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宋云画忍不住出声打断。
他一脸清澈地回头看她,“嗯?怎么了?”
看着他的眼睛,宋云画想说的话又化作云烟,她弯了弯唇,“没事,我也觉得很好看。”
“你喜欢?”
“还行。”
秦深了然,“那我卖下来送你。”
他掉头,冲路过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响指示意,“你好,麻烦一会儿结束帮我把这幅画包起来.....”
“秦深。”宋云画急忙拉住他,“不用了,看看就行,没必要买回去的。”
他压根儿不听,“没事,你跟我客气什么,看中咱就买。”
宋云画:“真不用了,我也没那么喜欢。”
秦深垂眸看她,小姑娘挺认真劝说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拒绝,他话锋一转,“行,那我喜欢,我买回
去行了吧。”
“啊......?”
宋云画更不理解,很明显他对美术方面的知识完全是一窍不通,连蓝天和大海都分不清,怎么会把画买回家?
虽然想不通,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事,宋云画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看着他买下这幅画。
临走时,工作人员将秦深引至付费处缴费,并且告知他会在结束后专人负责配送到家。
秦深爽快地支付完,才看见工作人员在记录名册上将写着《麦田群鸦》名字的那一栏勾上,并做记录。
“诶、诶。”他忙叫住拿笔的女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那副画不是大海吗,怎么变乌鸦了?”
两个工作人员茫然地对视一眼,像是明白过来什么,然后拿起旁边展馆内所有作品拍照留底的记录册,翻到刚才秦深所说的那幅画给他看。
捧着册子的女生小心翼翼询问:“先生,您看是这幅没错吧?”
秦深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对,是这......”
不对,他定睛一看,照片下面清清楚楚地赫然印着四个字
——麦田群鸦
临摹自法国画家梵高。
卧槽......?
根据这名字再看画,忽然一切都明朗起来,蓝色的是天空,那些黑色的不是鱼群而是乌鸦,底下一大片黄色,不是他瞎猜的珊瑚,是麦田。
秦深当场愣住,不禁开始怀疑人生,那他刚才在宋云画面前卖弄那么多“专业”知识,岂不是早就露馅儿了?
亏他这一个星期把西方美术史背了好几遍,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有个屁用啊,丢脸丢大发了。
秦深生无可恋看向站在门口等他女生。
察觉他的目光,宋云画对他回以微笑,秦深心中更加懊恼,都怪江祈那张乌鸦嘴,现在好了,他真成笑话了。
宋云画已经在那儿等了他很久,即便不想面对,秦深硬着头皮走过去,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她也没拆穿,自己就当不知情。
反正都被当成傻子了,不如一当到底。
两人各怀心思的上车,宋云画按照之前来时说的他吃饭,秦深欣然答应,只是最后结账的时候他还是提前先一步去把帐结了。
晚饭后,秦深送宋云画回家,把车开小区楼下时,他坚持要下车把她送到单元门口。
宋云画在关车门时无意中瞥见后座上的那本书。
——《中西方美术史》
她的视线顿了顿,随即走到秦深身边,“你上次在那家新开的蛋糕店买的小蛋糕挺好吃的,我想再去买点,要一起吗?”
“好啊。”秦深弯唇笑着,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多留一会儿,现在正好可以和宋云画一起散散步。
挂在天边的夕阳逐渐没入地平线,暮色四合,这个季节不冷不热,傍晚拂面而来的风凉爽舒适。
路边都是饭后出来散步的情侣或是带着小孩的老人,在这条浓郁的市井烟火道路上,秦深和宋云画并排走着。
他看着身侧的女生,忽然觉得如果这样的生活每一天都有,那好像是件很不错的事。
“宋云画。”秦深轻声唤她。
“嗯?”
“你.....有喜欢的男生类型吗?”
这样问似乎太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他说完又迅速找补,“哦,是这样的,之前看你很厌恶季淮时,我就是好奇,你讨厌他那种人,那你喜欢的呢,会是什么样?”
