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盈问:“他昨天几点回去的?”
“快一点了吧。”
谷母把谷瑞安喊醒接电话。
谷瑞安对唐盈说,没想到梅馨酒量那么差,下车后就吐了,不仅吐,还发酒疯,她把老是骚扰她的老高恶狠狠地骂了一通。
“她骂老高?”
谷瑞安说那会儿老高正好给梅馨打来电话,她是直接在电话里骂的。
“那她人没事吧?”
梅馨骂完人,抱着树大哭了一场,说自己一个小姑娘在外打拼很不容易,这些给她帮一点小忙就蹬鼻子上脸的臭男人都该去死。
谷瑞安看了老高给她发的消息,几乎构成性骚扰。但他没跟唐盈讲太细,说后来把梅馨安全的交给她妈妈了。
唐盈说那就好。
谷瑞安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之前总觉得她挺强势,但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小女孩。”
唐盈觉得这话怪怪的,没接茬,说:“你辛苦啦。”
“你现在在售楼部?”
“嗯。”
“恭喜你唐小姐,以后是有固定资产的人了。”
唐盈笑出声来,“谢谢你这个大赞助商。”
谷瑞安挂了电话后,谷母盘问他道:“唐盈买房子的事这么快就定了?”
“嗯。”
谷母叹气:“不是说彩礼只是走个过场吗?”
“再走过场钱也应该在唐盈的口袋里,既然这钱属于她,那怎么支配就是她的权利。”
“婚还没结你胳膊肘就往外拐了?那我问你,你爸做手术的钱怎么办?”
“医生不是说还不符合做手术的条件嘛,等到了可以做的时候,我会想办法。”
“你一个月就拿那几个子儿,你拿什么想办法?谷瑞安,你哥我是指望不上了,你要是结婚后也只顾着你自己的小家,那我就别活了。”
“妈……”
谷父从屋里走出来,“吵什么吵?大不了现在就把这房子卖了!”
谷母顿时哭喊道:“你说什么胡话,这房子眼看着就要拆了。结婚的事推迟也不能卖房。”
“妈,当初让我们结婚是你先提的,现在变卦,你让唐盈和她父母怎么想我们一家人?”
“我提的时候也不知道你爸会病这么重啊,现在好了,都来怪我是吧……”
谷瑞安从家里离开的时候谷母仍在掉眼泪。他走到楼下,唐盈发来样板间的照片,问他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他没有心情回答。
梅馨没想到自己会断片。醒来几个醉酒前的片段在脑子里连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谷瑞安面前失态了。
她吐了,骂了人,好像还拳打脚踢地撒酒疯,这些谷瑞安都一一承受了。
翟莉说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完全不像是吐过的样子。
她不知道谷瑞安照顾了她什么。她很懊恼,她怎么能在未来妹夫的面前呈现出这一面呢。
午后唐盈发来关切的信息,她让唐盈替自己谷瑞安说句抱歉。
唐盈说没关系,让她别往心里去。
她决定改天再请小情侣吃一顿饭。
唐盈又说道:“馨姐,我想问你个事。我想送一个年轻的朋友一点烟酒,你有没有可以推荐的?看起来显得贵重有诚意一点的。”
“你这个朋友挑剔吗?”
“就是昨天我们提的那个孟冬杨,他挺有钱的,也挺有品味,所以我不知道怎么送礼合适。”
“富二代?爱玩吗?”
“……我不是很清楚。”
“他平时抽烟吗?”
“没看见过,但是他随身带烟。”
梅馨建议,孟冬杨带的是什么烟,唐盈就送什么烟。至于酒,她白酒洋酒各给唐盈推荐两款,顺便,给了唐盈一个买烟买酒的正品折扣渠道。
“太谢谢你了馨姐。”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
唐盈犹豫片刻后,对梅馨说道:“馨姐,我过几天请这个人吃饭,你能来当个陪客吗?”
“怎么了,他人不好相处?”
