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不然你还想找谁?”
沈贺凛没说话,眼神却移到了一旁的夏枝身上。
“你往哪儿看呢。”察觉到不对劲的江祈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你是救了我女朋友,但就算你想挟恩图报也得有个度,有什么要求跟我说,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解决各种问题。”
“什么要求都可以?”
“对,都可以。”
沈贺凛唇角弯了弯,“好,那麻烦先让一让,你挡到我了。”
江祈一时噎住:“......”
这人是不是不要脸,觊觎他女朋友还敢堂而皇之地叫他让开。
江祈没动,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有难看。
两人一个半躺在床上,一个床边站着,就这么对视着,互相暗自较劲,僵持不下。
沈贺凛无辜地缓声道:“怎么了,江总,这个要求是很过分,还是你做不到?”
看不下去的夏枝上前把江祈拨开,“好了,人家才醒过来,你少说两句吧。”
江祈不情不愿地被挤到一边,撇了下嘴。
他走到一边,捞起桌上刚才秦深给大家买的饮料,边拧开瓶盖边悠闲地坐下来。
他刚喝一口,耳边就听到沈贺凛对着夏枝说话时,深情的声音:“今晚你能陪陪我吗?”
“什么?!”
江祈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神色骤冷,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提出无耻要求的沈贺凛,“你他妈再说一遍?!”
沈贺凛对上他暴跳如雷的眼神,眼底划过一抹不屑,依旧冷静自持,“不好意思,是我没表述清楚,我觉得病房里安静一点可能会更利于我恢复,我也只是想和枝枝单独说会儿话。”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嫌江祈太吵,在赶他走,明眼人都能听出来的话,可偏偏江祈在这个时候就是装聋作哑。
眼神中的郁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江祈饶有耐心道:“沈总还想要多安静?用不用我把这一整层楼的病房都给你包下来,你要是呆腻了,还可以挨个儿换着住,要是喜欢别人陪你聊天,我给你找个专业陪聊,保证你二十四小时在线服务,随时都有人替你解闷。”
想让他女朋友留下来单独陪他一个男人聊天,疯了吧他。
沈贺凛不疾不徐地说:“不用了,我不喜欢身边有不熟的陌生人存在,特别是那些一点就爆炸,嗓门又大又吵的人。”
江祈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轻嗤一声后,反唇相讥:“那也比某些道貌岸然,茶香四溢,喜欢指桑骂槐的人好。”
沈贺凛唇瓣动了动,还没开口,夏枝再次站出来当和事佬,她站在两人中间,左右各望一眼,轻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大家都这么不会聊天的话,就别硬聊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看向江祈,“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再待一会儿就下去。”
江祈瞥了眼病床上的男人,虽然他是真的很想去理解夏枝和他的友情,但这人明显就不安好心,表面装得谦谦君子,这一开口,有哪句话不是在暗戳戳地故意激他,总之一看见他,江祈心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看在他今天是为夏枝受伤的份上,算了,暂且忍他一次。
江祈转头对夏枝道:“那你送我出去。”
夏枝无语,“大哥,你又不是路痴,出门直走左转就是电梯,这也要我送?”
“不行啊,就允许他想和你说悄悄话,我就不能说了?你偏心眼啊。”
“行。”夏枝无奈跟上他,“走吧,我送你。”
江祈几乎完全是被动地半推半就被夏枝推着往前走,同时不忘和她交代。
“我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夏枝专注地把他推向电梯口:“好。”
“不许和他离得太近,聊天也是要保持距离的。”
“好。”
“不许让他碰你,一根头发丝儿也不行。”
“好。”
“他肯定要说我坏话,你不许听。”
夏枝都被他这一脸孩子气的吃醋怀疑给气笑,“放心吧,人家没你这么无聊。”
有一说一,沈贺凛和江祈两人互相不对付是很明显的事,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却每次都是唇枪舌剑,谁也不惯着谁,但沈贺凛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江祈一句不是。
江祈蓦地止步,冷幽幽地看着她,“你意思是我无聊了?”
“没有啊,我就觉得你很可爱。”
夏枝哄道:“我们家江祈最好最听话了,快走吧。”
江祈不情愿地摁下电梯下行键,叹道:“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善解人意的男朋友吗?”
