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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雀记_分节阅读_第75节
小说作者:一寸舟   小说类别:言情小说   内容大小:339 KB   上传时间:2026-01-31 20:51:37

  一个人要认清内心的腐殖,是比拿刀子剜肉更痛的事。

  付广攸清楚,只有已经稳站在高处,不需要任何人的首肯来确认自身价值时,才会不依赖那么几句虚浮的赞词,也不必用锦绣玉带来拔高。

  几十年过去,八风不动的人换成了他儿子,他已经强大到连同自己内心的鬼魅都能豢养在从容目光下,倒轮到他失态了。

  可付广攸的掌控欲依旧强似当年,“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一天在我付家,就得当我一天儿子,就要按我说的去做,这张皮,不管真假,你给我戴牢了,戴好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那就恕儿子难以从命了。其他的事,我们可以商量着办,结婚得听我的。”

  “你敢!”付广攸骂道,“别以为你翅膀硬了,我治不了你。”

  “尽管治。”付裕安早料到是这副局面,“如果您觉得,这门婚事,比我这些年在中南打下的基础,积攒的功劳和声望还重要,认为一个连仁义都不讲的姜家,实在让你难以割舍难以放弃的话,你就让王伯伯免我的职,我接受。”

  他顿了顿,又说:“但有一点,你不要去找宝珠麻烦,她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也从来没答应我什么,以上全是我一厢情愿。你要让她不好过,那您会更不好过,不信可以试试。”

  “混账!威胁起你老子来了!”

  听到他前程都不要,付广攸光火地抄起手边的一套精装书,往儿子身上砸。

  动作并不大,甚至有些僵硬迟缓,倒像是那方沉重的套装书,反过来驱使了他,朝着那个忤逆的,不肯跟他低头的方向。

  付裕安也不避,就这么直挺挺地挨了这一下。

  书盒的尖角砸在了额头偏上的位置,发际线边缘迅速起了一道鲜明的红痕,血不见外涌,而是汨汨地流,沿着眉骨,顺着太阳穴,汇成小股滴下,落在他白衬衫的领子上,洇开一小团触目的红。

  他闭了闭眼,再打开时,也没顾上擦,而是望着父亲,眼神里起初是空茫,像雪后的荒原,渐渐才显出一种彻底的了悟来。

  付广攸也愣住了,他喘着粗气,看儿子头上的伤,也看这个逆子是打算如何背离一切的体面和规矩,不听他筹划的。

  “我的话说完了,就不在这儿碍您的眼了。”付裕安随手用帕子捂住额头,起身往外。

  快到门口时,付广攸气喘吁吁地扶着桌子,突然问:“那只猫的事,你到现在还怪我,是不是?”

  付裕安的背影怔了下。

  他抬抬唇,“我不记得什么猫了,妈妈喜欢狗,养的这只也挺乖的,就是掉毛厉害,不知道爸爸过不过敏。”

  见儿子出来,象牙白的衬衫面料上,晕着几团醒目的血,夏芸心惊肉跳地迎上来,“你爸跟你动手了?”

  付裕安好笑地问:“难不成是我自己打自己?”

  夏芸望着大开的书房,跺了跺脚,压低声,“还嬉皮笑脸,你爸身体不好,你气他干什么?”

  要不说他们夫妻才是一个被窝的生意呢,他的头还在往外冒血,夏女士就先心疼起她的黑心丈夫来了!

  从小到大就这样,老爷子打完他,夏芸就跟他床头床尾去了,哄得什么似的,好像受委屈的是他!

  付裕安懒得说了,径自走开,回房间处理伤口。

  何况这不叫气,是应该,也必须交割清楚的事实,不给付广攸一个明确态度,后天还会有张王李谢的姑娘出来,多少麻烦。

  他进了浴室,擦干净血,用两个创可贴暂时封了口,换了件干净衣服,再拿出个行李箱,往里塞了几件衬衫西裤,并一些日常用品。

  提着箱子下楼时,秦露听见响动追出来,“老三,你要去哪儿?”

