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裕安正经地说:“感谢收留,感谢领导信任。”
“......我去洗澡。”退心里凉凉黏黏的,宝珠觉得很不舒服。
她进了浴室后,付裕安站在这套房子里考虑了半天,还是把箱子放进了客房。
他浏览了一遍未读消息,确定没什么事后,把将衣服和裤子一件件挂起来。
收拾好东西,付裕安走到餐厅去烧水,上次他来,这个水壶好像就在这儿,根本没动过。
没人监督,宝珠是一点热水也不碰的,冬天还好,大暑天就更加,估计回了家,都是咕嘟咕嘟地喝凉水。
等水开的时候,手机响了,付裕安接起来,“妈?”
“今晚又在哪儿住?”夏芸劈头就问。
“宿舍。”
夏芸无情地拆穿他,“编,那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我让司机去看过了。”
“在宝珠这里。”付裕安当即改了口。
夏芸长哦了一声,“你可真行,成心让你爹打你,好去招人家心疼。”
付裕安也不多解释,“嗯,你就这么想,还有事吗?”
夏芸老调重弹,“我说你住两天得了,你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爷俩终归是爷俩,总得有人先服个软。”
“总得有人服软,那为什么不是他?”付裕安问。
夏芸结巴了一下,“他不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吗?”
“噢,谁身体好谁活该,有理。”
“......你爸也后悔,一直念叨着你,你就回来吧,行吗?”夏芸说。
付裕安打断她,“这种话不要说了,谁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谁,他不会念叨我的,不咒我就算好了。”
“爱回不回。”夏芸气得挂了电话。
“怎么样,老三肯回来吗?”秦露走过来,给她端了个果盘。
夏芸摆了摆手,“不中用,这下真叫老小子得着宝了,神态口气都不同了。他要有尾巴,现在估计能翘到天上去。”
“......”
第46章 chapter 46 只想当长辈……
chapter 46
宝珠洗完澡, 顺便从卧室拿上了筋膜枪。
她穿着套睡衣出来,轻盈的绉纱一层叠一层,短而薄, 走动时一把腰若隐若现。
付裕安背对着她,正把冰箱里拿出来的葡萄柚切洗榨汁。
比起嚼水果, 宝珠更爱喝这些低热量的果汁。
付裕安低着头, 手指按压着半边果肉在榨汁器上缓缓转动, 汁液一滴滴渗出来,带着特有的酸甜气息。
一双纤细手臂从背后环住他时, 整个人都僵住了。
宝珠的脸埋在他背上,带着刚被热气熏出的香味,“你怎么用手啊小叔叔?不是有榨汁机吗?”
“哦,我不大会。”付裕安喉结动了动,手上的动作不敢停,仍机械地转动着那半个葡萄柚。
果浆溅起来一滴, 落在他手背上, 他看见了,也分不出心神去擦, 注意力几乎都在他后面,站着的那只软绵绵的小猫身上。
她穿了什么?总不至于没穿衣服。
为什么他感觉她的身体曲线都贴在了他的背上, 有种严丝合缝的危险。
宝珠清凌凌地笑, “哦,在家被伺候惯了, 对不对?”
“对。”付裕安应得又轻又快。
她说什么都对, 只求她能过去点儿,给他呼吸的空间。
宝珠伸出手,在他拧汁的手臂上摸了摸, 上生理课的好奇口吻,“你的手臂真粗,好多条青筋啊,小叔叔,它们都鼓起来了。”
付裕安只觉得痒,不由地更用力,想凭一股蛮劲把这道感觉赶走。
“你在发抖。”宝珠往上垫了垫脚,慧黠地朝他笑。
付裕安立刻否认,“没有。”
宝珠抱着他的腰转到前面,去瞧他的表情,明明侧脸线条紧绷,耳根都红了,还一 动不动地端着,目不斜视地,盯着那个已经被榨干的葡萄柚。
“还没有?”宝珠低低地笑,把毫无价值的果皮丢掉,“榨什么榨,果肉都被你捏碎了。”
付裕安这才发觉他用力过猛。
他清了清嗓子,“松开手,把果汁喝了。”
“嗯。”宝珠端起来,尝了一大口,“好像更好喝,不知道是不是你亲手榨的原因。”
喝得太快,有两滴落到了下巴上,付裕安伸手给她揩掉了,这才看清她穿了什么,薄纱一样的抹胸上衣,一条很短的裤子。
“晚上凉,你起码穿个长裤。”付裕安说。
宝珠把杯子放下,“好热呀,空调也没有开得很低,没关系吧。”
她擦了下唇角,走到露台上,开了音响,坐在那把单人沙发上,一条腿架上来,用枪头对准了大腿外侧,做震动放松。
放的是她自由滑的曲子,高音敲出来,墙角的几盆龟背竹跟着颤动,绿叶晃悠悠的。
那里只有一把宽沙发,后头挤挤挨挨的,摆了五六盆葱郁的绿植,坐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好像都可以。
但付裕安没跟过去,就餐台边那点触碰都让他难以应付。
他坐到了沙发上,问:“这曲子好像短了很多。”
“嗯,是重新编排过的,自由滑是四分钟嘛,旋律要有起伏。”宝珠认真地回答,“一般编曲老师会采用快慢三段式,开头有冲击感,观众和裁判就更容易代入,难度高的几个跳也集中在这一段,中间节奏舒缓、抒情的,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部分,我要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为后半段的跳跃做准备。”
付裕安看过太多场比赛了,加上事后用功,已经能靠肉眼看出周数,报出准确的步伐名称。他点头,“也是为了避免头重脚轻,然后再用一大段的联合跳跃拔高分数,把节目推向高潮。”
宝珠换了一条腿,“嗯,像这一首,老师删减了一部分,增加了它的故事感,它本来就是贝多芬写给恋人朱丽叶塔的,古典乐和音乐剧一直是花滑选曲热门,也是最安全的。不过他们男生那边,现在都往很燃很炸的曲子上靠了,爆发力也强,出四周像喝水一样。”
“是吗?我不怎么关注男单。”付裕安说。
做完了,宝珠把筋膜枪放到一边,抱着膝盖说,“小叔叔,你就直说,你只看我比赛好了,其他人你也不看。”
付裕安笑着朝她,“这是谁告诉你的?”
