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语摁灭手机,倏地身体坐直,提高警觉性,嗔怒道:“傅淮州,你偷看人手机。”
傅淮州纠正她,“光明正大看的,你没有贴防偷窥膜。”
说得好像冤枉了他似的,叶清语不落入他的陷阱,“你不往这边瞥怎么可能会看到。”
傅淮州虚心请教,“所以是什么意思?”
叶清语微微扬起唇角,“傅总,你自己查啊。”
和他有代沟。
男人打开检索软件,输入[龟毛是什么意思?],搜索引擎显示,龟毛形容一个人在日常行为中过度注重细节、吹毛求疵。*
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我睡了,晚安。”叶清语躺进暖和的被窝。
凌晨,傅淮州被人踢醒,身旁的姑娘脚一伸,踢到他的腿。
他摁摁鼻根,拿开她的腿。
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感觉被子被踢到其他地方。
姑娘在自己的地盘,解放天性,睡觉姿势愈发张狂。
傅淮州无奈说:“叶清语,别踢被子。”
“叶清语,老实一点。”
姑娘睡得正香,听不见他的话,刚刚拿过去的腿,此刻,重新攀了上来。
像一条藤蔓,看似柔软,实则牢牢贴在他的身上。
似有若无的清香钻进他的鼻腔,身体之间仅隔了两层布料,她的脚仍在乱蹭。
傅淮州按住她做乱的腿。
叶清语猛然苏醒,语气不耐,“你半夜不睡觉,弄我腿干嘛?”
她的小腿被男人握住,虎口卡住,掌心的温热透过睡衣传入,酥酥麻麻。
傅淮州反问:“我还想问你要干嘛?”
叶清语解释,“我热。”
傅淮州冷声说:“那就关掉。”
叶清语嘟囔,“关掉冷。”
“别再乱踢。”傅淮州松开她的腿。
“噢噢噢,好。”叶清语自觉理亏转了身,调低电热毯的温度,她应当没踢别的地方吧。
踢坏了赔不起。
后半夜她睡得不安稳,紧绷一根神经。
翌日,返程回南城,正值节日车流高峰,车流缓慢,地图显示高速上长长的深红色。
太阳从车窗钻进,叶清语被晒得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她抱住抱枕靠在椅子上睡着。
傅淮州按下副驾驶的遮光帘,调整挡光板,确保太阳不会照到她的眼睛。
叶嘉硕时不时瞅一眼姐姐,又看傅淮州,想说话欲言又止。
傅淮州透过后视镜,捕捉他的动作,轻声说:“有什么话就说,你姐睡熟了。”
叶嘉硕小声说:“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姐,既然你和我姐结婚了,就要对她好一点,不要凶她,不要沾花惹草。”
傅淮州手指轻点方向盘,“你们姐弟俩真有趣,都喜欢给人扣帽子。”
叶嘉硕:“因为男人不靠谱,有钱的男人更不靠谱。”
“谁靠谱?郁子琛吗?”
傅淮州瞟一眼后视镜,终归是年纪小,心思和答案全写在脸上了。
“放心。”
叶嘉硕严肃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傅淮州不置可否。
无人注意副驾驶的姑娘,睫毛颤了一下。
到达南城,天已黑透,先送叶嘉硕回学校,两个男人无声对视,只字未提下午的对话。
车上剩下夫妻二人,叶清语侧眸看向驾驶座的男人,斟酌数秒开口,“嘉硕他是担心我,没有恶意,你不要和他计较。”
傅淮州微拧眉峰,“你听见了?”
男人自觉多此一问,“我不会怪他,他也是担心你。”
叶清语莞尔,“谢谢。”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难怪他和郁子琛不对付,感情误会了她和子琛哥的关系。
这份误会来自丈夫的占有欲,并非其他。
回到曦景园,煤球坐在门口等候,叶清语抱住小猫,脸颊相碰,“煤球宝贝,想死我了。”
小猫舔她的脸,“你也很想我啊。”
煤球和她闹了一会,走过去蹭傅淮州的腿,没有咬他,男人和猫其乐融融。
叶清语瞳孔微圆,“你喂它吃零食了?”
“对。”傅淮州坦然承认。
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看来喂了不少零食,难怪煤球对他没有了敌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小猫也不例外。
叶清语说:“它不能吃多,太胖了容易生病,而且也会不爱吃饭。”
傅淮州蹲下去,和小猫说:“听见没,你妈妈不让我给你吃零食的。”
叶清语:……这人怎么这样?坏人让她当。
傅淮州耐心和小猫讲道理,“你妈妈说的对,零食吃多会难受,一天一个就好。”
如果有孩子,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吧。
八字没有一撇,没有影的事,叶清语摇摇头,怎么会联想到孩子。
次日,复工。
傅淮州到达办公室,男人脱下外套,吩咐助理,“年前交付的汽车反馈报告给我。”
百川集团旗下的高端系列汽车,进军高端车的领航者,公司的重中之重。
许博简提前准备,“目前收到的售后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暂时没有收到其他问题。”
傅淮州浏览PPT报告,“康俊明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收敛了许多,和董事会那些人走得远了点。”忽而,许博简将手机递给傅淮州,“老板,刚收到消息,他和老傅总见了面。”
傅鸿祯回国了?
傅淮州幽幽感叹,“看来在国外呆的不舒坦啊。”
他交代,“严密监视他的行踪,时刻向我汇报,尤其是不能让他和我妈碰面。”
许博简应声,“明白。”
下班时间,叶清语收到保安的消息,说有人找她。
她在保安室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衣风格举止讲究,眼神锐利。
对方认得她,“叶检察官,有空聊聊吗?”
对上她茫然的眼神,他自我介绍,“我是傅淮州的父亲,傅鸿祯。”
叶清语有些印象,全家福照片中见过。
不知道他来找她做什么,叶清语捏紧手指,她提议,“对面有个茶室,我们去那里聊?”
傅鸿祯:“可以。”
“我和领导请个假。”
叶清语在路上给傅淮州发消息,【傅淮州,你爸来找我了,在检察院附近的茶室。】
将位置发送给他,盼着傅淮州快点到。
傍晚时分,茶室零星几位客人,找了一间朝南的包厢,屏风遮挡。
傅鸿祯随意点了一款茶,开始煮茶。
‘咕噜咕噜’,紫砂壶内水开始沸腾。
傅鸿祯推过去茶盏,“叶小姐,请喝茶。”
“抱歉,我对茶敏感,喝了会失眠。”
叶清语没有接,“麻烦给我一杯白水就好,谢谢。”
傅鸿祯慢慢品茶,不急着开口。
叶清语不和他拐弯抹角,“傅先生,有话请直说,我手上还有工作。”
傅鸿祯放下茶杯,“叶小姐还挺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和淮州尽快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补偿,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叶清语抿了一口白开水,抬眸不紧不慢说:“和我结婚的人是傅淮州,想让我离婚,也应该是他和我说,而不是您。”
傅鸿祯发现,他小看了叶清语,“老人家做的决定,你也知道,他一贯孝顺,不会反对,不代表他心甘情愿接受。”
对方语气平缓,并没有咄咄逼人。
叶清语停了几秒,轻言道:“法治社会,结婚讲究平等自愿,他要是不愿意接受,没人可以把他绑去民政局。”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张。
傅鸿祯上下打量,“恕我直言,叶小姐家世一般,工作尚可,也就长得不错,可是花瓶有什么用,对淮州一点帮助都没有。”
倏然,叶清语笑了一下,“一个男人靠女人才能稳定的话,那这个男人也没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