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不起杨则诚一说,还要看娘家所有亲戚和邻居的脸色,以后她就会在十里八乡出名。
那些老人没事就到处瞎说,她的名声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的绘声绘色。
她都能想到那个场景,一群村里女人聚在一起,就喜欢说三道四,好人从那些人嘴里出来都成了夜店头牌。
她一想到这个就胆寒,完全不敢,心理压力太大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叔嫂俩沉默地吃完早餐,杨则仕识相得去收拾碗筷和厨房,许冉出门溜达去了,最近没有什么活,还是出去走走。
她去五婶家走走,五婶也刚喝完早茶吃完早餐,看到她来了,笑着问她,“今天忙完了啊,有时间串门了。”
她扶着腰进门去,“心里烦躁,想和你说说话。”
五婶在台阶上准备扶她,“什么烦躁事?如果是收麦子的事,那没事,我和你叔都会帮你,则仕在家,其实一切都好说。”
许冉搀着她粗糙的手,“夏收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我觉得则仕长大了,也该谈对象了,反正我怎么说都不听,你们是长辈,你们劝劝他。”
五叔在炕上抽烟,见她进来,也把旱烟放下了,“你是他嫂子,你的话他应该听的,今年过年的时候,当着一群长辈的面让你主持大局,这孩子难道不听你的话吗?”
许冉心虚,但还是故作镇静,“是听我的话,但这件事就很执拗,非不谈对象,二十一的人了,老是跟我住一起算怎么回事,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五婶让她别担心,“你在村里的口碑可是特别好,温柔贤惠,从不与丈夫争吵,丈夫去世了,还愿意待在这样的家里供小叔子,谁不说你这人善良,老实,哪个敢那样怀疑你?况且则仕也是个老实孩子,看你一个人在家估计农活都做不了,特意回来给你帮忙,他一个大学生,干活很扎实,我们都看在眼里。”
许冉,“……”
还真是汗颜,两个在村里人眼里最老实的人,做出的都是什么荒唐事,许冉的脸有点热,还是坚持,“可毕竟孩子大了,迟早得结婚。”
五叔说,“那用不着管他,他一个读过大学的,还是名校,要是出来连个媳妇都讨不到,那他这书白读了,注定光棍的命。”
许冉,“……”
五婶让她坐沙发上,“唉,也就你操心他的婚事,你就像他妈妈一样,事事都得为他考虑。”
许冉以前也这么想,可这个畜生没把她当过母亲。
见五叔家两口子也不着急他的事情,许冉便不说了,随口问起杨则仕的生日,“自从我嫁给他哥,这孩子好像没过过生日,五婶你和五叔知道吗?”
说到这里,两口子沉默了片刻,相互对视一眼,看起来不知道怎么说。
许冉抬眼注意到了他俩的神色,又问,“则诚也没有过生日,这家两兄弟真的有点奇怪,是有什么事情吗?”
五婶“唉”了声,“谁知道呢,现在问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反正我们都把他当成我们杨家人。”
许冉一听有点愣住,“什么意思?”
五叔赶紧打圆场,“什么当作杨家人,那就是杨家人,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五婶尴尬地笑笑,“那肯定是了,小冉你也别纠结这个了,好好照顾身体,我二哥家的血脉,就靠你传承了,我希望你生个儿子,依旧在这里扎根,把我二哥家的根留在这里。”
许冉低头看一眼肚子,“男孩女孩都好,反正都是则诚的。”
五婶问她,“那你以后要是二婚的话,要找个上门的吗?还是嫁出去?”
