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肯定你又来逼她了,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嘛,现在你满意了,她躺在里面抢救......”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边忽然窜过一个高大的身影,然后比她更加狠厉的一拳朝季淮时脸上砸下去。
力道很大,他整个人头偏过去,身形也略微摇晃,踉跄了几步。
秦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一拳还是不解气,又拎起他的衣领,抵到身后的墙上,“你他妈算什么男人,整天纠缠一个女人不放,你非要把她逼到这一步吗?啊?!”
他抬手又是一拳。
这一次季淮时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舌尖抵了下被打的侧脸,推开秦深,眼眸黑而沉静,冷得没有温度。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我的事,我告诉你,秦深,宋云画这个人无论是生是死,她都是我季家的人,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秦深垂在身侧的拳头再度握紧。
与此同时,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宋云画的家属在吗?”
夏枝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过去,“我是,她怎么样了。”
“失血过多,还好送来得及时,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可以转去病房,只是手腕上的伤口有点深,缝针以后大概率会留疤。”
夏枝乍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地,“谢谢医生。”
第84章 拥抱
病房外的太阳挂了一天,冰雪都在融化,冬日暖阳,难得有个这样好的天气。
可是躺在病床上的女生却安静的闭着双目,看不到此刻的阳光。
她的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唇色惨白,本来平时瘦,此刻又添几分病容,看上去显得更加羸弱,让人心疼。
夏枝一直守在她床前,不见她醒来,她就无真的安心。
秦深就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江祈在附近给他买了套新衣服,他身上现在干干净净的,没有刚才狼狈的样子,只是自责地低头坐在那里。
中午的时候,江祈在医院旁边打包了两份饭菜回来,但这两人都毫无胃口,一点也吃不下。
江祈也没辙,把饭菜放到一边,只有等他们饿了再放微波炉加热。
直到窗外夜色渐浓时,病床上的女生才辗转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场景便是在她床前哭得眼睛发红的女生。
她费力地翕动唇瓣,“枝枝......”
夏枝握住她的手,忍住涌上来的泪意,“我在呢。”
宋云画虚弱地对她挤出一个微笑,“你不要哭,都不好看了。”
她越是这么说,夏枝越想掉眼泪,她吸了吸鼻子,说:“那你别招我哭。”
宋云画说:“我想坐起来。”
夏枝把床头调高,把她扶起来,又拿枕头垫在她腰后。
喝了一点水后,稍微恢复力气,宋云画平静地问:“季淮时走了吗?”
提到这个人夏枝就气不打一出来,“他还有脸待在这儿?早让他滚了,还有你,宋云画。”
夏枝从小到大鲜少叫她全名,可见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干嘛那么想不开,还要搭上自己这条命,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你以后不许再这样,知不知道。”
明明是想责怪她,可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变成了担忧和关心。
宋云画拍拍她的手背:“我没事的。”
“我没有想死,他也不会让我死。”
她的语气冷静而坚定,“但我得让他知道为了摆脱他我能做到哪一步。”
她不想低头,他们之间的事,无休无止,不会轻易了解,如果要拿回主动权,只有这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
夏枝:“那你也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秦深及时把你送来医院,你该有多危险。”
宋云画目光一愣,秦深?
“不是季淮时吗?”
