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宝珠听得认真,唇微张着,仍等着他接下来的讲解。
梁均和望着那一点湿润的绯红,脑子里那些复杂的定义、术语,霎时都化成烟散开了。
只有光影中美丽的轮廓是真实清晰的。
“支付给B,然后呢?”宝珠撑着下巴问。
梁均和的目光仓促转回纸上,他垂下眼,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宝珠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没有。”梁均和又把头转过来,“我们继续。”
“嗯。”她笑,“讲完这个,我请你吃饭,我都饿了。”
“不行,我请你。”
宝珠诧异地问:“这也要争?”
“不是争。”梁均和说,“在国内,没有让女生付账的规矩。”
“奇怪,大家有来有回不就好了。”宝珠说。
不知道其他男人怎么想,但在他的观念里,通常情况下,姑娘选择主动买单,就表示她想和自己划清界限,不愿扯上其他关系。
梁均和放下笔,他说:“普通朋友可以这样,你请一次我请一次。但我又不只是想和你做普通朋友。”
说完,他也紧张地不停吞咽。
宝珠从小到大的生活重心都在花滑和学习上,没经过这种事,更觉得羞涩、紧张、手足无措。
她那双眼睛,先是睁大了一些,像夜里受惊的猫。
诡异的安静胀鼓鼓的,满塞在他二人之间,把空气都挤走了。
他们在各自的椅子上呼吸困难,目光胶在一起。
她不说话,梁均和也不说。
Sophia看着,也一同代入了情境里。
她忘了自己是个旁观者,眼里快冒出粉色桃心,兴奋地喊出一句,“那就只能当男女朋友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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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个随机红包。
第3章 chapter 3 3S-3T连跳
chapter 3
无心插入的一句话像根细针,一下刺破了这个鼓胀到快爆炸的暧昧气球。
噗地一声,顾宝珠先笑了,“走啦,朋友。”
她起身以后,梁均和眼神失落地看了Sophia一眼。
Sophia耸了耸肩,“我下次争取管住我的小嘴巴。”
“......行,那一切就拜托你了。”梁均和无可奈何地笑。
他和Sophia一道往外走。
Sophia小声问他:“梁,你很喜欢宝珠哦?”
梁均和哭笑不得,“否则我在这儿费什么劲呢?”
“加油。”Sophia拍了下他,“我觉得你有希望。”
“怎么说?”梁均和停下细问。
Sophia想了想,她说:“我认识宝珠很久了,她呢,看起来温柔活泼,但从小被妈妈严格管教,她的世界很单一,除了比赛就是比赛,内心也很保守封闭的,不是谁都能靠近她。但我看得出,她对你挺有好感的。”
听完,梁均和笑了一下,“那你呢?加州那边的教授家庭,都鸡娃鸡得很厉害,你小时候的日子好过吗?”
Sophia笑,“我有一对专注自身的父母,幸免于难。”
“好吧。”
他们走到门口,宝珠对她说:“Sophia,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就不去啦。”Sophia自动站远几步,“我找Mommy,她应该下课了,你们吃多一点。”
她朝梁均和眨了眨眼,俏皮地走开了。
梁均和笑,宝珠的朋友也和她一样可爱。
“宝珠,你想去哪儿吃?”他问。
她往校门外指,“我知道有家轻食店很好吃,开车去吧。我下午要训练,不能吃太多。”
“好。”
京城的春光是有分量的,杨树上浓密而黄绿的嫩芽都抽开了,柳絮肆无忌惮地飘。
梁均和走在她身边,“下午几点到冰场?”
两个人挨很近,宝珠的肩膀擦着他的手臂,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
从物理规律上来说,花滑这项运动偏爱身材相对紧凑的选手,身高普遍不高。
顾宝珠过了发育这一关后,身高稳定在一米六,十分娇小,这使得她能够获得更快的转速,更轻松的起跳和更平稳的落地,并大幅降低了伤病风险。
她说:“两点半,所以我要在十二点半之前完成午餐。”
“为了确保食物被消化?”梁均和问。
宝珠点头,“对,有充足的能量供应,同时胃部不会有负担,血糖也处于稳定水平。”
他又问,“那如果是一大早训练呢?岂不是要更早地进食?”
“四点谁起得来啊?”宝珠笑,“起床后喝杯水咯,我都会吃一根香蕉,或者一小杯咖啡,去冰场的路上就消化了,结束后再吃早餐。”
梁均和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十一点四十,我们快一点。”
“哎,也没那么......”
她话没说完,梁均和的手已经探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同伴之间的协作,一股热蓬蓬的力气。
他掌心是滚的,微微的潮意,紧贴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宝珠只好跟着他跑起来。
一边跑,梁均和边回过头看她,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她也望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额前的刘海被扯乱,脚步声搅开了这个原本静止无风的中午。
宝珠能听见他的呼吸,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路两旁的杨树和槐树,都成了模糊的、向后飞掠的绿影。
一阵清脆的单车铃声响过,有个男生骑着车从他们旁边过,也兴奋地站在脚踏上踩了两圈,用生涩的港普喊了句,“小情侣浪漫喔。”
到车边时,宝珠气息还算平稳,两三下便喘匀了气。
梁均和拉开车门,“你坐前面,带个路。”
“好。”他上来后,宝珠不放心地问,“那里餐品种类很少,只有一些固定搭配,你吃得惯吗?”
他是付家的外孙,再看周身的气度和谈吐,大概从小锦衣玉食。
“和别人不好讲,和你一定能吃惯,吃不惯我也会吃。”梁均和说。
宝珠放低了座椅,侧过脖子笑,“你好会哄人开心,我都有点害怕了。”
梁均和说:“怕什么?”
她耸肩,直白地说:“怕我这样的新手,会不是你的对手。”
他没着急发动车子,“怎么不是?你都把我吊成这样了。”
宝珠眼神惊愕,嘴巴张大,“吊死鬼的吊吗?我没有吊你啊,这是犯罪。”
梁均和凑近了她的脸,轻声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一直不给我明示,让我心甘情愿为你鞍前马后。每次喂了个糖给我吃,就要冷落我两三天。这就叫吊胃口。”
他声音动听,语速也快,宝珠没全听懂,但被气氛催得脸红。
她低头,“哪有你说得那样,我只是太忙了而已,没时间。”
“原来只是没时间。”梁均和终于肯揿下启动键,“我以为你拿我解闷,气得做梦都梦见你。”
他看起来快要崩溃,反而让宝珠想逗他,“哦,你梦见我什么?”
梁均和开着车说:“梦见你滑冰,比电视上还要优美,像八音盒里的洋娃娃一样不停地旋转,我真想把你收藏起来,和我那些珍贵的手办放在一起。”
宝珠笑了,又转过脸去看天边那朵云。
当时她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异常,连不舒服都没有。
语言是公共的渡船,承载着约定俗成的意义,来来往往,传递讯息。
可一句话经由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情境下说出,这艘船就驶入了私人港湾。
他话里的喜欢太浓烈,好比清晨陡然拉开窗帘,一时间涌进来的光线太强,教人什么都看不清。
在爱的光晕里,人们都会短暂地无法视物。
从梁均和的口中,她只听到优美和珍贵,这两个赏心悦目的字眼。
到了小店,宝珠不必看菜单,直接要了份芥蓝鸡胸肉沙拉,外加一块白面包。
梁均和也点了一样的。
他说:“还是可以吃碳水?”
“当然啦。”宝珠托着腮说,“碳水是最高效的能量来源,蛋白质有助于维持饱腹感和肌肉修复。”
梁均继续说:“低纤维能减轻胃肠道负担,因为它们消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