  “出差。”付裕安不想她担心,随口编了个理由。

  秦露不信,“大晚上你出什么急差?饭也不吃,我给你做了碗面,跟亲爹吵了两句嘴而已,还为这个离家出走啊?”

  付裕安说:“没事,你照顾好妈妈,我走了。”

  秦露还要拉住他,“不行不行,你看你头上,我给你包......”

  “让他走。”付广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负手站着,“他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有胆子,就一世别再踏进我的门。”

  付裕安背对着他,点了个头,“好,您老保重,少操点心。”

  夹在中间,最焦心,最难做的是夏芸,老公前脚回来,儿子就负气走了,这叫什么事儿,这家什么时候才能团圆!

  偏偏她又不好光明正大给儿子摇旗,说宝珠也是我中意的,她就是我长在我心眼上的儿媳妇,你为什么还不满意?

  真那么着,老付非气死过去不可。

  他现在身体孱弱,禁不起烦忧刺激,这一点,在他回来之前,保健医就跟夏芸反复叮嘱过了,说凡事尽量顺着他,让老领导身心抒怀,病也就跟着远了。

  夏芸站在丈夫身边,小声说:“好了,别看了,老三的车都到大门外了,要开饭吗?”

  “为什么不开?”付广攸为了表现得置之度外,“离了他不吃饭了?”

  夏芸朝秦露使个眼色,她会悟地点头去了。

  “老付。”夏芸挽着他下楼,放轻了声音说,“你真要老三娶姜家的?我说句心里话,那一家子都顶势利,捧高踩低的,这样的姻亲联来也没什么意思,养不熟的。”

  付广攸气了散了大半,这才肯跟太太交句底,“姜家还是郑家,这重要吗?他死活不愿娶,我还能逼他去拜天地?我最气的是,他为了个女人,连功名都可以不顾,那痴情样看起来,考量不止一两天了,不肖子孙!”

  “那这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劲儿,是遗传了谁的?”夏芸忍不住说。

  付广攸瞪着她,“谁的?你说遗传了谁的?”

  夏芸又拍他的背,“总不能是遗传了我吧?不过老付,宝珠真的懂事,她在家里住了三年,每个人都喜欢她,你之前见了她也很高兴的,还夸她小小年纪毅然回国,思想站位高什么的。”

  “我没有说她不好。”付广攸拿手指了指院门外,“不好的是你儿子,你没看见他那不屑一顾,万事皆可抛的德行。你信不信,顾宝珠要提一句回美国,他立马就能卸了肩上的差事,二话不说跟她走,迷恋到这个份上还得了?”

  “不会的。”夏芸替他们担保,“首先,她妈妈高兴她留在国内,她自己也没提过这件事,你想想,她大学都在京里上的,将来读研也好,找工作也好,首选必然不会是纽约。其次,宝珠最善解人意,她关心老三不比我少,她在乎他这个人,也在乎他的人生前景,会逼他做这种两难决定?我不信。真是这样,老三也不会那么爱她了。”

  付广攸哼了声,“他还用逼啊?不用说,将来也是个断不清家务事,要被枕头风吹倒的轻骨头。”

  “不说了,我给你盛汤。”夏芸扶他坐下,见他松了皱纹才敢说,“你别一回来就动气,对你的肝脏不好,孩子们都大了,你手伸长了,管多了,只会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何苦呢?”

  “你坐下。”付广攸夺过她的勺子,“不用你伺候我。”

  “就一碗汤,你以为你每天都有这个待遇,不是刚回来吗?”夏芸还是盛完了,放到他面前。

  付广攸用湿毛巾净了净手,笑说:“还是回家好。”

  夏芸看他消了气,就不那么小心翼翼了,“是啊,回家就打人骂狗,给老三头上弄那么道口子,当然好了。”

  “家里有你在。”付广攸握着她的手说,“刚才祺安太不像话,没气着你吧?”