夏枝根不就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说道:“是秦深最先察觉不对劲,然后去你家才发现的你。”
宋云画抬头,视线落到病房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秦深站在原地,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无措和慌乱。
他想,宋云画连去鬼屋都怕都不行,胆子那么小的一个人,要不是他的撺掇,她或许也不会下定决心去做自杀这样极端的事。
“枝枝,我饿了,我想喝一点粥。”宋云画说。
夏枝立刻点头,“好,我拿去给你热一下。”
她翻出之前江祈放到旁边的保温袋,里面是有白粥,但中午的粥放到这会儿已经凝得不成样子,估计加热也不好吃。
“算了,我重新去给你买。”
夏枝起身,立刻往外走,江祈跟着她起来,“我陪你去。”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床上的女生和站在门口的男人时。
秦深才抬起沉重的脚步走进去,拉开她旁边陪护椅坐下。
宋云画先开口打破沉默,“谢谢你,秦深。”
秦深有些牵强地扯了下唇,“怎么又谢我。”
对面的女生澄净地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庞,她注视着他,轻声说:“谢谢找到了我。”
四目相对,秦深喉间一哽。
她刚才和夏枝说的是没错,她知道季淮时会来找她的,他一大早给她苏静娴打电话威胁,就已经是在逼她最后的选择,他快要失去耐心了,她也是。
所以她知道,季淮时一定会来,只是早或晚。
运气好,她得救,以后季淮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运气不好,他来得晚一点,那自己也算是解脱了。
只是没想到,最先找到她的人会是秦深。
这一瞬间,宋云画竟然觉得有些可笑,那个标榜有多在意多爱她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甚至不如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年的朋友了解她。
秦深说:“宋云画,我后悔了,忘掉我之前说的,你什么也不用改变,做以前那个自己也很好。”
“啊,为什么?”宋云画不太理解。
他顿了顿,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手腕厚厚的白色纱布上,“我让你学着勇敢,但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宋云画看着他脸上自责的神情便知道,他应该是把她自杀的事情和他之前对她说那些鼓励的话联系到了一起。
“秦深。”她认真的说:“我做这样的决定,和你无关,很早之前这个想法就存在了。”
“旁人看来或许觉得我矫情,小题大做,可是你们都不是我,体会不到我这几年有多煎熬,从前我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他那种无时无刻都粘在我身上的眼神我早就受够了。”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恶心。
宋云画双眸平静,说到这些话是的语气也是无波无澜,
“我叫他一声大哥,努力想和他划清界限,可是无论我躲得再远都没用,他监视我跟踪我,用我的家人朋友威胁我,这件事永远不会结束的。”
“从前我只会一味逃避,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我总要学会面对,我说我想明白的,是去直面这件事所有的结果,你并没有影响我去做这样的决定,这是我唯一能选择的方法。”
她太了解季淮时,如果不比他更狠,做到这一步,他又怎么会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很快这件事传回青城,季琨会替自己收拾他的。
但季淮时那样偏执的一个人,或许这件事无论怎样都不会终结,她一辈子也摆脱不了,但至少他不敢再轻易来招惹她。
这是秦深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这些过往,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别人三言两语转述的事,轻描淡写的,但在经历者的身上,每一分都是痛苦的。
“总之,宋云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有希望,想死很简单,但活下去才需要更大的勇气。”
秦深沉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这件事捅破天无非就是别人议论几句,那又怎样,你的人生握在自己的手里,不需要别人来评价,所以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念头,无论什么时候,坚定的活下去,我相信你可以做的。”
“记住,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以你为中心,其他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看似弱小,说话都只会轻声细语的女生并不是表面上那样软弱,她的韧劲都藏在骨子里。
她不是真的想求死,她只是太想好好的、无拘无束地活下去。
可是她也拧巴,她想要自由,不想妥协做别人手里的风筝,同时也不想牵连到旁人,偏偏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总是会更容易受到伤害。
她和季淮时是注定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一个偏执得为了自己想要的可以不顾一切,一个则是太在乎身边的人,甚至可以放弃自己。
夏枝一路匆忙地把粥买回来,宋云画吃了一些,两人有聊了会儿天,见她精神状态好起来,夏枝这才放心了些。
晚上夏枝要留下了陪她,江祈也没说什么,回家帮她收拾了几件衣服送到医院来。
最后看着宋云画睡着,这个点也已经快半夜,夏枝陪江祈往医院门口走。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是这段时间来少有的真切和感谢,“今天谢谢你了。”
从上午她说想去找宋云画开始,江祈看她担心就一直陪着她,跟着东奔西跑,忙前忙后一天,帮着缴费,打电话找人升级VIP 套房,默默无闻地背后帮忙做了很多事。
江祈微挑着眼,漫不经心地看她,“别太感动,你要是情不自禁地爱上我,我压力也很大的。”
难得他正经了一天,到这会儿又原形毕露,他这人就是有三分颜色就可以得存进尺地开染坊。
夏枝在今天久违地露出了第一个笑容,“放心,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那也不好说。”江祈声音欠得没边,“毕竟我就睡个觉都能被某人难以自控的摸醒。”
夏枝:“......”
他怎么还记着这茬。
“我说了,我没摸你。”
江祈无辜地耸肩,表情很是谅解,“没关系,是我我也会跟你一样不承认的。”
夏枝无奈地扶额,懒得跟他扯,直接赶人,“行了,赶紧回家吧你。”
深夜的医院大门,并没有什么来往的人,比较安静。
江祈停住脚步,轻抬眉稍,“走了你别太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