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倨傲地扬着下巴,模样恣意,“就我这样,帅得没有上限。”
“我很羡慕你。”
江祈不屑地‘切’了声,看他一眼,“你那是嫉妒吧。”
沈贺凛大方承认,“也是,我是嫉妒你,从见你的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简单,枝枝很信任你。”
对于夏枝这样独立坚韧的女生来说,她经历过的创伤并不会示于人前,她只会把自己心里那条警戒线拉得更高,对任何人都是。
毫无保留的信任对夏枝来说,是很难给出去的。
他曾经以为或许不会有这么一个人能做到让她完全放下戒备心,可江祈出现了,他是个意料之外的意外。
江祈看着他说:“现在不装了?你刚才在车上和夏枝说那些话分明就是在故意给我添堵。”
“嗯,没错。”沈贺凛直言道:“不过你也确实很好激怒。”
江祈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所有不爽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真该让我们枝枝也来看看你的真面目。”
沈贺凛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输给的是这样一个男生。
他和江祈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年龄,而是那份少年心气,即便让他再回到二十几岁的年纪,他也做不到像江祈这般地心性纯良。
但他此刻摇头的动作落在江祈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你摇头什么意思?”
还不等沈贺凛回答,夏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汤走到他们中间来,“你们聊什么呢?”
沈贺凛看着江祈,慢悠悠道:“我们在说一个人如果特别容易被激怒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枝把碗搁下,“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啊,成年人情绪这么不稳定的话,完全不利于家庭和谐,还很幼稚。”
江祈不满地看夏枝一眼,这家伙怎么还胳膊肘往拐?
他反驳道:“那也得看是什么事吧,幼稚总比有些人装得一手好茶光明磊落。”
说完这句,他还特地意有所指地往沈贺凛的方向看。
沈贺凛轻哂一声,眼神笔直地对上江祈的目光,“难道‘幼稚’对于成年人来说是什么夸人的词吗?”
夏枝夹在中间,左右瞟一眼,这俩的火药味浓得都可以做炸药了,还是赶紧溜比较好。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会儿也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记得喝汤啊。”
说完,夏枝拉上旁边的男人就往要往门口走。
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的江祈在路过茶几时,措不及防地端起桌上的汤一饮而尽。
“欸——”
夏枝欲言又止,想拦都没拦得住。
把人家汤喝完,江祈还是觉得没出气,继而对着沈贺凛又说道:“幼稚怎么了,你这个年纪想幼稚都只能被说老茶装嫩芽。”
夏枝无语地把人给拉到身后,抱歉地对沈贺凛笑了笑,开始给江祈找补:“不好意思啊,那个,汤锅里还有,他可能是饿了,都饿急眼了,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对于夏枝,沈贺凛一向都是神色温和,“没关系,你们慢走。”
从沈贺凛家离开,走到楼下后夏枝才开始和他算账,“你刚才怎么回事,有这样指名道姓地内涵人年纪大的吗?说好的坚决抵制成为妒夫呢?”
江祈想起沈贺凛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绿茶嘴脸,心里还郁闷着,早就把之前自己言之凿凿说出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被夏枝再提起,他也不再辩驳,硬气地把脸别到一边,完全破罐破摔,“那你就当我是狗,说的都是狗话好了。”
他的表情又气又憋屈的,夏枝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严肃的表情开始垮掉,最后忍不住破功笑了。
“江祈,你真的是个小醋罐子,名不虚传。”
“这事儿哪里好笑了,你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
夏枝口头上应和,但嘴角咧开的弧度可是一点没收敛。
行,他这边醋意翻天,结果夏枝还嬉皮笑脸地,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祈双手抱在胸前,凉凉地垂眸看着眼前的女生,“你完了,夏枝。”
夏枝笑得眉眼弯弯的,无辜地看着他,“啊?我什么完了?”
“你惹到我了。”
江祈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你今晚刷牙的时候,将不会有人给你挤牙膏。”
说完,他傲娇地走向停车位,只留下一个背影。
夏枝摸不着头脑,刚才那是在威胁她吗?
不给她挤牙膏诶,那可真是好‘狠毒’的威胁啊。
回到家后的江祈心里仍攒着气。
已经哄了他一路的夏枝继续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跟他说:“好了,我保证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熬汤,好不好?”
“下不为例?”
