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昨天来的那个高个子就是你女婿吧,长得真气派。”
“是的。”叶浩广话里话外得意洋洋。
“还是西西有本事,考上公务员,老公也这么厉害。”
“哪有,也没那么厉害。”
“等嘉硕毕业找好工作找个媳妇,你就能享福了。”
“他们过得好就行,我们无所谓享不享福。”
“什么时候抱外孙啊?我们可等着喝喜酒呢。”
“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请你们。”
“回去多催催,西西也不小了,你看看老郑家,二胎都要出来了。”
“孩子的事我做不了主,随他们去。”
好一副慈爱温馨的父亲形象。
叶清语尴尬地想捂住耳朵,她偷偷瞄一眼傅淮州。
男人专心吃早饭,动作慢条斯理,神色未变,仿佛讨论的主角不是他。
定力这方面,要和他多多学习。
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叶浩广满面笑容回家,傅淮州带来了许多礼品,够他炫耀一阵了。
餐桌前围了一圈人,叶清语能看出来爸妈实际有点怵傅淮州,两家家世差距过大,加之,傅淮州凌厉逼人的气场。
傅淮州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男人郑重其事开口,“爸,妈,关于孩子的事,想和你们沟通沟通,我刚回国,海外和公司的事还没有稳定,短期内考虑不了孩子的事。”
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眼神平静,语气无任何起伏。
说是沟通,更像压迫,上位者的自信和不容置喙由内散发而出。
叶浩广笑呵呵说:“你忙你的事业,孩子的事不急,你们还年轻。”
爸爸的话在叶清语的意料之中,昨天对她可不是这样说的,人都是苛责自己的孩子,对旁人体现惊天的大度。
失望积攒的多了,再听到便会麻木。
麻木之中带着隐隐的疼,不致命。
傅淮州补充,“以后什么时候生,我听清语的,怀孕生产辛苦的是她,她想什么要就什么要,不想要就不要。”
“在我这里孩子不是必选项,她才是。”
最后这句话,不要说爸爸妈妈,叶清语抬起头震惊看着他。
叶嘉硕也被他的话惊到。
他表态了之后,又表达了对叶清语的重视。
不论是真心话还是表面功夫,起码他愿意做,而不是任由爸爸苛责姐姐。
叶浩广失态急迫问:“那你爷爷奶奶那边呢?”
傅淮州安慰他,“爷爷奶奶那边您不用担心,他们比较开明,不会为难清语。”
明知道他想什么,傅淮州装不知道,话里话外颇为他考虑的模样。
“那最好。”叶浩广不好再说什么,快要控制不住表情。
面子对他来说,同样重要,他可以苛待女儿,在外表现出慈爱父亲的形象。
叶清语看看手机屏幕,“爸、妈,我们中午去看爷爷和奶奶,不在家吃了。”
郭若兰:“也该去看看。”
爷爷奶奶住在隔壁老小区,他们不喜欢爬楼,住在一楼的老房子。
奶奶在单元楼前晒太阳,看见两个人走过来。
她戴上老花镜,看清是叶清语,和老伙计告别。
“西西,你怎么不提前说,家里都没菜。”
叶清语扶住奶奶,“提前就没有惊喜了啊,”
奶奶说:“回去让你爷爷去买点菜,多买点肉。”
“好,我想吃鸡爪和猪蹄。”叶清语不想做无谓的拉扯,主要她真的想吃,不能委屈了嘴巴。
奶奶打量叶清语身后的男人,“这是小傅吧。”
“对,奶奶,是傅淮州。”
“奶奶,您好。”
奶奶拍拍孙女的手,“小傅回来了啊,挺好,小两口长期分居不利于培养感情,这次回来还走吗?”
他们不是合约夫妻,没有明确到期的界限,长辈们寄希望他们培养感情。
傅淮州答:“不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又问:“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
傅淮州微微弯腰,老年人耳朵不太好,他略微加大声音,“他们身体很好,让我向你们问好。”
奶奶笑笑,“好,我们也好得很。”
回到屋子里,一楼光线偏暗,胜在前面无遮挡,采光还算不错。
傅淮州在屋里逡巡一圈,老两口生活节约,打理得井井有条。
爷爷被打发出去买菜,叶清语不放心,跟着去了。
屋子里剩下奶奶和傅淮州,奶奶语重心长,“西西这孩子话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多点耐心,过日子就是多沟通理解。”
“嗯,我会的。”
趁叶清语没有回来,傅淮州问:“奶奶,清语小名为什么叫西西?”
奶奶神色微变,很快消散,“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出生的时候刚好看到太阳在西边,就叫西西了。”
“是这样啊。”傅淮州自是不信。
难道没有提前起名字吗?
还是说,起的都是男生名,压根没想过是女孩,名字用不上,才临时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不多时,叶清语拎了一堆东西回来,她小声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里口味偏咸偏辣。”
傅淮州说:“我对吃的不挑。”
他的确不挑,基本没忌口,或者说,安姨按照他口味做饭。
买了几样熟食,再炒几个菜就可以了,叶清语自告奋勇去炒菜,傅淮州给她打下手。
“我做的你凑合吃。”
傅淮州卷起袖子削土豆,“我要好好尝尝太太的手艺。”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打杂都赏心悦目。
食色,性也。
傅淮州陪着她,炒菜也没有离开。
身边好像多了一个监工,叶清语不自在,“你可以出去的。”
傅淮州倚在冰箱旁,“我想待在这里。”
他观察她的动作,熟练有条理,想来做过不少。
叶清语炒了两盘素菜,奶奶给孙女夹肉,“西西,多吃肉,太瘦了不好。”
她捏捏脸上的肉,“你看,一点都不瘦,还长胖了几斤。”
奶奶说:“脸上是多了点肉。”
傅淮州发现,在家和在奶奶家都一样,没人知道她不吃五花肉。
不在意?还是她隐藏得好?
吃完午饭,爷爷奶奶要午休,他们呆了一小会离开。
叶清语询问傅淮州,“回家吗?”
傅淮州反问她,“有兴趣做导游吗?”
叶清语为难,“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傅淮州说:“散散步。”
“那行吧,我想想去哪儿。”
一座三线小城,驾车从南到北花不到一个小时,叶清语查看地图,“去河边吧,刚好晒晒太阳。”
傅淮州将车钥匙交给她,语气悠然,“清语,带路。”
“好。”
护城河穿城而过,历经岁月洗礼屹立不倒,旧城墙跨越时空,守护这座小城。
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如纱,慢下来的日子里,不开心的通通抛在脑后。
爬上旧城墙,俯瞰老城风景。
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叶清语。”
叶清语回头望,是高中同学常思彤。
常思彤毕业后回到了老家,选择躺平。
她好奇打 量叶清语身边的男人,通身的矜贵气质,“这是你对象吗?”
叶清语介绍,“是我老公。”
常思彤瞪大眼睛,“你都结婚了,这么快。”
叶清语:“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