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呀。”许吉睁大眼睛拼命眨。
“同事失恋了,一群人陪他。”初照托着下巴倒在桌上,“人为什么要谈恋爱呢,好烦呀好烦呀好烦呀。”
“你有什么好烦的。我才烦呢,我喜欢的男生不喜欢我,毕业了要找工作,亲戚们还说要给我相亲。”许吉一样一样数,“大人事怎么就那么多呢。”
“你喜欢的男生知道你喜欢他吗?”初照打量许吉。许吉有一张饱满的鹅蛋脸,眼睛又大又亮,透着纯天然的天真无邪。哪怕是嘴里说烦,看着也是高高兴兴的,心底不带半点尘埃。
不像她,天真从来都是装的。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哎,我不敢说。”许吉低头吃草莓,“你谈过恋爱吗?”
“算是吧。”江初照把脸贴在胳膊上,“分手进行中。”
许吉立即把自己的烦恼忘了,关心的说:“你看上去不像愿意分手的样子。”
“他不合适。”其实很合拍,样样她都喜欢,可是就是太喜欢了,她害怕。江宝琳前车之鉴不远,她怎么能和一个路上遇到美女就勾搭的男人谈一场认真的恋爱。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陆华年现在对她百依百顺,还摆出了结婚的姿态,看着怪认真的,可是他的天性她已经知道了,他又不会改,她不要做第二个江宝琳。
“分手了就不要想了嘛,我们玩去!”许吉蹦起来,“去我们学校,今天有篮球比赛,我们去看帅哥!”
周日的下午来看比赛的人不是特别多,许吉又有点小娇羞不肯到前面去,她俩居高临下可以看全场。
许吉亲亲热热挽住初照,“蓝色球衣那队,你看见没有?黑的那个。”
“看见了,全场男生都是黑的。”初照调侃许吉的春心萌动。
“你什么眼神,那个不是白的?还有那个!”许吉指过去。
初照顺着她的手指看,孔令杰一个帅气扣篮引爆全场掌声,他落地时转身面对江初照这边,露出笑容,牙齿在阳光下又白又亮。
不知道哪个女生喊:“孔令杰,我爱你。”
“孔令杰真是苏。”许吉礼节性赞美,马上拐初照看另一个,“那个,黑的,快看。”
黑的那个没有孔令杰高,面部线条粗犷刚硬不苟言笑,看着沉稳可靠够男人。
“你原来好糙汉这口,真是看不出来,这么重口味。”初照笑。
“切,你好哪口?你前男友长什么样?照片我看看?”许吉娇羞的摇她。
“把这个黑的和那个白的中和一下差不多吧。”初照偏头想了想,陆华年其实还是偏硬汉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摆着一张严肃脸。
许吉看比赛很投入,初照却没什么心情,干脆掏出手机看她没看完的资料。
比赛一结束,许吉就怂包了,拉着初照要走。
“你不应该留下来观察一下,确实他有没有女朋友再决定是主动进攻还是果断换目标吗?”初照给她提意见。
“我急!快走快走。”许吉脸都红了,连跑带跳慌不择路。
搭讪意中人确实没有上厕所重要,初照笑着跟上。
五点多是大学生去食堂吃饭的时间,教学楼静悄悄空荡荡,初照从卫生间出来等了一会儿,许吉问初照有没有带小天使。
初照今天带的包是江宝琳收拾的,里面只有一包湿巾一包面纸,却没有卫生巾。
“没有。整包面纸行吗?”
“我穿裙子的!”许吉惨叫。
“最近的小店在哪儿,我去买!”初照说。许吉指点了学校小超市的位置和指定品牌。小超市来回一趟加上排队付款将近二十分钟。许吉出来腿都麻了,在隔壁教室还坐了一会儿。她俩从教学楼出来已是黄昏,晚风拂拂,广播在播一首陈年老歌《我想我是海》。
许吉忧伤的都想哭出来了,初照心里也凉凉的。
“陪我去天台坐坐。”许吉任性回头。初照本来想劝许吉别上去了,再一想许吉就是任性一次又怎么样,就默默回头。
天台一头有两个男生在抽烟聊天。许吉走到另一头,啊啊啊啊大喊发泄。
“鬼叫什么!”一个男生爆发大吼,“有没有公德心!”