他自问自答:“根本没有,所以夏枝同学,且行且珍惜啊。”
夏枝表情坚定,“那是当然了。”
为了哄走这尊大佛,他现在就是说太阳是打东边落下去的,她都得承认你说得对。
第106章 夜市
把江祈送走后,夏枝折返回病房,沈贺凛轻阖住眼皮,在闭目养神,听到门口开门的动静,他才重新睁开眼。
夏枝走到他床旁的陪伴椅坐下。
沈贺凛摔先开口,“对不起,刚才那样说,我只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我知道。”夏枝说:“贺凛,你的内心封闭太久了,其实你可以试着多交交朋友的。”
亲人已经没有了,他身边如果再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那他未来的日子未免太过孤寂。
可他那样一个人,整日游走在冷血无情的商场上,多年累计,或许早就习惯孤身一人,不需要防着谁,也不用浪费时间在多余的事情上。
“我们不就是朋友么?”他说。
夏枝唇角弯了下,点头,“当然,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我不想。”
沈贺凛饱含情愫的目光凝视着她,把话说得直白,“那天你走后我想了很久,我想要不就这样吧,感情是勉强不来的,我不想为难你,能做朋友至少比陌生人好,可是我又问自己,就这样放手,我真的甘心吗?”
“你知道下午在展厅里那根支架砸下来的时候我再想什么吗?”
夏枝静静地看着他。
沈贺凛平稳地语调中能听出一丝颤抖,“我在想,夏枝,如果你肯喜欢我一下,哪怕只有一点,我的命就算折在这里也值了。”
“可是你那么喜欢江祈,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那天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夏枝一时没太记起来,“什么?”
他再次重复,“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你会喜欢我吗?”
今晚的夜静得出奇,空旷的病房里,一旦没有人说话,便只剩一室沉默。
良久之后,夏枝说:“或许会吧。”
对于这个假设的问题,她自己也没有确切的答案,至少在她现有的人生中没有发生过这种假设,她一开始遇见的、喜欢的就是江祈,这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推倒重来一遍。
认识沈贺凛这么久,不说百分百了解,却也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无疑会是个完美恋人,但不是她心里喜欢的那个人。
沈贺凛眼眶有些酸涩,即便知道这句话是安慰他的话,也足够了。
生命中总得去相信一些美好的谎言才能自欺欺人地活下去。
一直以来对于自己,沈贺凛认为他不是个好人,至少称得上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可夏枝却能轻而易举地勾出他心底那抹被掩埋的恶,他何尝没有过恶劣的想法,一个穷途末路的小姑娘,只要他想,有
的是办法让她只能依附于自己的,但他始终不愿意这样做。
他舍不得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夏枝并没有在病房久留,看着沈贺凛今晚的最后一袋液体输完后,护士来拔完针,她才离开。
江祈的车在停车场等她,见到她上车来,他拈酸地‘呦’了一声,“舍得回来了啊。”
夏枝不知道他哪根筋又搭错了,无奈地问了句,“你又怎么了?”
江祈不满地轻哼了声,把车开出停车场,“你说我怎么了,我女朋友在上面陪别的男人,我还不能吃个醋了?”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洒进来,有些虚幻的光影明明灭灭地在跳跃。
夏枝侧眸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眼尾缀着笑意,语气宠溺,“可以可以,小醋罐子。”
“什么?”江祈没太听清她后面那句称呼。
夏枝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你真是个小、醋、罐、子。”
“咱将心比心,今天要是我在楼上和别的女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怎么想?”
“嗯......”夏枝沉吟着在思考,“那我应该反应跟你差不多吧。”
江祈:“那不结了,我是小醋罐子那你是什么,灌汤醋包?”
“什么呀。”夏枝被他的比喻逗笑,“这就是个假设,至少目前没有发生好吧。”
“没有发生,那是你男朋友我洁身自好,把那些还没萌芽的想法都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像江祈这样的男人无论是在学生时代还在如今的社会上,他都是那个让许多女生为之倾心的对象,在处理男女关系的事情上,他很成熟,也绝不拖泥带水,边界感立得界限分明。
半晌,夏枝问他:“那我这样,你会生气吗?”
“上次你丢下我去找沈贺凛那次是有点儿。”
江祈单手扶着方向盘,视线平时前方的路况,漫不经心地说:“我吃醋归吃醋,但交朋友是你的权利和自由,尤其是今天这事儿,如果不是那老龙井茶,受伤的就是你,所以你有他这么个朋友也不算太讨厌。”
夏枝:“那你怎么还给人家取这种外号?”
“我只是说没以前那么讨厌,他在我这里还是很碍眼的好吧?”
其实仔细一想,沈贺凛这个人除了每次跟他说话的时候那张嘴讨厌了点,倒也没什么,如果他只是夏枝身边的一个普通异性朋友,和陈其正他们一样,那他也不会这么反感他的存在。
可他偏偏就是喜欢夏枝,同样作为男人,在这方面的直觉都是相当敏锐的,江祈能感觉到,沈贺凛每次看夏枝的眼神,那种深情和守护,浓烈而赤忱,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