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继续在低头看手机,没抬头瞧他,“意见这么大,你可以不去。”
“凭什么,我又没说我不喜欢海边。”
之前是因为没有毕业旅行的计划,但今天这么一提出来,他们这些内陆地区长大的孩子哪有不向往大海的。
江祈无语地掀起眼皮睨他,那眼神,意思很好理解:那你在那儿作半天作个什么劲?
陈其正才不接受他的眼神审判,错开视线,低头打字,强行挽尊:【对,经过我和江祈的商量,我们觉得琼江也还不错,那就这么决定吧。】
屏幕外的严蓉蓉摇摇头,这小子跟个显眼包似的,生怕别人没注意到他,总要找点存在感,心里才舒服。
简单商量好行程之后,陈其正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他把带来的复习资料全部摆出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江祈拿过笔和草稿纸,翻到最基础的题耐心地开始讲解。
落地窗外夜幕低垂,原本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这会儿也停了。
陈其正做完江祈给他布置的作业,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叹气道:“没想到我陈某人也会有这么奋发图强的一天啊。”
在盯着他写作业的时候,江祈一直在低头玩手机里的单机小游戏打发时间,听到他的话头也没动的说了句,“你这才几个小时,还配不上‘奋发图强’这四个字。”
要知道夏枝白天上完课,晚上都还得回去挑灯夜读,人那才叫一个苦读。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学习、考试跟喝水一样简单。
陈其正从地毯上爬起来,换了个姿势摊在沙发上,累得声音都显得女有气无力的,“人啊,始终不能对别人的苦难感同身受。”
歇够之后,陈其正才有精力打开手机玩,他瞟到天气预报那一栏。
“欸,江祈。”他唤了一声旁边的人,“明天天晴了,要不出去玩?”
“嗯,随便。”
陈其正想了下:“很久没滑滑板了,我们明天去陆冲馆?”
江祈仍然专注手机里的小游戏,很自然地脱口而出,“行,回头把夏枝叫上。“
陈其正学会滑板以来,他们每次出去玩都是他们俩或者跟其他几个男生,第一次跟女孩一起,他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跟女孩儿一起玩这些么?”
江祈懒洋洋地出声解释:“哦,她把我当师傅,老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手机屏幕跳转成游戏结束的字样,江祈抬起头,目光多少能看出点任重道远的意思,语气也格外深沉,“我肩上的担子有多沉重,你自然也体会不到。”
陈其正指尖一顿:“......啊?”
他表情疑惑,“你确定夏枝本人也知道你在背后当她爹?”
“女生脸皮薄,理解一下。”
陈其正表示理解不了,“我怎么觉得你会被打死。”
晚上,江祈给夏枝发消息约她明天一起去滑滑板,夏枝当然是想去的,但又联想都上次把人长板弄坏的场景,怪不好意思的。
要让人家教,用的还是人家的板,算了,夏枝想想,终究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等高考完她才重新买块长板,到时候再向江祈讨教吧。
她正要拒绝,对方好像已经猜透她心思似的,发来一段视频。
出镜的人是陈其正,他现在正在江祈单独放滑板的房间里挑挑拣拣,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说你没事买这么多板子干嘛,你又不是八爪鱼,有那么多脚来滑吗,最后还不是得让我来分担。”
他的语气还挺为人着想的样子。
江祈就懒散地斜倚在门口看他。
陈其正也正看上一块江祈常用的滑板,“老江,我喜欢你这个。”
刚好觉得这个不错,他下一秒又瞥见旁边的,“这个也不错的,配色我喜欢。”
一回头,角落里的他也瞧上了,“这块也行,是我的风格。”
这几块,舍下哪一个他都心痛,“反正你也用不上这么多,干脆都借给我多玩几天算了。”
视频就拍到这里,江祈继续给她发消息,【做人不能太像陈其正,但有时候也得多学学陈其正。】
脸皮厚才吃得够。
之前江祈是说他家里滑板很多,但多到什么程度,夏枝也不知道,这么一看,都够出去开个二手闲置铺子的了。
怪不得摔坏一块两块的他完全不心疼。
不等夏枝回应,江祈发来一个定位的地址,【明天我们在这儿等你,把你人带来就行了。】
滑板,他多得是。
夏枝也不再犹豫:【好,明天见。】
盯着消息框里对面的回复,江祈微不可查得弯了下唇,他收起手机看向还在挑选的陈其正,“别选了,喜欢什么直接带走。”
陈其正不可置信得回头,“我没听错吧?”
