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说吧。”夏枝提醒。
“哦。”江祈收敛神色,“秦深说,他那天送宋云画回去碰到个男的,好像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
夏枝偏过头质问他,“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那件事她当然记得清清楚楚,本以为只是个意外,况且这件事宋云画也是闭口不谈,眼看都过去了,没想到这个人会再次出现。
江祈一脸无辜,“我本来就是要等你回家就告诉你的。”
他瞥了眼对面的沈贺凛,语气不禁变酸,“谁知道你下班也不着家。”
夏枝的目光逐渐移到沈贺凛身上,虽然那个人和沈贺凛大概率是朋友,冒昧问这些是会有点不太礼貌,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线索。
犹豫再三后,夏枝决定开口:“贺凛,我有个事想问一下你。”
沈贺凛放下手里的水杯,“枝枝,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你问吧。”
第62章 挑衅
夏枝把之前在他生日宴上发生的事以及刚才江祈说的结合起来,没有放过一丝细节,全部告诉他。
听完之后,沈贺凛也缄默了一会儿,大概三十秒后,沈贺凛从手里翻出一张照片,将手机调转方向递到夏枝眼前,“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夏枝只扫过一眼,立刻辨认出来,“对,就是他。”
照片上的人看着镜头,虽然在笑,但眼底那抹戾气怎么也遮盖不住。
“那天你和宋云画离开后,我不放心,让老刘跟出去看了一下,老刘说看你们三个人好像起了争执,宴会结束后我就让人查了一下。”
沈贺凛继续说:“他叫季淮时,那天是我爷爷邀请来的,家里主要是做珠宝生意,青城珠宝行里季家至少占一半,和他打交道,基本上没人能从他那里占到便宜,外界传言他们家是混赌场发家的,路子不正,黑白两道通吃。”
听他沈贺凛说得这么神秘,江祈也好奇地凑上前看一眼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只是嘴上习惯性地挑对面的刺,“查别人户口这么快,你搞间谍的吧。”
沈贺凛没搭理他,迟疑片刻后,只问了夏枝一句,“他姓季,所以你应该知道他跟宋云画的关系吧?”
“知道......”夏枝心不在焉地回答,她脑子里是乱的,宋云画在她面前很少提及季家的事,更别说家庭情况什么的。
她想不通,“可是画画看见他的反应也不对啊。”
江祈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等会儿,你俩能别打哑谜吗?他俩一个姓季一个姓宋有什么关系?”
夏枝说:“他跟画画名义上,应该算是兄妹关系。”
江祈还是不太明白,“兄妹咋了,关系不和谐?还是要争家产?”
沈贺凛看着夏枝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在手机里从新翻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江祈和夏枝同步的看过去,照片的背景是在走廊上,角度是从侧面拍的,只有两个人的侧脸,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照片中的主角就是刚才他们说的‘名义上的兄妹’,而他们是在
——接吻?!
偷拍的视角本来就比较模糊,只看得见季淮时把宋云画摁在墙上低头亲吻她,而宋云画双手抵在他肩上,明显是想反抗。
江祈睁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这么炸裂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身边,他想破脑袋都没往这个思路去想。
沈贺凛把自己得知的情况说了出来:“这张照片是去年在季家老爷子的寿宴上被人拍到的,这件事在当天的宾客中闹得沸沸扬扬。”
夏枝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接受这讯息,“在画画十六岁的时候,她母亲才再婚的,但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还有这么一个哥哥,画画是去年才来北江的,她只是说不太习惯在青城的生活,现在看来是为了躲这个人。”
难怪,她一来北江就选择去投靠她姑姑一家,因为自从宋云画亲生父亲在她六岁那年意外离世以后,她姑姑一家就跟宋云画母亲彻底闹翻脸,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
哪怕是偶尔想见一见宋云画,她姑姑也是选择去学校直接找她,而不是找她妈。
住在她姑姑那里是最安全的,估计她妈妈都不知道宋云画这么多年一直和她姑姑还有来往。
沈贺凛继续说:“季淮时这个人我跟他交集不深,大部分是听爷爷说的,他可不算是个善茬,他父亲先后娶过三任老婆,他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论争权夺利,他在季家站稳脚到现在跟可从来没输给过他弟弟。”
全程听完来龙去脉,现在对这件事最义愤填膺的是江祈,“那他这算什么,霸道总裁强制爱?太变态了吧。”
夏枝神情有些恍惚,一想到宋云画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么多,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作为朋友,她真的很失职。
看着这一桌菜,夏枝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不行,我现在得去找一趟画画,你们俩吃吧。”
她始终放心不下,拿起旁边的包就要往外走。
沈贺凛连忙起身打算送她过去,但又被夏枝拒绝,她匆匆瞥过孤零零立在一旁的拐杖,来不及过多思考,神色着急地对沈贺凛说道:“江祈脚伤不方便,这附近不好打车,一会儿麻烦你送他一下可以吗?”
