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江初照的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我看过她手臂上的伤了,她很会保护自己,没有问题意料之中,心理评估呢?”
“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男朋友测试的结果怎样?”
“昨天的事似乎没有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具体点,我写报告要参考的。”
“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求知欲,学习的过程和上一次反应差不多,就是正常的少女遇到这种事的反应,超过极限会娇羞逃跑。”
“再具体点!”
“去死!总之天台上发生的事情对她没有什么影响。她和我提的时候也没当一回事,对她来说,就像她在派出所说的那样,朋友被袭击,她过去搭了把手。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现在情绪已经恢复了。”
“她这样你不觉得不正常?”
“对一个六岁带着妈妈在海城平平安安生存两三年的姑娘来说,天台上的事儿不值一提。”陆华年叹气,“我昨天找到一个带她卖花的人,他说他们卖花那会儿打架是家常便饭。”
“我说一句她有心理阴影你就跑去找答案,你也是够了。”路丁呵呵笑。
“你们就会问居委会大妈,问回来的全是报喜不报忧的好话。不弄清楚她为什么害怕我睡不着觉。”陆华年给浴袍的带子打结,知道答案他更睡不好了。
“那她为什么害怕?”
“她们住地下室总有人想去占江阿姨的便宜,半夜去踹她家门。”
“后来怎么解决的?”
“一直没有解决,直到孟如龙找到她们。”
“你好好安慰她吧,我继续加班。”路丁挂断电话。
陆华年深呼吸,给江初照发短信:我出门和回家都会给你短信。现在我在家,有事直接叫我。
江初照收到这条短信完完全全把天台上发生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先纠结她主动找他是不是不够矜持,再纠结她刚才的反应会不会太逊,然后又纠结擦枪走火这么多次就没有一次来真的,他是太有自制力还是其实不行。总之林姐回来的时候江初照面如桃花,满面春风坐在阳台上对着天空的鸽子哼歌,幸福的像朵小花儿。
“林姐你回来了?”初照跳起来说:“我有煮排骨土豆闷饭,你一回家就有的吃哦。”
“这么开心。”林姐捏江初照的小脸蛋,“我就说嘛,什么狗屁心理医生,还说要给你做心理辅导。”
“切,那个蒙古大夫。我在心里默数他要问的话,能猜到第七句后面。”初照蹦蹦跳跳,“我妈和孟叔叔是不是烛光晚餐去了?”
“你妈和你大伯母吃饭去了。你叔叔去许家探望许吉,肯定不会回家吃饭。”林姐发现江初照煮的是最少四人份的饭,“多的盛起来,等会我丢垃圾喂流浪猫。”
“我去我去!林姐喂流浪猫在哪儿?”初照抢着拿饭盒盛饭。
“垃圾箱旁边。”林姐转身洗手,从水池后面装饰镜看江初照装了两盒饭还加了一盒沙拉,连装饭盒的袋子都小心打了个蝴蝶结。
于是江初照就揣着她的手机,左手一袋垃圾,右手一袋猫食出来,关上门把猫食丢陆华年家门口,给他发了个矜持的短信说:外卖。然后一溜烟下楼丢垃圾。
陆华年开门把地下的猫食捡起来,现拆了个一大一小两个青花瓷盘盛饭和沙拉,配上筷子摆拍十几张,挑了一张拍得最好的上传朋友圈,写:她做的饭。
单身狗们集体无视了陆华年,陆华年连沙拉都吃光了也没有收到一个赞,羞愧的把照片删掉,落寞的去洗盘子。
江初照扔垃圾的时候确实看见了几只猫,对于把猫食留给人类的行为她很难为情,但是江宝琳不能接近小动物她也没有养小动物的经验,她去最近的小超市纠结了半天也不敢乱买食物,只能默默的的回家。
沈姐端着一盆现煮的猫饭路过,说:“流浪猫也是有尊严的,人家才不吃什么土豆排骨闷饭。”
江初照气的蹦进她的书房,打开台灯翻出最新一期的看。
谢嘉园送江宝琳回家,江宝琳兴奋的去衣帽间整理战利品去了,谢嘉园陪小婶聊了几句,推开堂妹书房的门,看见堂妹端端正正坐在桌边奋笔疾书,桌上满是摊开的参考书,手边一叠厚厚写过的草稿纸。谢嘉园没打扰她,退出来到厨房洗水果。
林姐进厨房拿榨汁机,说:“孟先生去许家了。”
“小嘉怎么样?”