他再次确认,“哥您是说,随便挑随便选,看上直接带走,不用还的意思吗?”
江祈现在的心情还不错,点头道:“嗯,你别给我搬空就行。”
陈其正一脸感动的看着他,“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哥们儿太能处了。”
虽然江祈话是这么说的,但这一屋子滑板的价格陈其正也大概了解的人。
从最后他离开的时候也只是挑了一块价格中规中矩,性能比较适合他的长板。
难得有个放晴的天气,又临近新年,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的,格外热闹。
夏枝穿了身鹅黄色的大衣外套,虽然外面是大太阳,出门前,林念君还是拉住她给她系了条白色围巾才放她出去的。
按照江祈发的位置,夏枝走进一家室内陆冲场馆。
江祈和陈其正比她先来,江祈在门口等她,陈其正已经在里面玩半天了。
领着夏枝去更衣室存放物品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两人来到场馆。
夏枝已经好久没有再碰这个活动了,在江祈的引导之下复习了之前的内容,她才开始重新找到点熟悉的感觉。
江祈开始教她一直想学的carving,这个不算难,难点就在于对身体重心的控制,但夏枝很好教,他稍微一讲,她立刻就能get到他的意思。
自己滑半天之后觉得有点无聊的陈其正踩着滑板滑行到两人面前,“夏枝,你学得可以啊,进步这么快,要不咱俩比比?”
夏枝还想自己在练习一下,更不想摔跤,于是拒绝:“我才学不久,滑得还不熟练,下次吧。”
陈其正不想放弃,“你滑得挺好的,试试呗。”
江祈剜他一眼,“要不要我跟你比?”
陈其正声色厉正地表示拒绝,“我才不跟你比,咱俩不是一个level的。”
以江祈那种职业选手的水平,跟他比,完全是自取其辱,会被虐得体无完肤的好吗?
江祈:“夏枝才学几天,你好意思让她跟你比?”
陈其正忍不住抱怨道:“那你们都不跟我玩,明明我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你俩老粘一起,都不理我,我站你俩旁边,搞得我像个偷窥的小三。”
夏枝:“......”
江祈:“......”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狗屁比喻。
“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水平了。”江祈眉目冷冽,“站你旁边我都觉得有点自卑。”
陈其正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我知道我是有些优点在身上的,但做我的朋友,你无需自卑。”
夏枝在旁边忍俊不禁。
陈其正本着雨露均沾的心理,转头对夏枝道:“夏枝,你也是。”
无需自卑。
夏枝摆摆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为了不让人家把自己当‘小三’,夏枝主动提出,“你们先玩,刚才江祈教我新的内容,我自己再琢磨消化一下。”
说完,她自己先一步滑走。
江祈阴冷地眼神沉沉地压过来,陈其正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祈好像有些生气,来不及思考原因,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惜,刚转身,还没来得及上板,江祈从背后准确无误地一把捏住他的肩膀,然后上前勾住他的脖子。
透着寒意的声音逐渐逼近,“看见前面那个碗池没?”
陈其正定睛一瞧,不禁咽了下口水,完全睁眼说瞎话,“没看见。”
江祈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扯着他就往前走,“走啊,我现在陪你玩,你也该学点新内容了。”
“哥哥哥,我还没准备好,下次,下次再学好吧......”
陈其负隅顽抗,但终究拗不过强权逼迫。
学滑板以来,他最害怕的就是进碗池,滑板下去的速度带起的惯性使得人在空中荡来荡去,刺激得他全身的神经都在高度兴奋,但在空中找不到平衡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安全感。
“啊——”
一声惨叫在场馆里炸开。
夏枝循声望去,江祈和陈其正两人都在碗池里,只是,与江祈游刃有余的表情不同的是,陈其正看起来脸都白了,但为了不摔倒还是努力地镇定下来,被迫上着江祈的速度。
夏枝瞧他的目光不禁变得赞许起来,看来要学真东西,还得像人家陈其正一样,迎难而上,对自己狠点儿。
二十分钟后,陈其正惊魂未定地出来,心还跳得飞快,他狼狈地摊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气都还没喘匀,就开始破口大骂,“你大爷的江祈,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日本人啊。”
第26章 红包
从陆冲场馆里出来,三人在隔壁的便利店各买了一份关东煮。
玻璃橱窗的长桌前,他们坐成一排,刚出锅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缭绕的烟幕模糊了一片视线。
陈其正往嘴里送了块豆皮,又说道:“过几天除夕夜,你们打算怎么过啊?”
夏枝:“我应该就在家吧,要守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