夏枝亲了亲他的唇角,“绝对的。”
江祈把人抱进怀里,“我其实也不是生你的气,我就是在想,如果当年我能像现在这样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老绿茶了。”
夏枝双手圈在他的腰上,无奈地叹气,任他自怨自艾,这人怎么一遇到和沈贺凛有关的事就过不去了呢。
尽管白天的时候江祈冲她放了一些狠话,可是她当要洗脸刷牙的时候,一眼还是看到了她漱口杯上横放着的挤好牙膏的牙刷。
夏枝笑了一下,某人就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
她刚碰到牙刷时,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夏枝习惯性的以为是快递或者外卖什么的,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对面沉默着没有说话。
夏枝再次试探出声:“喂?有人在听吗?”
半晌之后,一道别扭的女声响起,“是我,孟莎。”
夏枝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气瞬间跌宕下去,嗓音发凉,“你打错电话了。”
过去的事就算了,她也不想再计较,但上次在医院门口她说的那些话,夏枝可没有忘记。
她们现在可不是能通电话聊天的关系。
即便万般不情愿,面对眼下的难局,孟莎也只有向她低头,“夏枝,前几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胡乱揣测你,传你的谣言,我知道错了。”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给我道歉?”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枝敏锐地察觉有问题。
孟莎支支吾吾地,显然不太好意思开口,在身边男人的催促下,她只好硬着头皮表明来意,“是......”
“所以你能放过我老公一马吗?”
夏枝完全不知所云,“什么意思,蒋鸣浩怎么了?”
“他被公司开除了。”
原本遇见夏枝那天,孟莎还在和她炫耀自己嫁得不错,老公在这样庞大的跨国集团上班,又刚好要
升职,可她从医院回去,不到两天蒋鸣浩就接到解聘通知。
他自问在公司里人际关系他处理得不错,上面他能接触到的几位高层他都有妥善打点,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况且他叔叔还是民恩集团在中国区的副总,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开除。
蒋鸣浩也不死心询问过原因,他叔叔差点受他牵连,所以也是无能为力,这件事是总部的人亲自下达的通知,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他一个小小的部门总监,就算工作上失察的地方被发现了,但怎么会惊动总部的人亲自动手,这太奇怪了。
他叔叔托人打听一圈下来,才有人透露,是蒋鸣浩得罪了他们集团的小少爷。
那位爷不在集团,听说是跟朋友在外合资开了个科技公司玩,人家是独子,这家里的产业总归是要留给他的,大家谁敢有异议。
这前前后后排除下来,就只剩下江祈。
蒋鸣浩自然是联系不上江祈的,只能寄希望于孟莎向夏枝求情。
夏枝听完她说的话更是摸不着头脑,“你老公被开除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莎忿恨地捏紧了拳头,在她看来,夏枝这副故作无辜的语气分明就是在故意炫耀,她自己男朋友的身家背景她难道不清楚么?
“你不知道吗?”孟莎忍住心中不满继续说:“我老公待的公司是你男朋友家的,我知道我上次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我跟你道歉,如果你不满意,我当面给你端茶敬酒认错也行,你能不能跟你男朋友求求情,别开除他?”
这下换夏枝沉默了,这件事她一点也不知情,她知道江祈的家庭背景不一般,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民恩集团是国际知名的家族企业,同样姓江,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把它和江祈联系到一起过。
她总以为江祈平时那养尊处优的二世祖气质已经够招摇的了,这样看来,他竟然已经算很低调的了。
“你觉得蒋鸣浩被开除是我男朋友公报私仇?”夏枝问。
“不是不是。”孟莎即便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可不敢承认,“我老公工作上也是兢兢业业的,是有没做好的地方,我们会改的,就是能不能别让他丢工作,我们才刚结婚......”
夏枝心底略微动容,她讨厌孟莎不假,这人心机虚荣,多疑善妒,以前她在学校那些流言,至少有一半是经她口传出去的。
但那已经是远去的记忆了,新婚夫妻,刚结婚就丢饭碗确实挺打击人的,她也没小气要把人家工作搞没才算出气的程度。
“这件事我会问一下江祈的。”
孟莎终于看见了希望,“好,谢谢你夏枝,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嚼你舌根了。”
夏枝语气淡淡的,“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真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可以帮你,但如果不是,事情该怎样还是怎样。”
蒋鸣浩该被开除还是得被开除的。
孟莎脸色僵了一下,勉强地应和:“好,我知道。”
她就知道夏枝这女人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她的,这会儿在电话对面不知道有多得意。
第118章 抱抱
电话挂断以后,夏枝洗漱完回到卧室的时候江祈在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夏枝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边看着江祈,“我有事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