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
傅淮州端来一盘食物,“先吃点东西垫垫,省的胃疼。”
叶清语应声,“好。”
傅淮州出于责任对她的这份好,保质期有多久呢。
到期了她会被扫地出门吗?
如果他身边出现了更年轻更漂亮的呢。
叶清语摇头笑笑,想那么多作甚。
永远不要赌人心和人性,同样,这俩东西也经不起考验。
无谓的假设亦如此,如果没有意义,现实世界没有穿越和重生。
叶清语恍然发现,她和傅淮州相处时间久了,连如果都不问了。
以前问他的假如你有喜欢的人,假如你有私生子,显得过于好笑和幼稚。
傅淮州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笑容,“笑什么?”
叶清语叉了一个小番茄,“想到好笑的事情了。”
傅淮州没有追问,只安安静静看她吃东西,男人抿了抿水杯。
眼睛黑漆,慢条斯理替她剥虾。
修长的指骨剥掉虾壳,拆出来纯粹虾肉,赏心悦目。
叶清语抬眸,体贴道:“你不用待在我身边,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陪。”
“借你躲躲,应酬了一下午,头疼。”傅淮州手上动作不停,很快,盘子里多了一堆虾肉。
叶清语享受他的照顾,她开了个玩笑,“回头别人说我母老虎、粘人,你赔我的声誉。”
男人凛声说:“谁敢?”
叶清语心脏一震,“那说你妻管严,也不好啊。”
傅淮州敛了敛神情,语气悠然,“无所谓。”
今天的高跟鞋尺寸刚好,叶清语穿不习惯细高跟,她悄悄脱下,活动活动脚踝。
傅淮州望向桌底,“鞋子磨脚?”
他观察力这么强吗?叶清语迅速穿上鞋子,脸爬上一抹红晕,“不磨,刚站的时间长了,活动一下。”
傅淮州擦了擦手,“我去拿双拖鞋。”
叶清语拉住起身的男人,“不用,我也想呼吸呼吸上面的空气,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每次昂头和他聊天,太累脖子,今天换脚累一下,不能逮着一个器官薅。
傅淮州重新坐下,“有吗?”
叶清语硬着头发扯谎,“好像更暖一点。”
傅淮州解释,“那是暖空气比冷空气轻,堆积在上空。”
男人一本正经回答,言语认真,叶清语想给他竖大拇指,“傅总地理不错,还更香一点。”
傅淮州嗅嗅空气,“有吗?”
叶清语猛点头,“有,还更甜一点。”
顷刻间,男人哑口无言,香可以理解,甜则是无稽之谈。
傅淮州对上姑娘狡黠的双眸,知道他上当了,故意逗他玩。
叶清语赶在他发火之前,开口说:“因为你太高了,聊天费脖子。”
“我知道了。”傅淮州没有生气,只觉得她可爱,愿意和他开玩笑,是好征兆。
男人轻启薄唇,“以后换我低头。”
叶清语战术性喝水,吃完他剥好的虾。
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傅太太,久仰大名。”
叶清语礼貌回应,“幸会幸会。”
“今日一见,总算知道傅总结婚的原因了,属实般配,郎才女貌。”
她做好挂件的功能,对别人的夸赞左耳进右耳出,有几个人是真心赞美,无非是看傅淮州的面子。
一个都没记住,倒是收了一堆名片。
以她的工作属性,联系她不是好事。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累吗?”
“还好。”叶清语揉揉脸颊,她的脸快笑僵了。
应酬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工作,术业有专攻。
傅淮州:“我带你回去。”
收尾的事他交代助理去办。
晚餐如深渊,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阴影拐角处,几个男人也在讨论。
烟雾缭绕。
“听说汪楚安被禁足了。”
“老汪下的命令,还停了卡,听说得罪了傅淮州。”
“咋,汪楚安那小子看上傅淮州老婆了,好色也不能见到美女就上,这不纯纯找死吗?今晚傅淮州寸步不离他老婆,那劲头可是爱惨了。”
“演戏罢了,新婚没多久就出国了吧,真有感情舍得扔下他老婆吗?”
“在意也没有多在意,不在意也不可能,男人的占有欲在那里,谁能忍受自己老婆被别人觊觎。”
“可能刚回来相处得正上头,毕竟是真漂亮,是那种温柔没有多少心机的纯。”
“汪楚安撞到枪口上了,算他倒霉。”
没有心机?纯?
不知道她亲手送进去多少人,说女生只会提外貌,一点意思都没有。
叶清语用气声说:“我们走吧。”
她的手蓦然被捏紧,傅淮州不可能容忍别人这样编排他,但今天是新品发布会,以大局为重。
叶清语和傅淮州坐进汽车后排,光线昏暗,男人的脸隐匿在半明半暗的光里。
车内流淌诡异的空气,她偷瞄傅淮州。
男人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冷峻的气息。
傅淮州抬手放下挡板,隔绝驾驶座与后排的声音。
他掀起眼睫,直直看向她,语气平淡,“你一点都不在意?”
男人的黑眸像鹰隼,取住她的眼,逼得她不得不对视。
叶清语陡然一颤,声音温吞,“我在意啥,人家没说错吧,你本来领证第二天就出国了呀。”
傅淮州眉头紧锁,“你这是怪我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
似是对她的答案不满意,傅淮州锁住她的眸,不放过她的表情,再确认一遍,“真没有?”
叶清语手指微顿,郑重表态,“傅淮州,我发誓,我真没怪你,那是你的工作,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计,关乎我国一带一路的布局,我肯定支持。”
她举双手双脚赞成,过去一年和未结婚前没有区别,甚至希望他晚点回来。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哼”笑一声,男人向后靠了靠,意味深长说:“叶检察官不愧是党员,思想觉悟就是高。”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像真心夸赞。
叶清语岔开话题,“汪楚安禁足是你做的吗?”
“对,人要为自己说的话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算轻的。”傅淮州没有隐瞒,做好事不留名是傻子才做的事。
叶清语由衷感谢,“谢谢你啊,傅淮州。”
她还是补充,“你千万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不值得。”
“放心,我有数。”傅淮州阖上眼睛,“要揍他,也不会是我动手。”
叶清语:“啊?”
傅淮州耐心解释,“汪君承会动手,管教不孝子。”
借刀杀人,是借刀揍人。
身旁的姑娘长久没有说话,傅淮州说:“怕了?觉得我吓人?”
叶清语:“没有,他活该。”
要不是碍于身份,她很想亲自动手。
且不说没有法律的惩罚,就是法律的宣判,相对他做过的恶,都太轻太轻了。
黑夜中,傅淮州问她,“你想揍他吗?”
叶清语只说:“不能揍。”
傅淮州拍拍她的手,“放心,你揍他他也不敢说什么。”
叶清语哂笑,“傅淮州,你还真是霸总啊,这么有本事。”
傅淮州不疾不徐道:“才发现你老公有本事吗?”
男人的语气十分自然,叶清语不知如何应对,选择沉默。
姑娘又不理他了。
耳朵似乎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