大概是没想到在她这样焦急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忘记江祈,他们时常拌嘴,却并不是表面上看去的那样不和谐,反而是处处在意。
沈贺凛眼神的神色有过片刻的怔松,但很快恢复如常,随即答应下来,“好。”
“我才不要他送,我自己走。”
听到夏枝的嘱托,江祈瞬间坐不住,他扶着桌沿试图站起,但包着绷带的脚还没有完全消肿,使不上什么力,怎么挣扎也是无用功。
夏枝完全当他的话是空气,继续和沈贺凛说:“抱歉,真的麻烦你了。”
交代完之后,夏枝脚下生风大步地走出餐厅。
沈贺凛卸下脸上温和的表情,拉开凳子,坐回刚才的位置上。
这家餐厅是预约制,空旷的大厅里也没几桌客人,四下安静,只有一旁边兼职的女生纯着一袭白裙优雅地拉着手中的小提琴。
舒缓的音乐流转在二人争锋相对的眼神较量之间。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在环境温馨浪漫的餐厅,况且这二人,颜值相当,放人群里都是同样出类拔萃的条件,这样的画面很难让人不去多瞧两眼。
就这么对视良久以后,江祈悠然自得地拿起筷子开始夹菜,慢条斯理地挨个品尝。
“味道是还不错。”江祈说:“可惜太清淡了,夏枝喜欢吃辣。”
沈贺凛讥诮地笑一声,“可能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你了解的只是过去的夏枝,她现在不吃辣。”
江祈放下筷子,语气笃定,“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吃辣。”
“是。”沈贺凛不可置否,“但你可能不知道她三年前检查出慢性胃病,医生建议她最好少吃辣。”
江祈闲散的目光一怔,脸上的表情存疑,似是在质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对面的人,姿态放松,目光从容不迫,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
况且,这段时间和夏枝住一起,她经常做饭,的确也只是一些家常菜,偶尔会放辣椒,但量确实不多。
江祈的眼神少见的显得有些无措,他敛眸,垂下眼睑,眼底的情绪不明。
六年的时间,从来不止是个数字而已,不得不承认他对夏枝的了解还停留在过去,某些事情上,他甚至还不如沈贺凛知道得多。
“她......怎么会得胃病?”他的嗓音弱了几分,明显不如刚才有底气。
“这是她自己的事,如果她不愿意告诉你,我想我更没有这个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
江祈重新抬起头,两道锐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餐桌上弥漫着暗流涌动的气息,僵持不下。
现在就他们二人,江祈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夏枝?”
沈贺凛点头,大方承认,“是,我喜欢她,很喜欢。”
江祈轻笑一声,“她不会喜欢你的,你放弃吧。”
对方仍旧淡定如初,“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就因为你是她前男友?”
听到他说‘前男友’三个字,江祈还愣了一下,这是夏枝告诉他的?
想来也是,他们之间共同认识的朋友也没两个,宋云画一看也不是那种多嘴的人。
江祈手搭在桌沿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桌面,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好歹我是她前男友,至少证明她肯定是喜欢我这个类型的,有我这样的珠玉在前,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本想用这句话刺激一下对面那个嚣张的家伙,但没想到沈贺凛不怒反笑,目光比刚才更加轻傲,开口的语气不疾不徐,“所以你才成为了,前、男、友。”
他一字一句抑扬顿挫,错落有致,把最后三个字强调得格外重,完全是杀人诛心。
江祈:“......”
操
终于露出老狐狸地真面目了,就知道这死绿茶在夏枝面前的温柔大方全他妈是装的。
“那也不会是你,她要是喜欢你至于六年了现在你俩还是朋友?”
沈贺凛波澜不惊地反击,“那你呢,枝枝难道看不出来你还对她旧情不忘?你真的有这个自信么?”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击江祈内心,掐住了他的七寸。
他明显慌了神,言辞闪烁,“你......你少乱说了,要难忘也是她难忘,我早忘了。”
沈贺凛笑着说:“是吗?那希望下次我约夏枝的时候,旁边能清净一些。”
时间已经不早,沈贺凛看了眼手表,“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江祈这会儿压根儿就不想再看见他那张脸,于是自己捞起旁边的拐杖,蹒跚地站起来,语气不善,“不劳你费心。”
“别以为我想送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不好跟枝枝交代。”
沈贺凛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二话不说抢过他手里的拐杖,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强行架着他走出餐厅。
“你给我松开,你一个大男人别搂我,我用你管啊!”
江祈不老实地挣扎着,同时不忘强调,“还有,你不准叫她枝枝。”
“我一直都这么叫,看不惯麻烦你忍着。”
沈贺凛拉开车门,动作粗鲁地把江祈整个给塞进车里,然后转身走到驾驶座。
江祈不肯领他的情,“你拐卖人口啊,我才不坐你车,我要下去。”
任他使劲折腾,沈贺凛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发动汽车,行驶进川流不息的车群。
“嘿,你小子,耳朵聋了啊?!”
“给我停车!”
“你停不停车?”
“信不信我从你车上跳下去!”
“沈贺凛,你——”
“闭嘴。”沈贺凛实在受不了江祈这闹腾劲儿,忍不住出言打断,江祈的360度立体音效在耳边环绕播放,吵得他心神不宁,简直比闹着要糖吃的三岁小孩都折磨人。
沈贺凛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满脸写着‘不服’的男人,不屑地轻哂了声,“真不知道枝枝以前怎么会喜欢你这么幼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