“你们还抽烟呢,我喊两声怎么了?神经病!”许吉也冲人家吼。
“你骂谁,骂谁?”那个男生扔下烟冲过来,“谁是神经病,谁他妈是神经病了?”
“谁激动我骂谁。”许吉跳脚。
“别激动。”另一个男生追上来拦腰抱那个男生,没拦住。那个男生冲过来一把拽开江初照就甩了许吉一个耳光,又拿拳头砸她。许吉吓傻了,连让开都不会。
“你怎么打人!”江初照抡包砸他,“许吉,跑。”
那个男生力气大的吓人,也不管江初照的包砸到他哪儿,卡住许吉的脖子就掐。
“放手。”江初照扔下包扳他的手,根本扳不动,她立即央求:“求你了,她喘不过气来了,我害怕。”
男生睁圆眼睛看她,初照巴住他的胳膊缠他,趁势钻进他两手之间朝他怀里钻,用手肘的力量撑开他的双臂,哭求:“不要这样,她不会了,我听你的话,不要她死。”
男生愣愣的看着她,另一个男生再次扑上来抱住他翻了个身把他压地下,喊:“来个人按住他。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
初照扑下去用身体压住那个男生的一条腿,对许吉说:“报警。”
许吉边哭边拿电话,打了半天才打出去,她打的是110。警车来的很快,一溜警察上来把两个女生和男生隔开,初照哆哆嗦嗦去捡她的包。听着警察问许吉是哪个系哪个班的,靠着围栏蹲下来,把包抱在怀里发愣。
老警察拦住了要过去的同事,问:“那个,你们一个班的?”
初照摇头。
“没事了,安全了。”老警察对初照招手,“过来,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初照战战兢兢站起来,说:“先不要通知我和许吉的家长。我俩的父母在一块打麻将,通知一个另一个就知道了,这事不能让我妈知道,她不能受刺激。等我叫人把她调开。家长我来通知。”
“好好好。”老警察点头,“你叫人。”
初照给郑哥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找借口把江宝琳弄走再让孟如龙和许吉的父母过来。然后给李海涛打电话说明情况,问要怎么办?
“我马上过去。东大派出所是吧,等着。”李海涛马上答应。
“我爸爸的助理会通知我俩的家长过来。我的同事在来的路上。”江初照把手机收起来,手还哆嗦。
第30章
许吉脸上有掌印,脖子上有掐痕,裙子上还有血。江初照为了压制那个男生,两只雪白的靴子都擦花了,手肘磨得血肉模糊,裙子上也有血迹。两个小姑娘看上去都特别狼狈。许吉的系主任和辅导员先到,一进来看到两个姑娘衣服上的血都吓到了。
第二拨到的人江初照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是顾西北。顾科长冲进来撞开一个女警,把两瓶矿泉水和两盒药递过去,说:“吃了。”
药盒上毓婷两个镀金的大字闪瞎了江初照的狗眼。
“没有。”初照摇头,
“不丢人!”顾科长干巴巴挤词儿:“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真没有!”江初照无力摇头,“就是擦破了皮。”
擦破了皮还叫没有?小姑娘你懂不懂那回事啊?成年人和顾西北一起风中凌乱。
这男人脑子都塞的是什么?江初照羞愧的都要死了,开咆哮:“谁告诉你我们被强.奸了?”
“我给派出所打电话,说你们可能……我再去了解下情况。”顾西北扔下药盒摆出苦大仇深脸去隔壁。
许吉抽抽噎噎的还不忘八卦,说:“江初照,那个……是你前男朋友啊,好老。”
这个熊孩子真是她拼着手断掉救下来的吗?江初照简直受不了。系主任和辅导员也是一脸的苦逼。
龚阿姨在许叔叔的搀扶下嚎哭着进来,江初照赶紧把许吉身边的位子让出来。孟如龙把江初照提过去看伤,不满的说:“伤口怎么都没给你处理?”然后他看见了那两盒药,暴跳如雷,“有药为什么不吃!”
