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公安提供的证据,链条完整。
肖云溪问:“晚上加班吗?”
叶清语想了想,“加一小会,应该用不了多久,我自己就行。”
肖云溪顿时不乐意,“姐,你不要我了吗?”
叶清语偏头看她,“要啊,主要事不多呀,没必要都呆在这里,你回去休息。”
年底工作多,领导着重考核宣传口的KPI,日常案件之外,肖云溪还要负责自媒体端口。
肖云溪笑着说:“那我也要和你待一起。”
陈玥插话,“还有我。”
“你们啊。”同事的勾心斗角叶清语没体会过,体会到的全是温暖。
工作的意义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奋斗。
黄昏来临,其他同事已经下班,办公室剩下三个女生。
陈玥有话直说,“清语,我听说了,那个案子被叫停了。”
三个人心知肚明是什么案件,一桩久远但牵扯甚远的案子。
叶清语无奈道:“领导想和稀泥,不是稀奇事,毕竟面子更重要。”
体制内,多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要考虑上层的想法,要考虑自身的晋升,要考虑城市形象,唯独没有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叶清语能理解,但不认同,每每都是老实人受伤,弱势群体申诉无门。
凭什么呢?
肖云溪安慰她,“清姐,你还有我们。”
叶清语对这个案子的上心程度她们看在眼里,可以糊弄,可以置之不理。
可,她选择迎难而上。
“谢谢你们。”
叶清语不想给师父惹事,选择接受。
表面被磨平了棱角,内心深处不甘屈服,不然不会一直默默研究。
肖云溪斟酌再三直言,“清姐,我觉得你要小心一个人,三部的岳睿广,我有天看到他在看你的照片,但又不是喜欢的表情,但愿是我想多了。”
“好,我知道了,我留个心眼。”
叶清语从不自恋,哪有那么多喜欢,利益大于一切。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躲在暗处防不胜防,隶属于不同部门,晋升通道却是同一个。
和举报她的人目的一样。
日暮降临,夜幕落下,许博简叩响办公室的门,询问傅淮州,“老板,您晚上想吃什么?”
加班是常态,他肩负老板生活助理之责。
傅淮州搁下钢笔,“几点了?”男人的视线瞥向窗外,华灯璀璨。
许博简:“6点半。”
傅淮州吩咐,“下班吧。”
一瞬间,许博简以为自己幻听,“啊,什么?”
傅淮州凛声强调,“我说下班。”
“噢噢噢,好的。”许博简推门而出,难得的早下班生活。
以防再生变故,溜之大吉。
柴双和许博简目送老板离开,直至傅淮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中,才敢小声讨论。
“老板今天怎么不加班?这可是周一。”
许博简睨她,“怎么?你还想老板加班,那我们不是也要待在这。”
柴双摇头,“不想,就是很奇怪,老板怎么会这么早下班。”
“结了婚不一样,懂顾家了。”许博简不想想那么多,能提前下班自然是好,“远程感谢下老板娘。”
柴双拎起包,“感谢老板娘。”
傅淮州刚回到曦景园,正和煤球大眼瞪小眼,小猫好奇打量他,相处一段时间,没有解除对他的敌意。
贺烨泊的电话同步进来,他在听筒对面哀嚎,“哥,带嫂子出来玩啊。”
为了躲避相亲,无所不用其极,每每都用傅淮州做挡箭牌。
傅淮州直接拒绝,“没空。”
男人环顾客厅,没有看到叶清语的身影,小猫围着他转,明显它妈妈不在家。
贺烨泊吐槽,“你晚上又没事,一天不加班公司不会怎么样,我在你家附近,打麻将都凑不齐四个人。”
“有事,我要给我老婆送饭,挂了。”傅淮州果断挂断电话,不给朋友反应的时间。
老太太三令五申让他注意叶清语的身体,送个饭而已,不耽误时间。
男人和小猫斗智斗勇,煤球对他敌意重,龇牙咧嘴瞪他,察言观色一阵,上嘴咬他的裤子。
哪里是喜欢才会咬,明明是不喜欢才咬人。
“你妈妈又加班了?”
傅淮州弯腰问小猫,似是自言自语,煤球不会说话,回来数周,叶清语比他下班晚,比他热爱工作。
在会所的贺烨泊,难以置信问范纪尧,“刚刚傅淮州说什么?送饭,堂堂傅总什么时候要做这些事了。”
他幽幽感叹,“变了,一切都变了,连傅淮州都变了。”
范纪尧拆穿他,“以前你也喊不出来他,现在只是对象从加班换成老婆。”
贺烨泊瘫在沙发上,“换成老婆比加班更吓人。”
他想象不出来傅淮州送饭的样子,西装革履拎着保温饭盒吗?想想就突兀。
而叶清语亲眼所见这幅模样,她接到电话跑下去,挺拔的身影立在保安室门口。
小跑上前,开口便是疏离,“傅淮州,你不用给我送饭的,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一次可以,天天来哪受得起。
傅淮州直截了当戳破,“随便到八九点才吃饭。”
“才不会。”叶清语声音越来越弱,毫无底气,明明两个人相处时间不长,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傅淮州递给她一双筷子,“先吃饭。”
叶清语坦言,“就我有时候不一定在检察院,可能在公安也可能拜访当事人,所以不用给我送饭。”
“奶奶拜托我送的。”傅淮州一句话,堵住叶清语的嘴。
叶清语说:“可以喊跑腿。”
“跑腿不专业。”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认定要做的事,不会有回旋改变的余地。
“先吃饭。”
“好。”叶清语低头吃饭,安姨的厨艺比食堂大叔好,傅淮州站在一旁,好像一个监督员。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有人重视她、在意她,自是极好的。
傅淮州话不多,难得和保安大叔聊了起来,倒是稀奇事。
隔着一扇门,她听不清他们聊了什么。
叶清语回到办公室,肖云溪感慨,“不得不说,姐夫对清姐挺上心啊,又来送饭,不像我们,没人在意。”
“我在意啊。”
叶清语有诸多疑惑,傅淮州是这么听话的人吗?不过,像是奶奶能做出来的事。
家里安排的婚姻,责任大于感情。
让奶奶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肖云溪点了点屏幕,“接我妈电话。”
“就今天加班了,往常下班就跑。”
“我晚上没吃垃圾食品,你看大餐。”
“我天天都吃早饭,相亲就算了啊,没人配得上你女儿。”
肖云溪和妈妈的相处模式是叶清语最羡慕的亲情模式,同事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她的父母无条件支持女儿的决定。
可以和父母聊私事,可以和父母撒娇。
而她这辈子和撒娇无缘。
开庭当日,南城碧空如洗,蓝的通透。
这场由于超速引起网络重视的案件,法院采用不公开审理的方式。
叶清语语气坚定,“我方认为,市区内行驶速度超过160㎞/小时,已严重超过道路60㎞/小时的限速要求,被告撞人之后,有一个踩油门加速的动作,进行二次撞击,前方是公交站台,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对方律师辩护,“我方认为,二次加速是意外,而非故意,向公交站台行驶,出于紧急避险。”
开启漫长的拉锯战,被告有备而来,请了一位精通交通肇事、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资深律师。
法官:“休庭十分钟。”
十分钟后,当庭宣判,“经本院审理决定,犯罪嫌疑人章元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章元嘉有期徒刑十年。”
章元嘉当庭提出上诉,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过失,而非故意,加速的动作是慌神了,错把刹车当油门。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冲叶清语笑了一下。
受害者家属听见判决久久不能回神,快两年了,终于等到了公正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