许冉摇头,“暂时没想过这个问题。”
五叔说,“如果你以后要嫁出去,则诚的孩子可以过继给我儿子,你不带孩子二婚,稍微好一点。我和你五婶还年轻,养大这个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冉让他们别担心,“我自然会养他,不会让他受委屈,如果二婚会让这个孩子受委屈,那我定然不会二婚的,我一辈子留在杨家。”
五婶感慨,“上哪里找你这么好的女人,则诚当年为了你,也是拒绝了很多亲事,一心攒钱娶你,他没看错人。小冉,你真的很善良,则仕也一定看得到。”
许冉不想提杨则仕了,转移了话题,“最近要取名字了,也不知道叫什么好。”
五叔和五婶表现积极,要给孩子取名字。
许冉闲聊到了中午才会去,回去时,杨则仕在做饭。
厨房里的炒菜声异常响亮,还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果然,这些家务她不做的话,会有人做。
一进厅房的门,就看到餐桌上放着三个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杨则仕端着最后一个豆角茄子进门,脸上的汗珠都在往下滚,“跟五婶聊什么聊这么久?”
许冉坐下来,不看他,“让她劝你谈对象结婚。”
杨则仕把菜放在餐桌上,走近她,他身上一股油烟味,不过挺香的。
他穿着单薄,袖子卷在小臂上面,看得见他紧实的小臂肌肉。
他小声道,“不用别人劝我,只要你想跟我领证,我现在随时都能结婚,我二十一了嫂嫂,可以当老公了。”
许冉,“……”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笑意盎然,微微侧身弯腰凑到她面前,“我哥的户口早就注销了,你和他的婚姻也不再作数,你也可以随时再婚,别犟了好不好?等这个孩子出生,我当爸爸,你当妈妈,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去大城市生活。”
许冉的心又在乱跳了,“谁让你当爸爸了,我孩子可不会让你当爸爸,你别痴心妄想,刚才你五婶还说你老实呢,她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有多不知廉耻。”
他也不生气,捉住许冉的手,低着眼看着她的手背,“跟我结婚,你和孩子都上我的户口,一家人还是圆圆满满,没有多没有少,我会努力学习,争取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别拒绝我了好么?昨晚我其实想做更过分的,但真的怕你想不开,你想开点好不好?”
许冉的手在发抖,她总觉得自己拒绝杨则仕的意志不够坚定,是因为什么?
杨则仕疯了,难道她也疯了吗?
她承认被强迫之后,心境转变,看到他的温柔和呵护,心里是有点喜欢他,但不至于非要在一起。
结婚是不可能的,可是又拒绝不了,他不会给她后退的机会。
今天五婶的话,让她觉得蹊跷。
难不成这个孩子不是杨家的?则仕身世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电脑坏了,稿子丢了,这章重写了,谢谢大家。[爆哭]
第25章 万劫不复 她抱得好紧。
杨则诚没跟她说过杨则仕身世的问题, 按理说,他哥比他大十岁,他来到这个家的时候, 杨则诚肯定记得起发生的一切。
她认识杨则诚的时候, 杨家父母还活着,也没人说过这个小叔子的身世有问题,可今天五婶话里有话,五叔故意打断了她。
许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在乎杨则仕是否杨家亲生, 她潜意识里其实还是对这个孩子有点期待。
但不管杨则仕是否杨家亲生, 都不允许她和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孩子乱来。
姐弟恋虽然已经很流行普遍, 但在这样的村庄里, 还是会被人说闲话, 更别说被杨家当亲生孩子养大的杨则仕, 在所有杨家长辈眼中,这个孩子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所以杨则仕的身世问题压根对他俩的结局没什么影响, 许冉告诉自己, 还是别陷进去,保持一定的理智。
