总之你保护好自己。”
“好,我明白。”沈绮唐笑着说,“你就是太理智了,恋爱的乐趣不就是奋不顾身不问得失吗,算计太清楚就没意思了。”
诗悦:“……”
第22章 泼天狗血
诗悦看着沈绮唐说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感情经历时,有种在小红书看人帖子的感觉,
但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是沈绮唐,她也不能嘲讽地来一句:尊重祝福锁死。
或许是她被迫害妄想吧。
可沈绮唐这种家庭条件优越的独生女,就是很容易被盯上。
诗悦难得地想跟沈家父母站在同一战线,劝她跟相亲对象发展发展。
起码门当户对,不用担心被吃绝户。
“好啦,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沈绮唐关心起了诗悦的近况:“我听人说姚卓屿最近在北城,他没骚扰你吧?”
诗悦摇摇头,“找过我几次,不过我老公在,他不敢做什么。”
沈绮唐:“你眼光真不错,你老公听着就靠谱。”
诗悦:“还行。”
沈绮唐托着下巴观察她的表情:“你现在爱不爱他?”
诗悦:“我跟他结婚就不是因为爱。”
沈绮唐:“我知道啊,他对你这么好,你就没心动过?”
诗悦:“他对我好,是因为我也可以给他提供价值。”
沈绮唐:“……救命。”
她摆摆手,“我就不该跟你聊这个话题。”
诗悦勾唇,“恭喜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服务生过来上了菜,沈绮唐给诗悦夹了一只虾,感慨:“要不说命运奇妙呢,咱俩完全不同的人,竟然能做这么多年朋友。”
“来,谢谢你不嫌弃我这个傻白甜恋爱脑~”沈绮唐给诗悦倒了西柚汁。
她们有几年没有这么放松地单独吃过饭了,但多年的情谊在,即便不怎么见面,默契依然是在的。
诗悦从小到大朋友就不多,亲近一些的也就只有沈绮唐和左甯了。
左甯是读研的时候认识的,时间没沈绮唐久。
就像沈绮唐说的,她们不是一类人,很多观念都不一样,成长经历也完全没得比。
沈绮唐是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家里的小公主,蜜罐里泡着长大的。
她阳光,充满活力,没什么防备心,看这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和沈绮唐一比,诗悦觉得自己像阴暗角落里长出来的野草。
年少不懂事儿的时候,诗悦也嫉妒过她,但很短暂。
如今她们都二十八岁了,诗悦对自己的人生和命运已经欣然接受。
她只希望沈绮唐能一直顺风顺水下去。
至于她那个男朋友,见面相处过后再下定论吧。
——
诗悦跟沈绮唐吃过晚饭,又去她房间坐了一会儿,八点多才回去。
半岛酒店开回橡树湾,得半个小时。
诗悦把车开到别墅门口车位的时候,章致远也刚刚应酬回来。
他喝了酒,身上还有味道。
“老婆?”章致远朝诗悦走过去,习惯性地搂住她的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朋友来北城了,我找她吃了个饭。”诗悦被他身上的酒味弄得蹙眉:“你喝了很多么?”
“有几个重要的长辈和客户,爸没空去,我得陪到位。”章致远又问她:“你哪个朋友来北城了?”
看似关心,实际上是在“审讯”。
章致远虽然自己出轨,但对她的占有欲是很强的,大概是上次姚卓屿去找她,让章致远不爽了。
“沈绮唐。”诗悦装作没听出来,扶着他往大门的方向走,“之前我跟你说过的,我在江城唯一的朋友。”
章致远回忆了一下,“她不是在美國么?”
“工作调动,刚来北城。”诗悦刷了指纹开门,“今晚是临时见的面,下次我再把她介绍给你。”
章致远“嗯”了一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去安排。”
“好的,谢谢老公。”诗悦温柔地点头。
进门之后,诗悦像往常一样帮章致远脱了西装外套,等章致远换好拖鞋后,便扶着他去了浴室。
关上门出来,诗悦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她低头,身上还有一股酒味。
诗悦转身上楼,去了主卧的浴室洗澡。
她不喜欢烟味和酒味,章致远虽然不抽烟,但喝酒是免不了的。
刚毕业的那年,章致远酒量不行,律所刚成立,他经常在外应酬喝得烂醉,回家就吐。
诗悦会毫无怨言地清理,再照顾他。
虽然她很厌恶酒味,但她懂得利益交换的原则,章致远帮她离开姚家落户北城,她也要提供相应的价值给他,很公平。
知道他出轨之后,诗悦就没有这种使命感了,甚至觉得酒味更难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