“去检查之前还闷闷的。回来遇见朋友了,还给人家送了晚饭。我逗她活蹦乱跳的,不知道多开心。”林姐弹出小刀削苹果皮,“那个男孩子应该很了解她,知道怎么哄她开心。”
“晚饭送哪儿了?”谢嘉园高度戒备。
“她开心就好。”林姐翻了一个白眼,“是哪个男孩子根本不重要。”
“林大姐!这是中国!”谢嘉园觉得他和爪哇国女人完全没法沟通。
“只要不是同时和两个男孩子交往,她想和哪个男孩子交往都可以。”林姐一刀切开苹果,“老娘和江宝琳把江初照养这么大不是让她回你们谢家当谢小嘉的。”
“在我心里,她永远是谢小嘉。”谢嘉园把切开的苹果挖去核切碎放进榨汁机
林姐冷笑扔刀走人。
谢嘉园默默打好几杯果汁,端两杯放客厅,再端两杯进初照的书房。
“初照。”
“哥。”初照把收起来,高高兴兴接过苹果汁,“我猜你今天肯定要来。那个姓方的是不是很有背景?”
“也不算多有背景,就是舍得花钱,以前帮他捂盖子的人不少,这次掀盖子拉好长一串出来。所以,恭喜你,踩到雷了。”谢嘉园揉额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呀,你说声报警,他是罪有应得,带进去多少人。”
“有让步呀。他们提撤销报案就给我们一人一万块钱,孟叔叔嫌少他们不愿意多给,那我们只好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喽。”江初照吸一口微酸的苹果汁,抱怨说:“哥,下次搀点别的水果一起打嘛,只有苹果容易酸。”
“这样?孟叔叔没跟我说这个。这句很有用。”谢嘉园精神一振,马上打电话给陈静,把这个事说了,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抱怨,把方家只肯出一万块的重要信息透露出去了。
江初照低头看杂志,等谢嘉园打完电话才站起来给他拉了张椅子坐。
“你给你单位打电话是打给谁的?”谢嘉园开始审堂妹。
“李海涛呀。他和小王都休假嘛,小王不是京城人,我肯定打给他。”
“那去的怎么是顾西北?”
“李哥说他打听了一下姓方的那小子有前科,以为我被欺负了,他和同事们在一起不方便马上走,又觉得这个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通知顾西北来处理。顾西北去了在我们这边坐着,基本上没说话。”
“你跟他没什么?”
“当然。我又不喜欢小哈士奇,才不要看他那张苦大仇深脸。”江初照扪心自问她真的对顾科长没感觉呀。她和顾科长相处还没有和小李小王相处自在。
“你小时候跟我说过你喜欢阿拉斯加,这两种狗长的差不多的。”谢嘉园开始翻历史的旧帐。
江初照跳来跳去,“亲哥,那是小时候了,而且我喜欢的还是狗,是狗!顾科长他又不是真狗。你逻辑学是我妈教的吗,怎么能把两者混为一谈。”
“你不要践踏我小婶的智慧!”谢嘉园朝初照的头顶摔过去一巴掌,“一个男人呢,对一个女人有好感。虽然你还是个孩子,但是在那种王八蛋眼里,我呸,他对你有好感,知道你被欺负了,第一反应是给你送药,是去安慰你。他就是真的很喜欢你了。你知道吗?”
“同事……”
“同事是小李那样的,这个时候把机会让给对你有好感的男人你个傻妞!”谢嘉园又摔了一巴掌到江初照头顶。
“再拍真的傻了。哥你想和我说什么?感情我喜欢直来直去。你拐弯抹角我不懂的。”
“就是他已经化好感为行动了,你赶紧拒绝他!”谢嘉园想撞墙。
“他帮我提一下行李箱,然后我就告诉他:顾先生,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可是我不喜欢你,所以请你不要这样了?”江初照哈哈哈,“我是自我感觉得特别良好的神经病才会这样说吧。”
“你们是怎么相处的?”
“小江,这个我来拿。小江,下雨衣服我帮你收了。基本上这样。”江初照捂脸,“我不是傻的,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但是人家从来没有明白的说过。同事之前的交流都是这样子的。我只能尽量减少和他接触的机会。但是保卫科就在食堂对面,老娘想不看见他都难啊。”
“把你调回来有点困难。你傍晚给谁送盒饭了?”
“这个项目我觉得最少要三年。我晚饭没给谁送盒饭。”江初照面不改色,“拿出去喂猫猫不理我扔垃圾箱了。”
“你是调不回来,但是可以创造机会把顾西北调回来。我来想想办法。你们同事有人在这楼买房子了?”