“也不是……”
唐盈话还没说完梅馨就豪爽地答应,“行啊,我正好认识认识。”
唐盈不想跟孟冬杨独处。
她想,像梅馨这样性格爽利的姑娘,如果出现在饭桌上,一定能缓解她跟孟冬杨之间的别扭感。
老唐已经说过这顿饭他不来。他拿乔,说自己是长辈,没道理请晚辈吃饭。
傍晚,唐盈给孟冬杨打去一通电话,问他下周周几晚上有空。
孟冬杨回了霓城,这会儿正在遛卡卡。他牵着狗,停在河边步道上,语气柔和,“唐老师又要跟我见外了吗?”
唐盈淡笑一下,“不是见外,我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孟冬杨不知道唐盈是何用意,他根本不想认识什么新朋友。既是如此,这顿饭不吃也罢。
他说:“那你等我消息吧。”
“好,那你忙,再见。”唐盈挂了电话。
如果孟冬杨一直不答复,这顿饭吃不了,唐盈也是无所谓的。她会再多买一点礼物,一并寄到孟家霓城的酒店。
这样的感谢方式其实更利索。
第8章
无眠夜
孟冬杨留在家里吃晚饭,餐桌多了几道他喜欢吃的菜。
孟云钦把芝士焗虾球和糖醋鱼都推到儿子的近处,却提醒他道,贪甜对身体没有任何好处。
孟冬杨安静地挑着鱼刺,余光里,父亲依旧只吃蔬菜和粗粮。
下午的聚会散得晚了些,杨梦真到家,换上居家的衣服从楼上下来时,孟云钦已经吃完要离席。
“你们慢用。”孟云钦的手有意无意地掠过妻子的肩膀,然后上楼去了书房。
杨梦真微微地歪了下头,用公筷往孟冬杨的餐盘里夹了一颗虾球,夸赞他道:“你身材保持得不错。”
孟冬杨说自己最近在上网球课。
杨梦真没什么胃口,托着腮,用银勺拨弄着盘子里的一根青菜,说道:“我年纪大了,运动是吃力了,只能练练瑜伽什么的。”
孟冬杨咬了半只虾,觉得腻,放下筷子,“美声课上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老师说我没天赋。”杨梦真笑起来。
孟冬杨扬一下眼尾,“本来就是打发时间,不用太较真。”
“谁说的,我是想好好学的,我还要去参加演出呢。”
“行,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
阿姨要给杨梦真盛一碗鸽子汤,杨梦真让阿姨去休息,自己站起来盛。孟冬杨见状,接过了她手里的汤勺。
“肉要吗?”孟冬杨问。
杨梦真摇了摇头,“青阳的空气质量比霓城要好吧?听说风景也不错,我还没去过呢。”
“我后天过去,带你去散散心?”
“我需要散什么心啊,我一天到晚忙都忙不过来。后天……后天是你生日吧?”
孟冬杨点了点头。
杨梦真低头喝了一口汤,“那你自己买块蛋糕吃,要巧克力很多的那种。”
孟冬杨扯一下唇角,“好。”
吃完饭,杨梦真去小花园里坐着,孟冬杨也走进去,找到趴在自己小屋门口的卡卡,给它顺毛。
杨梦真看着卡卡,说老了,不中用了,又道:“你爸比我还大三岁呢,他怎么精力那么旺盛,身体素质也很好。”
杨梦真今年五十五岁,个子高,人也瘦,人一瘦,脸上不挂肉,不化妆,岁月感便涌现出来。
美人迟暮,孟云钦已经跟她分房十年。夫妻情薄,不是一朝一夕能酿就的苦果。
孟冬杨看过孟云钦的体检报告,的确各项指标都很好。
杨梦真的病在于忧思过重。很多事情,孟冬杨放下了,她却没有。
“唐臻的家里人都还好吧?”杨梦真问道。
“挺好的。”
杨梦真伸手抚摸温室里的花朵,缓声问道:“已经三年了,你心里怎么想?再好的借口也不能用得太久。”
孟冬杨的手掌停在卡卡的头顶,语气风平浪静:“我都决定留在青阳了,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就你这一个孩子。”杨梦真垂下眼睛,“当初他能认可唐臻,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过问题的。”
“是这样吗?”孟冬杨冷笑出声,“那是唐臻听话罢了。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