前面就是蛋糕店门口,秦深蓦地停住了脚步,垂眸盯着她。
宋云画站定,仰头对上他的目光,话到嘴边,她看着秦深认真的表情,突然想逗一下他,于是故意反问,“你很想知道吗?”
秦深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迥异,他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就随口问问,你别往心里去。”
宋云画笑了下,指着蛋糕店门口的立牌道:“今天有新品,我们去看看吧。”
她先一步走进店里,秦深在原地有点懵。
所以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宋云画在橱窗中间徘徊踱步,身后的男生就像尾巴似的,极有耐心地跟在她身后。
“秦深,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啊?”
前面的女生忽然问了句。
秦深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橱窗里精美的小蛋糕。这么甜的东西,家里除了他几岁的小侄女爱吃以外,几乎没人会买。
但宋云画似乎对这种甜品还挺喜欢的,秦深随便报了个眼前的蛋糕名字,“舒芙蕾吧。”
“我以前也喜欢吃。”
“以前?”
宋云画点头,“嗯,但这些甜品太容易发胖了,所以现在吃得少了。”
秦深缓声道:“你已经很瘦了,想吃就吃,女孩子不是只有苗条才算好看,健康美就好了。”
宋云画莞尔:“嗯,我不会过度减肥的。”
买完蛋糕从店里出来,临近小区门口时,宋云画才开口回答他刚才的那个问题,“其实,我没有什么固定的喜欢类型,我喜欢的......”
说到关键处,她顿了顿,而秦深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只要是那个人就行,毕竟标准只是设立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的。”
“是......”
秦深更加摸不着头脑,她这话不就说了跟没说一样么?
算了,看来这事儿就不适合直接问她,还是得用迂回战术才行。
宋云画盯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没太看懂,沉默一会儿后,她的视线落在秦深法顶的一片树叶上。
“秦深。”
“嗯?”
“你低一点头。”她说。
秦深目光疑惑,看着对面的小姑娘澄澈的眼神,他还听话照做,乖乖地低下头。
宋云画抬手将那片好巧不巧卡在他发间的树叶拿下来,柔软纤细的手指掠过他的鬓角,被她碰过的肌肤似乎微微发烫。
秦深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一时间,宋云画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所适从,“已经好了,可能是刚才不小心风吹下来的。”
秦深稍微敛神,“嗯,谢谢。”
以前他总在想,喜欢上一个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而现在,看眼前的女生,他现在好像能明白一些。
宋云画到家后没多久就接到夏枝的电话。
电话对面,夏枝系着围裙正站在厨房里搅弄着砂锅里香气四溢的大补汤,“画画,你在干嘛呢?”
宋云画:“我才回来,刚才买了点蛋糕,这家店是我家附近新开的,味道不错,下次带给你尝尝。”
“好啊。”
简单地聊了几句家常后,夏枝说:“对了,明天沈贺凛出院,我和江祈去接他,你要不要一起?”
宋云画:“我明天应该没什么事的,可以的。”
听着厨房里传出的对话,沙发上的男人攥紧了手中的电视遥控器。
沈贺凛又是沈贺凛,阴魂不散的家伙,烦死人。
一想到大晚上的在厨房忙活大半天就是为了给别的男人熬爱心滋补汤,他就脑仁疼。
但他前不久才信誓旦旦地在夏枝面前立过誓,绝不会乱吃醋,要做个善解人意,识大体的模范男友。
第116章 出院
江祈深呼吸,不断给自己心里安慰,没事的,就这一次,那小子又不是天天受伤,就这一次没事的。
思来想去,江祈还是有点松不开这口气,他往厨房走去,目标明确地盯上砂锅里热气腾腾的汤,“我饿了,我也要喝汤。”
夏枝睨他一眼,“你晚饭不是吃得挺多的么?”
江祈语气拈酸,“我喝两口怎么了,这么一大锅,你也不怕撑得他刚出院就得又回去。”
夏枝被他说得无话反驳,她的确熬得挺多的,两三个人喝都绰绰有余。
夏枝没再说什么,只是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小心烫,凉一会儿再喝。”
“嗯。”
江祈乖乖地端着碗离开。
不到十分钟,他又拿着空碗进来找她,“我还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