“哥你有那么大的能量?赶紧赶紧。没听说谁在这买房。”
“我当然没有。托你踩雷的福,很多人都有进步的机会。结婚是进步的加分项。想办法塞给他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他家里自然会活动。”谢嘉园美美的喝了一口果汁,“成人之美顺势而为才是消灭威胁的最佳手段,学着点。”
第33章
江初照精神饱满在清晨六点起床,跟着孟如龙下楼晨跑。
孟如龙没有半点形象,穿着一看就是菜市场买的老头衫灰长裤配黑布鞋,腰里别着收音机装低龄退休老头就算了,还跟人家撇一口恒河口音的北京话,见着大爷大妈就跟人介绍初照:“这是我闺女,放假!”然后吹牛他闺女学习有多好,跟大爷大妈交流怎么辅导孙子功课。江初照尴尬的要死还要配合他卖拐,深深觉得这是她小时候卖花抱叔叔们大腿喊爸爸的报应。
回来孟如龙开门的时候,对门陆华年穿着笔挺的制服出来了,客气打招呼,说:“小江早啊。叔叔您好,我是小江的同事,新搬来的。”
孟如龙对他点点头,没说什么进去了。江初照瞅他一眼,一言不发进门关门,冲进卫生门关门看手机。陆华年发了微信给她,说今天他去单位参加考核,中午不能回家。他在门垫下留了一把钥匙,要是下雨就过去帮他收一下衣服。
陆华年这种语气和老夫老妻似的。初照想到将来要和陆华年结婚心里乱糟糟的,就没回他微信。吃过早饭,她和许吉交流了一下感情,又关心了一下王敏芬的面试,从卫生间出来把她要带到单位的书整理好,磨磨蹭蹭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仍然觉得很烦。
孟如龙在他和江宝琳两人共用的书房兼工作室工作,江宝琳也在工作室画设计图。夫妻俩不说话却隔一会儿就用眼神交流感情,江初照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羡慕的溜进厨房,和做牛肉干的林姐说:“林姐,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有想过。现在已经不想了。”林姐拿筷子给肉干翻边,“你想结婚了?”
“我不想!但是,大部分人谈恋爱不是都奔着结婚去的吗?”初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在说梦话,“我想谈恋爱呀,但是我不想结婚呀。”
“那就找一个一样不想结婚的人一起享受恋爱的甜蜜喽。”林姐关火,找到烟盒给自己点了颗烟,“就算是以结婚为目地的恋爱,也不是恋爱了就一定能结婚。”
“假如人家是想尽快结婚,我却只想恋爱,怎么办?”
“如果够相爱,总有一个人愿意妥协。如果不够相爱,就换人喽。”林姐无所谓的说。
“所以,需要谈的透彻点,是吧。”江初照问。
林姐点点头,“知道对方怎么想的很重要,让对方知道你是怎么样的,同样重要。”
江初照感激的亲了林姐一下,觉得她确实应该和陆华年谈一谈了。于是她心安理得的揣上钥匙出门,把陆华年家的门垫翻一翻,捡起钥匙开门,实地考察需不需要给陆华年收衣服。
陆华年家的家具不多,通客厅的大阳台确实晒着床单被套,不过阳台上的窗户关的很严实,就算有大暴雨也不可能淋湿里面的东西。江初照蹦进阳台,发现阳台贴墙一张板凳上摆着一枝系着纸条的红玫瑰。玫瑰花瓣上还有水珠,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打开有惊喜。
江初照一边笑一边把玫瑰花捡起来,拆开那张扭成一条的信纸。
信纸上写着:送你。
“连句歪诗都没有。真是不浪漫。”初照用玫瑰花当发簪,把长发盘起来,捡起那张皱巴巴的信纸折起来,发现背后还有一行字:书房。
一共三个房间,江初照推开第一间,里面是没拆开的家具。她推开第二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张大书桌,书桌上两本书,一本压着另一本。上面那本是《云武士》,下面一本是《星从》。
两本书里都夹着小纸条,一张写着:你喜欢的我也喜欢。我喜欢的你也喜欢。真好。
另一张写着: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真好。
“这么肉麻,真是讨厌。”初照把两张小纸条揣进口袋,把两本书竖起来打开,摆成一本拥抱另一本的样子。她转身出来,看见门框上还贴着便签,写:卧室。
江初照把这张便签摘下来,背面还有字:其实卧室里什么都没有。
就算什么都没有,也是有看头的!江初照蹦出书房,蹦进卧室。卧室里才不是什么都没有,有一张大床,床上压着一张纸条,写着:你要是累了,床可以借你躺一躺。
“臭流氓,不要脸!”江初照把这张纸条扔回去,回头看门框上也什么都没有。她不甘心的在卧室里找陆华年嘲笑她的小纸条,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懊恼的倒在床上,腰被硌了一下。她掀起被子看,下面还藏着一只扁方盒呢。
方盒里是一对竹叶青印章胚,下面仍然压纸条,写着:我想和你一起见证时光雕琢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