“不是。就是遇到一个神经病,突然扑上来掐许吉的脖子,我和另一个男生把他拉开就完了。”初照把两盒药抢过来扔垃圾桶,“叔叔,真遇到那种事我们肯定在医院。”
“那这个药?”
“我同事误会了给我送来的。”初照捂住脸,手指头仍然在哆嗦,“我也不知道别人怎么和他说的。”
孟如龙把初照的两只手拽过去看,又搓又揉,说:“放松点,以后出门给你配保镖。”
“好。”初照答应,“妈妈不知道吧。”
“我让谢嘉园喊你妈妈看乐乐比赛去了。”孟如龙突然问:“谢嘉园说这事要通知你单位,通知了没有。”
“警察到的时候就打了电话。那边过来还要一会。”初照现在比刚才冷静多了,如果忽略她身上的伤,绝对看不出来她受过惊吓。
隔壁顾西北正在看笔录,老警察坐对面,说:“看得出来怕的要死,简直像走近点就能从天台上跳下去一样。我转移她注意力,和她提父母,她说她妈不能受刺激,自己就把通知家长的事情干了。另一个比她还大一岁,都哭成泪包了,她一滴眼泪没掉。”
顾西北捏着鼻子沉思。上次他俩在一起,她反应过来以后很害怕,也没掉泪。
“越是压抑越是容易出事,给她做个心理辅导吧。”
顾西北叹气,“我看见过她哭,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说没有关系她自己可以。许吉还有这两个男生我们都要再查一查,等会我的同事会过来。”
老警察无语,过了足足一分钟才问:“那你来干什么?”
“关心同事。”顾西北放下笔录出来,去附近的小店转了转,照江初照的尺码买了裙子外套和鞋子放他车上,再随便买了件宽松长袖连衣裙提去派出所。
会议室里两个女孩和家长坐一边,学校的领导老师和两个男生、家长亲戚还有律师坐另一边,男方家长正和校领导聊着呢,顾西北一进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拉了张椅子坐到江初照后面,问:“要你们撤销报案?”
江初照点点头。这事既然惊动派出所了,不可能不让单位知道,就没有私了的可能,顾西北提着衣服袋子不声不响坐后面。
男生的妈妈突然开始哭,先是哭诉她儿子多老实多懂事,然后哭骂两个小姑娘故意招惹她儿子。许吉听了几句委屈的又哭了。
江初照没有半点表情,那个突然发狂的男生根本就是大.麻抽多了,另一个男生身上也有大.麻味。男生家长很清楚才张罗着要私了,学校可能也知道一点想把这事按下去。但是她绝对不能和□□这种东西沾上关系,她只能假装不知道通知单位坚持公事公办。
律师清了清嗓子,说:“小方这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老实,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你们两个女孩子不要说假话嘛。谈朋友这种事不适合就不要在一起了,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
另一个男生结结巴巴说:“是呀。小方不喜欢你们,你们也不能这样。”
孟如龙说话:“小家伙,我们家孩子看上你朋友哪点了?”
“他是富二代。有钱。”
孟如龙问:“她俩是怎么纠缠你朋友的?”
男生详细描述了两个女孩一路跟踪他俩到天台,许吉是怎么纠缠小方要和小方一起跳楼,惹得小方暴燥要揍人,两个小姑娘又是怎么要胁不成反报警的。
这个男生说的和笔录上完全不一样,顾西北露出笑容,伸手在江初照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示意她放心。
孟如龙问对方的律师,“说说你们想怎么解决这事吧。”
“撤销报案。你们两个小姑娘虽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到底也受了一点伤,我们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律师看看他的委托人,“一人一万块吧。”
孟如龙把他的钱包打开,给对面看他插满钱包卡槽的黑卡,说:“我们是缺那两万块钱的人吗?”
“你想怎么解决?”律师反问。
孟如龙笑眯眯看着翻供的男生,“老老实实说实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个男生态度突然强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