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一直藏匿于在黑暗中,或是不甘,或是贪婪。
总会露出马脚。
掐着12点,许博简叩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老板,该吃饭了。”
对上老板漆黑的瞳仁,他说:“太太交代的,让您按时吃饭、休息。”
傅淮州一个目光扫了过去,冷硬问:“你们有联系方式?”
许博简大惊失色,“没有没有,太太打内线电话找的我,让我监督,她是放心不下您,关心您。”
“哦。”傅淮州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还用你说。”
“饭给我。”
男人放下手中的资料,助理站在面前,一动不动,他说:“你可以出去了。”
傅淮州发送语音,“关心我?”
叶清语长按转成文字,【你少玩点手机。】
傅淮州:“用的左手。”
叶清语:【左手也不行,你要休息。】
傅淮州:“行,听老婆的。”
说着听她话的人,在下一秒拨打了她的视频聊天邀请,叶清语找出耳机,接听后关闭摄像头,“傅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正式,中规中矩,听不出一丝温情意味。
称呼用的还是傅总。
傅淮州眉间沉沉,“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叶清语小声说:“能啊,就是我在吃饭。”
傅淮州对准自己的饭,“我也在吃饭。”
【哦,你好好吃饭。】”周围有同事,叶清语不是和人话家常的性子,找不到话题,不喜欢用语音,选择打字。
“遵命。”傅淮州听老婆的话。
两个人隔着屏幕安安静静吃饭,达成另类的陪同,倒也神奇。
叶清语没有看屏幕,耳机中男人的呼吸犹声在耳,轻拍她的耳膜。
低频的振动,似徐徐春风,没有夏日的狂躁,更不似冬日的凛冽。
但这种,却记忆深刻,侵入骨髓。
叶清语细嚼慢咽,偶尔附和同事两句话,一顿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我吃完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
她竟忘了打字,直接开口说话。
“等一下。”傅淮州轻声喊她。
【有事吗?】叶清语紧急切换文字,抬眸望向手机屏幕,刚好看到屏幕中的傅淮州。
男人恰好看着她。
四目相视。
明知道他看不见她,一瞬间的对视。
叶清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漏了一拍。
耳机中,傅淮州一字字说道:“没有,还没看到…你。”男人故意停顿一下,慢慢吐露‘你’这个字。
唇舌卷着‘你’,他的磁性低缓嗓音,缱绻意味十足。
叶清语:【没什么好看的,不用看。】
她被同事落在了后面,低着头一心一意和傅淮州聊天。
二部的何知越见此情形,伤心道:“失恋了。”
肖云溪毫不留情拆穿,“你不是早就失恋了吗?你和姐夫比,比啥啊。”
从上到下打量一通,颜值、身高完全没有可比性,清姐不适合幼稚的人。
何知越理直气壮,“我们更有共同话题。”
肖云溪:“啥,讨论谁谁谁被抓了,谁谁谁贪污了,还是哪里有凶杀案,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她直言不讳,“你趁早死心吧,不对,你立刻马上死心,不要给清姐找事。”
体制内背上作风问题不是小事,尤其是对无权无势的女性,无中生有的男女问题下作至极。
何知越:“知道知道。”
“你最好是。”肖云溪问他,“我怎么听说你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何知越:“谣言,妥妥的谣言,我对我们院忠心耿耿,我要在此养老。”
肖云溪一个字都不信,“得了啊,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
何知越哀叹,“这年头实话都没人信。”
“拜拜。”肖云溪不想和他多扯。
另外一边,叶清语挂了傅淮州的电话,自始至终没打开摄像头。
傅淮州已然习惯,他这妻子脸皮薄得很。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午休时间结束,康俊明上来找傅淮州,“傅总,听说您出了点事,是发生什么了吗?”
傅淮州面无波澜,交代助理看茶,男人抿了一口茶水,抬眸看向对面,“康副总,消息倒灵通。”
康俊明不急不慢说:“这不 是公司里传来传去,也不好打扰,听说您来公司了,赶紧过来看看。”
傅淮州平静道:“没什么事,活着呢,康副总尽管放心。”
康俊明面上不显,“那最好不过,不知哪个没长眼的,光天化日下行凶。”
傅淮州附和,“是啊,不知道是谁。”
他慢条斯理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迟早会抓到的。”
康俊明刚准备开口,被他打断。
“你说是吗?康副总。”
傅淮州特意强调‘副’这个字,虽然他姓‘傅’,是同音字,但意思千差万别。
“是,傅总没事就是公司的幸事。”康俊明转到集团的话题上,“正好关于公司下半年的重点,想和傅总讨论一下。”
“正有此意。”傅淮州开口,“下半年不宜迈太大的步子,稳定为主。”
康俊明阐述了他的观点,实话实说,他的意见有利于公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傅总,不打扰您了,我去和手下人开会。”
“嗯。”
傅淮州看着康俊明的背影,五味杂陈,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人,两人并肩战斗,各施所长。
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很难放下。
是本性如此,还是后天养成?
检察院内,叶清语找到邵霁云,开门见山说:“师父,我想申请重启0222案件。”
一起早年的妇女拐卖案,时间久、跨省、跨国,波及范围广,涉及人员多。
之前被院里按下,她不甘心。
邵霁云为难,“清语,我知道你着急,你回去等我消息,我尽力争取。”
许多事身不由己,有些案件,不是想查就能查的,涉及的利益关系,可能会害了自己。
叶清语眉眼间认真,“师父,我会一直等着。”
她会等,等她足够强大,等她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敷衍。
叶清语坐回凳子上,和她想的一样,不会有任何反转,在上面人的眼里,她们不重要,甚至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电视是合家欢结局皆大欢喜,现实是不讲逻辑不讲道理的。
“叮叮叮”,谢思允给她打电话,“清语,目前他已招认,证据链完整,也没发生后续的事情,我们这边大概率会移交,不会审问下去。”
“我明白了。”
没有任何证据指明钱建义受人指使。
他的社会关系简单,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的无业游民,做出极端的事,不足为奇。
谢思允说:“你问出来的那个人,根据描述绘成了画像,在南城民政系统搜索了,的确有符合特征的人,但是人已经不在了。”
叶清语皱眉,“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死了吗?”
“对。”谢思允悄悄告诉她,“自己跳的楼,不是刑事案件,前两个月的事,资料发你了。”
“我看看。”
叶清语点开名为‘陶成’的档案,34岁,父母双亡,有妻有女,非本地人,在南城上大学,从事人工智能工作,生前最后一份社保来自百川集团。
据警察走访,跳楼原因不明,妻子很纳闷为什么要跳楼,前一天明明还好好的,说要带孩子去游乐场,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因为排除了刑事可能,警方结案。
没有留下遗书,跳楼原因恐怕只有本人知道。
叶清语登录百川集团内部网站,傅淮州给她破例开通的账号。
这就是他说的资源吗?可以为她所用。
她输入‘陶成’两个字,显示已离职。
离职原因:自愿离职。
叶清语在笔记本上写了‘自愿’两个字,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真的是自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