  “没有,她那么两句要能气到我,我早气死了。”夏芸说。

  付广攸愧疚地说:“不是这么说,不能因为你心胸宽大,就觉得她不伤人。今天太草率了,改天,让她再给你正式敬茶赔礼。”

  夏芸轻扬下巴,“我都可以,吃饭吧。”

  出了大院,付裕安一路把车开到集团楼下。

  之前中层分单人宿舍,他登记了一间,是防着哪天应酬或加班,要时间太晚,他好直接过去休息,省得回家惊动人。

  但分下来之后,他一次都没有去住过,连卫生也没打扫。

  这么晚了,不便再为私事给小张秘书打电话,让他安排保洁,还是等明天上了班再说吧。

  付裕安在车上点了支烟,静了会儿。

  车窗全摇下,他一只手架在上面,手腕微屈,悬着,腕骨凸起一个嶙峋的弧度,被路灯照得发白。

  烟夹在中指和食指间,松松的,像随时要掉下来,烟灰也是,因为长时间没抽,积了老长一截。

  付裕安也不弹,只那么静静夹着,像是忘了。

  他蹙起眉,一时不记得自己要去酒店,被宝珠的朋友圈难住了。

  她拍了一张自己的影子,看周遭的街景,应该是在训练场外面,她包上的吊坠还在晃,配文说:「谁不喜欢回家呢?」

  付裕安掸了掸烟身,他也喜欢回她那个家,但现在这副战损样,还是别让宝珠看见了吧。

  原来就算经营谋划得再好,写满一页流利上口的台词,做足了让她心疼、珍爱的打算,无限扩大她的怜悯与同情,好得到一点他想要的东西。

  可到了最后关头,身体居然不肯配合演出了,总觉得在利用小姑娘什么。

  他放下手机,把烟摁灭在中控台,正要揿下启动键时,有人敲了敲他车顶。

  “这么晚了,付总还不回家?”谢寒声把手搭上去。

  付裕安抬起头,“老谢,一个人?”

  两口子常出双入对,没见顾季桐,他还有点不习惯。

  “我不是人?”李中原把手负到后面。

  付裕安推开门下车,寒暄道:“你俩还有闲心散步?又在想着谋害谁?”

  谢寒声把头往后一撇,“在那边吃了饭,走两步。”

  “你这头怎么了?”李中原拿手机指了下他的伤,“谁给你磕破的?还有这么大胆子的人,不都只有舅舅教训外甥吗?”

  “得了,你少拿我开涮。”付裕安说,“这是我还老爷子的血,以后两清。”

  谢寒声明白,“噢,剔骨还父。也算给姜家和均和的交代,你们爷俩儿演周全了就行,反正外人也看不出门道。”

  “可不是嘛。”付裕安靠着车门,哼笑了声,“我唱黄盖。”

  “照你的模样,该演周瑜。”李中原说。

  谢寒声看了眼车流,“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待着,不去给宝珠看看你的伤?现成的苦肉计不用?”

  他那点心思,人尽皆知了都,谁都要关切一句,出个主意。

  付裕安失笑道:“不了,实在磕碜得见不了人哪,让她担这个心干什么?”

  “是,光苦了这块肉,计谋一点不舍得对心肝儿使,吃足了只会说嘴的苦。”李中原打趣了句。

  “不提。”付裕安指了下他,“我上你前门的酒店去睡一晚。”

  谢寒声点头,“给他开个别院,六万一夜,照原价收他的,李总。”

  李中原笑,“不能够,老付最近惨得印堂都发黑,我下不去手。”

  “还有你下不去手的时候?”

  “偶尔也有。”

  等付裕安开车走了,谢寒声才发问,“帮老付做点什么?”

  “这种事不用问我,我在女人身上只有栽跟头的份儿。”李中原说。

  谢寒声笑着拨通了侄女的电话,“宝珠?”

  “小姑父,有什么事吗?”宝珠刚铺好瑜伽垫,正要做拉伸。

  谢寒声说:“哦,没别的,我碰到个难办的事儿,想请教你一下。”

  小姑父看起来全知全能,还有什么是他不懂的?

  宝珠认真地听,“嗯,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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