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关心问她,“你有没有事?”
叶清语活动四肢,摇摇头,“没事。”他垫在她的身下,是帮她挡住坚硬的地面。
岑溪然路过,觉得摔倒的两个人格外眼熟,她停下来辨认,“大哥、清语姐你们怎么了?”
叶清语扶住防护网,缓缓站起来,“摔了一下。”
岑溪然开解她,“滑雪摔倒摔伤骨折是常有的事,不过,大哥今天怎么滑铁卢了?”
叶清语极度自责,“我的问题,他是为了救我。”
岑溪然惊讶,“大哥英雄救美啊,可以可以,终于开窍了。”
叶清语:“啊,开什么窍?”
岑溪然笑嘻嘻说:“知道心疼老婆呀。”
三个人慢慢向坡下走,叶清语侧目看到傅淮州的的手臂,和平时姿势不一样。
走到坡底,她问:“傅淮州,你的胳膊是不是受伤了啊?”
摔倒速度太快反应不及,她想不起什么姿势。
岑溪然一看,八九不离十,“快去医院。”
傅淮州吐了一口气,维持声线平稳,“打电话给萧衍,看他在不在值班?”
叶清语不知道萧衍是谁,应声说:“好。”
她从他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动作自然,俨然老夫老妻。
“你的密码?”
傅淮州眼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你对准我人脸识别。”
手机解锁,叶清语在通讯录中搜出‘萧衍’,拨通电话,打开免提。
和他沟通结束,三个人火速赶去医院。
岑溪然抓紧扶手,看起来柔弱的清语姐,开车真猛,压着限速线行驶,超车、变道甚至漂移。
汽车稳稳停在医院正门前,一点没有颠簸。
萧衍看着片子,小臂骨头断成两截,“你可真能忍,骨折都不喊疼,胳膊差点断了。”
叶清语睁大眼睛,“这么严重吗?”
萧衍指给她看,“对,你看这里,关节面差点错位,只差一点就断了,现在也是断了,断在手臂。”
“傅淮州,对不起。”
叶清语愧疚又自责,她垂着脑袋,眼眶红了一圈。
她连累了傅淮州,害他受了伤。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睨向萧衍,“你别吓她。”
萧衍揶揄他,“好,傅总心疼了。”
他解释,“嫂子,对他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更重的伤他都受过。”
叶清语问:“什么时候?”
萧衍吐露,“之前攀岩的时候。”
他又收到朋友一记警告的眼神,以后有好戏看喽,不用羡慕贺烨泊可以当面吃瓜。
“好,我闭嘴,让他回头自己和你说。”
萧衍交代,“骨折就是要养,骨头慢慢长回去就行,没多大事,嫂子,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萧衍,传说中霸总身边的医生朋友。”
叶清语颔首,“你好,叶清语。”
“我知道,傅淮州金屋藏娇的老婆嘛。”
萧衍只觉背后发凉,“开个玩笑,没藏没藏,骨头汤不用喝,都是嘌呤,多吃肉比喝汤有用。”
叶清语应声,“好,谢谢。”
骨折的确如医生所言,没有特别的方法,伤筋动骨一百天,全靠休养。
安姨没有复工,叶清语选择下厨做饭。
她身上有几处淤青,和傅淮州比算不上什么,不耽误做饭。
很快,她做完两菜一汤。
傅淮州的面前贴心放置勺子,男人身体向后靠,正好以瑕地喊对面的姑娘,“叶清语。”
叶清语不明所以,“啊?”
她坠入男人漆黑的瞳孔中,只见他的视线望向桌上的菜,没有拿起勺子。
这是让她喂他吃饭吗?
叶清语小声提醒他,“你伤的是左边,右手能动可以吃饭。”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腕,“好像也碰到了,怎么有点疼。”
叶清语担忧道:“那叫萧医生来看看?”
傅淮州面色波澜不惊,“他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就是我吃饭使不上劲。”
叶清语微凝眉头,细细观察男人的表情,判断他是真的疼还是装的疼。
他的眼神正常,没有飘忽。
错怪他了,她愈发愧疚,怎么能怀疑他,人家手臂拜她所赐,现在打上石膏。
而且他说谎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喂饭吗?那没什么意义。
叶清语换一个位置,坐到傅淮州左侧,“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傅淮州清清嗓子,“你看着办,我不挑食。”
叶清语夹了一块排骨,剔掉骨头,鼓起脸颊吹凉温度,喂给傅淮州,“烫吗?”
她不敢看他的脸,喂饭的动作过于亲密。
男人咀嚼咽下,“不烫。”
他几不可查地扬起嘴角,姑娘耳根红到了脖颈,表面装作若无其事。
真可爱。
叶清语又夹一块鸡肉,“你吃皮吗?”
傅淮州挑眉,“我都行。”
整顿晚饭,叶清语喂他什么,他吃什么,完全不挑食,真好养活。
她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一顿饭结束,她整个背快要汗湿。
手臂受伤,对生活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终归不方便。
叶清语脸颊绯红,羞赧问:“你是不是不能洗澡?”
傅淮州喉结上下滚动,“我冲一下就行。”
“哦哦哦,好的。”叶清语低着脑袋,站在衣帽间。
这时,浴室中传来一道男声,“叶清语。”
她身体陡然僵住,“啊?怎么了?”不会让她帮他洗澡吧。
叶清语的腿像灌了铅,全身紧绷,踏不出去一步,更不敢抬头。
傅淮州云淡风轻说:“我不好脱衣服。”
叶清语手指搅在一起,“那…那怎么办?”她说话磕磕绊绊,耳根红透。
“我也不知道。”男人将难题抛给了她。
人家是因为她受的伤,叶清语闭上眼,心一横按下浴室门,“我来帮你吧。”
傅淮州配合她微微俯身,手指放上去解开男人的上衣拉链,小心翼翼脱掉衣袖,“碰到伤口你和我说。”
“嗯。”傅淮州凛冽的气息肆无忌惮扰乱她的鼻息,一道赤.裸裸的目光自上压下。
她整个人退化成僵硬状态。
“裤子你自己来,我出去了。”
叶清语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快要烧起来,她没有犹豫,眨眼之间离开浴室。
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眼睛全程没有上移,风水轮流转,轮到她在门口陪他洗澡。
磨砂玻璃门印出男人的身影,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脸又烫了一分。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听得她面红耳燥。
很快,傅淮州推开玻璃门,身上氤氲水雾。
叶清语抬眼,她立刻转过身,“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
男人睡衣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我扣不上。”
傅淮州慢条斯理道:“再说,你又不是没看过。”
叶清语困惑,“我看过吗?什么时候?”
傅淮州悠悠道:“太太忘性大。”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他过敏那次。
男人意味深长说:“想起来了吗?”
叶清语机械式点头,“嗯,比不上傅总的记忆力。”
傅淮州话里有话,“所以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