“小外婆。她说你每次看比赛直播,都是定好了闹钟,半夜起来,看完了我的部分又去睡。”宝珠一口气说完,后背拂动了下,“呜,我现在真的有点累......”
“怎么了?”
宝珠埋怨道:“还不是你和我隔太远说话了,我一直扯着嗓子呢。”
“我给你倒杯水。”付裕安起身。
他端到她身边,放在了沙发旁的椭圆桌上,“温的。”
“坐下来嘛。”宝珠扯住他一只手臂,仰起脸,“省得我喉咙痛,马上比赛了。”
越来越牵强了,她靠喉咙起跳?
付裕安看了她几秒,“好,我们不乱动,说话。”
宝珠很乖地答应,“说话。”
但他一坐下去,宝珠就拨开他一条腿,挤贴到他胸口,半边脸都掺了进去。
“这是说话?”付裕安两只手搭在旁边,没敢动。
宝珠连连点头,额头在他胸前上下刮蹭,“抱我。”
她哪儿都玲珑秀气,除了眼睛格外大,鼻子、嘴巴、耳朵,刚到一米六的身高,连身体都娇小,缩起来软软一团。
付裕安一只手托上去,能盖住她三分之二的背,“抱了。”
他停顿了很久,才找到话题,“这次公开赛在雅加达?”
“嗯,不老是这些东南亚国家吗?曼谷、菲律宾什么的。”
付裕安说:“身体状态还好吗?右脚脚踝,还有你的腰,最近高负荷训练,有没有不舒服?”
脚踝的确有一些,但这么多年的过度透支,从来就没有很舒服过,只能是忍耐。宝珠摇头,“不舒服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这样,就是还可以坚持。”
付裕安拍了下她的背,“这不是儿戏,有一点苗头就要及时说,别自己熬到痛得受不了,知道吗?”
一讲到这个,他的句子就变长了,语气严肃,不再是什么“好”,“是”,“不动”,到底在当daddy还是男朋友啊。
宝珠抬起脸看他,果然,脸色也正常得多,不像刚坐下来时,差点同手同脚。
“怎么这么看我?”付裕安好笑地问。
宝珠言之凿凿,“你没想做我男朋友,只想当长辈。”
为了表示他想,他把住了她的脸,拇指在面颊上刮了刮,“胡说,男朋友也要关心你的身体,你的事业,这不冲突。”
宝珠趁便抱上他的脖子,直白地把唇凑了上去,“那刚才说了,我洗完澡要再吻一遍,你为什么装没听见?”
“没装,我都记得。”付裕安的手伸进她毛茸茸的头发里,“我就算心里想,也不能提醒你这种事啊。”
宝珠问:“为什么不能提醒?梁就老让我亲他。”
“他说得出口,我说不出口。”付裕安一下一下揉着,慢慢说,“因为你先喜欢他,所以他什么都不怕,没有顾忌,但我......”
宝珠嘘了一声,打断,“我不喜欢他,一开始是有点欣赏和吸引,后来也消失了,太浅,太短,那根本不能叫喜欢,连接吻都要找借口回绝。但我现在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是吗?”付裕安的唇角又抬起一些。
宝珠嗯了声,“像我对你这样,在还没有意识到,还没说出口之前,我就喜欢小叔叔了。”
她说不好,于是牵起他的食指,从额头开始,沿着鼻梁、下巴往下滑,最后停在最薄的一片纱上,下面隐隐约约的,是她雪白的小腹。
付裕安被烫了一路,心口突突地跳,震得指尖微微地麻。
“从这里,喜欢到了这里。”宝珠说。
付裕安还是不懂,“这是喜欢的很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