她不是木头,不会对这个孩子的呵护和关怀没感觉, 他能为了她和孩子, 先放下学业回来照顾她, 足以见得她在杨则仕心目中很重要。
而这个孩子的地位在她心中又何尝不重要, 只是之前一直当唯一的家人, 亲弟弟, 现在却又多了一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许冉心中忐忑,又害怕。
她尽量守住自己的本心, 别在这一场没有结果的感情里栽个跟头,杨则仕年纪小喜欢胡闹,她可不小了。
许冉的生日在农历三月份底,天气也越来越暖和,院子里种的月季和金黄的刺玫开得很鲜艳。
杨则诚家兄弟不过生日,许冉其实也不想过,但杨则诚会记得她生日,哪怕不做一顿大餐,他也会买礼物回来送她。
去年杨则诚送了她一款银项链,花了好几百块钱,她不爱戴首饰,就一直放在梳妆台里,今年她也没打算过。
但生日这天,杨则仕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许冉也没问他。
中午的时候,他和许耀祖一起来杨家村,带着一个大蛋糕。
许冉这才恍惚想起自己生日,她有点错愕地看着杨则仕提着一个蛋糕进门,他竟然一直记着她的生日。
许耀祖也买了礼物,是几件小孩的衣服,他告诉许冉,“前些天跟我妈一起去集市上采买,湘平也要生孩子,什么都需要提前准备,顺手就给你的孩子也买了几件衣服,要洗一洗才能穿。”
许冉心下酸涩,还是跟弟弟道谢,“有心了,我自己拆旧衣服也做了一些衣服和垫子,比较安全。”
刷手机总是看到衣服的甲醛超标,她不放心,给孩子手工缝衣服,一天就能做好几件,也不费劲。
许耀祖把衣服递给她,“换着穿吧,我妈给孙子也做了,但不够,所以再买点,还有尿垫子什么的。”
说完才觉得不合时宜,许冉没有公公婆婆,连唯一的丈夫也死了,跟他们的情况不同。
许耀祖转移了话题,“做什么好吃的啊,我好饿。”
许冉也不知道他要来,做的烩菜,然后蒸了几个馒头。
她把东西拿到房间收起来,“我给你炒菜去,你等会儿。”
杨则仕从厅房出来,看着许耀祖,“烩菜,凑合吃,晚上我给你做硬菜,杀个大公鸡,你提啤酒来就行了。”
许耀祖答应着,“行,那我晚上再来,下午还得去拔草。”
杨则仕笑了声,“我家地里的草,也要开始拔了。”
许耀祖说,“那你加油,反正打了药没起作用,还是压着麦苗。”
杨则仕去端了烩菜和馒头,叫许冉一起吃,许冉不去。
许耀祖奇怪地问,“我三姐一直这样啊?不跟你在一个餐桌吃饭?怕尴尬还是害羞啊?”
杨则仕摇头,“不知道,反正平时也不理我,不和我说话。”
许耀祖疑惑极了,“为什么啊?我记得她和你关系挺好的,突然变成这样?”
许耀祖把杨则仕上下打量一番,只见以前那个看起来干瘦的孩子,现在身材壮硕魁梧,那张脸也变得深邃锋利不少。
他突然明白过来,了然似的点点头,“确实长大了,该避着点,正常正常。”
杨则仕拿了个馒头咬一口,“避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许耀祖也拿了个馒头,“你长大了,不是小男孩了,肯定得避嫌。现在家里就你两,幸亏我姐是个老实人,这换成任何一个寂寞的女人,看到你难道没有一点心思?”
杨则仕摊手,低眼看了看自己,“你觉得我有魅力?”
许耀祖嗦了一口烩菜里的粉,含糊不清,“你身材好,人长得好看,又年轻有力,单身汉,是个女人都会动点心好吧?”
杨则仕闻言,思忖片刻,没说什么,囫囵吃起饭来。
许冉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间吃饭,反正就是不见杨则仕。
杨则仕和许耀祖吃完饭,两个人坐在一起抽烟。
杨则仕突然问,“你觉得你姐找个比她小的男人怎么样?”
许耀祖眯了眯眼,“那说明她有本事,不过我姐这人,不喜欢比她小的,她觉得幼稚。”
杨则仕,“……”
许耀祖笑着又说,“当初看上你哥,也是因为你哥会照顾人,我这个姐姐在家里没享过福,没感受过爱,所以才非你哥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