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人不可貌相,她的确是最年轻的员额检察官。”
“我听说她结婚了,会是她老公的吗?”
“她老公这么有钱的话,她还累死累活上班吗?你别忘了,一部是最苦最累还最没前途的部门,她还在做未检的活,图啥呢。”
“算了算了,谁知道呢。”
叶清语只当听不见,堵不住悠悠之口。
她坐在工位上,看到傅淮州的消息,知道他是何意,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网上的事,拐着弯询问。
给傅淮州回消息,【傅淮州,我没事,不用担心,转圈圈.gif。】
收到消息的傅淮州叹息,眼下最难过的人是她,可她怕他担心,强装无事。
这时,叶清语被一部主任喊进办公室,主任直接通知她院里的决定。
“清语,网上的事你应该知道了,院里决定,暂时让你停止手上的工作,待事态平息之后再恢复上班。”
每每发生这种事,都采用冷处理模式。
叶清语质问,“所以不问青红皂白就先停我的职,凭什么?”
主任强调措辞,“不是停职,是休假,正好你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
叶清语直言,“不是一个意思吗?”
主任十分为难,“清语,我们和外面的公司不一样,体制内单位,这也是没有办法,况且这是院里的决定,惊动了检察长,没得商量。”
拿检察长压她,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大了许多级。
“我知道了。”
叶清语没有办法,只能被动接受。
从办公室出来,精气神一下被抽走了,肖云溪担心她,上前问道:“清姐,你还好吗?”
叶清语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手上的案件和你说一下。”
她和肖云溪交代案件,盘点案子的进程,同事没有升为员额检察官,没有调查案件的权利。
肖云溪为她抱不平,“凭什么停你的职啊,车是姐夫的,什么小三根本站不住脚。”
熟悉的人知道,网上的人多数看热闹不嫌事大,叶清语笑笑,“过段时间就好了,这段时间先辛苦你。”
肖云溪说:“不辛苦,清姐,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太在意。”
她知道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事,人不是机器,一个按钮就停止运作。
空洞的语言太过苍白无力。
网上的恶评愈演愈烈,傅淮州从上向下翻看,手背处青筋凸起,指尖泛白。
原来对陌生人的恶意可以这么大。
【谁知道钱哪里来的?一个小小的公务员这是吞了多少钱?】
【看着清纯,结果玩这么花吗?】
【这么年轻就是员额检察官,谁知道怎么升上来的。】
【长得漂亮就可以呀,难怪案子和稀泥,迟迟没有进展。】
【没人知道背后的人吗?这车很贵吧。】
【不敢说,万一是啥大领导。】
【唉,现在的女人啊,为了点钱就出卖自己。】
【什么糟老头子都可以,啧啧啧。】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三言两语就否定她的付出她的工作。
因为漂亮因为子虚乌有的事,就人云亦云。
她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傅淮州当即注册各个平台的账号,同步实名认证,男人找出结婚证照片,编辑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我老婆,我挣钱给她花,家产都是她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同时附上结婚证照片,内页遮住了部分证件号码,留下照片和出生年份。
他的消息一出,引起广泛讨论。
网友开始以为是调侃和蹭热度的人,可主页有实名认证的信息,集团账号转发,舆论开始转向。
纷纷查询‘傅淮州’是谁,百川集团实力如何,个个化身福尔摩斯,比上班积极。
知情人士出来科普。
百川集团是南城支柱企业,新能源汽车领头者,占据市场30%份额,汽车远销海外,同时是国家一带一路的重要合作企业。
傅淮州履历被人扒出,不是小作坊的老板,也不是无脑的富二代,更不是职业经理人,是实实在在的掌权者。
而且据他发出来的结婚证显示,他才30岁。
和叶清语相差不到三岁,不是所谓的糟老头子。
明明是合法夫妻,郎才女貌。
以往低调从不接受采访从不露面的傅淮州,主动爆出自己的照片,力破老婆的谣言。
妥妥霸总行为。
紧接着,傅淮州发出第二条消息,【我护短得很,见不得我老婆受一丁点委屈。】
话里话外写满了心疼。
傅淮州公开护妻为老婆撑腰,冲上热搜。
这么直接的吗?网友们吃瓜吃到饱,豪门还有深情男人呢?
脑补出一场霸道总裁和清冷美人的戏码。
当然,也有一些‘理中客’表示,都是作秀啦,这么大集团怎么可能允许负面新闻出现,被戴绿帽子不是光彩的事,而且出轨怎么可能会被老公知道呢。
更有人‘好心’提醒傅淮州,小心别被骗了,也许两头捞呢。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亦或者是拿钱办事,搅浑这池水。
对于一些恶意评论,达到一定浏览量和点赞,傅淮州交由技术部和法务部处理,直接起诉。
肖云溪整理好案件信息,拿起手机,各大网站推送傅淮州的动态,“清姐,姐夫出手了。”
叶清语接过手机,“啥,我看看。”
原来是傅淮州下场辟谣,直接公开两人结婚的消息,他说‘我老婆’,还说‘护短’。
看到‘护短’和‘委屈’,叶清语眼眶发热。
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是神不是仙,做不到波澜不惊。
那些流言就像无形的刀子,用力戳在她的身上,一刀又一刀,堪称凌迟。
知道是假的,可还是会受伤会流血。
毁了一个女生特别简单,不需要证据,不用讲事实,只要造个黄谣就好了。
一个男人和很多女人发生关系就是厉害有本事,一个女生和很多男人发生关系就是侮辱性词汇。
凭什么?
一起案件,一个男人杀了一个女人,事实没有出炉,网上开始编排女的出轨,女的给他戴绿帽子了,所以他才会杀人。
凭什么?
甚至对一个发色一张照片都可以编出诸多黄色谣言。
他们轻轻松松打出来字,对受害者来说,却是漫长的治愈过程,一些人承受不住。
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平等,黄谣毁不了男人,只会摧毁女人。
叶清语和同事挥手,“云溪,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肖云溪心疼说:“清姐,你注意安全。”
叶清语收到诸多朋友的安慰,数姜晚凝骂的最凶,问候了十八代祖宗。
安慰她的人里还有关系不太亲近的朋友、同学和老师。
【清语,不要听他们瞎说。】
【清语,抱抱你。】
是啊,还有很多人关心她。
是啊,今天天气很好。
是啊,她还活着。
这些比网上的话重要得多得多。
叶清语驱车回到曦景园,屋内静谧平和。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玩偶柜里,镀上暖和的光,煤球窝在阳台上睡懒觉。
多么美好的画面。
她蹲在猫窝前,戳戳煤球的额头,“煤球宝贝,你怎么还在睡觉啊?”
“我上班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在睡觉啊?”
煤球懒懒地睁开眼,又趴了下去,小猫很困,小猫只想睡觉。
叶清语打趣煤球,“你就是一只小懒猫。”
她的身后响起一道沉稳的宠溺男声,“大懒猫教训小懒猫吗?”
叶清语被吓了一跳,她拍拍胸脯,抬起头睨他,“傅淮州,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傅淮州提起裤子在她旁边蹲下,“你只顾教训小猫。”
叶清语偏头看着他,“你才是大懒猫。”
傅淮州尾音拉长,“不知道是谁,每周周末睡到中午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