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话,回去后他自己煮面条,许冉去厢房洗了半天,换好衣服才出来,他把两碗手擀面端到厅房的餐桌上,叫她吃饭。
杨则仕见她低着头不看他,给她夹菜,笑着问她,“难为情?”
许冉故作镇静,“没有。”
杨则仕故意试探她,“没有的话,为什么不看我?”
她一抬眼,对上他有些笑意的眼神,又低下头去,表面镇定,脸却红了,“没什么好看的。”
嘴上说没什么好看的,但心里不是那样想的,一个人一辈子最美好的年纪大概就是杨则仕这个年岁,刚长开没多久的孩子,不管面貌还是皮肤,都是一般中年男人比不了的。
他是香的,她不喜欢抽烟的男人,所以杨则诚不抽烟不喝酒,是被她从小叮嘱到大的。
许来财抽烟喝酒全占齐,喝醉了就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打人,她痛恨这样的臭男人。
可杨则仕身上没有那种油腻老烟枪的怪味,他甚至喝醉了都会乖乖的,当然她也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滋味,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他回来洗了手和脸,这会儿那张脸看起来容光焕发,皮肤尤其细腻,衬得那双沉冷的眼睛越发迷人。
好看的唇沾着水光,让她又想起两人接吻的触感。
她也是吃上好的了,虽然没觉得杨则诚多差劲,可杨则仕到底不一样。
他和他哥一点都不一样。
她以前不敢给这个小叔子耍脾气,事事都要看他的脸色,生怕他不开心,但现在许冉也是恃宠而骄,吃完饭什么都不管,转身就走。
以前这些活都是她做,杨则仕才不管。
当然以前她也不会留给杨则仕,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开始任性起来,杨则仕也不会说什么。
他要是敢有怨言,那许冉可就有得说了。
谁让他在她没同意的情况下,对她强取豪夺做那种事,既然现在两人关系变了,那她自然可以拿乔。
她吃完饭去洗澡,浴室的水热着,杨则仕收拾完厨房来找她,她把浴室的门反锁没让他进去。
杨则仕在外面担忧道,“防我跟防贼一样,有那么吓人?”
许冉没回他,就问哪里不吓人,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他想,哪里都是他的战场。
许冉真怕他在浴室乱来,她不想来了。
可年轻气盛的男人,刚开荤,哪是那么好忽悠的,知道跟她说什么都没用,他会自己找机会。
许冉洗完澡换好睡衣提前睡觉去了,杨则仕洗完澡,闩好大门,头发擦了半干,轻车熟路往她的房间走,进去后把门关上,爬上炕。
许冉躺着没动,也没睁眼,他上去就掀开她的被子,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她被看得不自在,缓缓睁开眼睛,便见他笑弯了一双沉冷好看的眸。
许冉的心怦怦乱跳,“干什么?”
他的薄唇微微动了动,撒娇似的脸颊蹭在她脖颈,“没够。”
许冉,“……”
她是真不行了,喘口气,“适可而止,明天再……”
他在她颈窝里蹭蹭,“就现在。”
他弄进去的都还在内里,许冉真无奈了,“得亏我在孕期,像你这样没有分寸,我怀上都是迟早的事。”
他轻嗯一声,“如果你没怀孕,我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许冉伸手推开他的脑袋,“让我歇一晚上。”
他不情愿地哦一声,“其实我觉得你也没够。”
他躺到枕头上去,望向墙后头,发现她和杨则诚的婚纱照都被收起来了。
他心里一动,侧头看她,“终于舍得收起来了?”
许冉欲盖弥彰,“总是被你哥盯着,你觉得好受吗?”
他若有所思,“我无所谓啊,我要是害怕,就不会追你了,你看我都这样对你了,还是没什么事,所以你也不要迷信,我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哥走了,我们把他记在心里就行。”
真是强词夺理,许冉懒得跟他理论,“关灯睡觉,明天还要干活。”
杨则仕关了灯朝她抱过去,“跟我结婚吧,求你了。”
问许冉不想把他留在身边吗?她比谁都想把他留在身边,可是他不能把一辈子葬送在这个小村庄里。
她总是无视他的求婚,不管他怎么说,她始终不会动摇。
喜欢归喜欢,结婚是不可能的。
“找别人结去,我不喜欢幼稚的男人。”
他不服气。
“我哪里幼稚?我只是年纪小,我这不是幼稚。我幼不幼稚,你刚才不是体验过了,还不满意啊?”
“……”
...
地里的草拔完了,他也被晒黑了,今年没种土豆和玉米,所以也省了他锄地。
别人家的土豆苗都长得很茂盛,为了有个好收成,种土豆的地都得锄草,顺便给土豆苗堆一堆肥沃的土壤,让其长得更茂盛。
杨彩霞在北城站住脚了,每个月还给家里寄钱,虽然杨则仕拒绝了她的示好,但她的工作是杨则仕给她找的,她让张月英去谢谢杨则仕。
张月英其实不乐意,她和杨则仕吵架的事情没跟杨彩霞说,最后想了想,趁着杨则仕不在家,她还是去找许冉坐了一会儿。
许冉现在就等着生孩子就行了,时不时看个村医,没什么大问题,也懒得去医院浪费钱。
最近这个小家伙很活跃,半夜总是胎动,闹得她睡不好,她基本上白天补觉。
这天刚吃完午饭爬上炕,张月英就来了,她不得不起来。
张月英听到她在厢房,堆着笑脸走进去,“睡午觉啊?”
许冉有点疲惫,“是啊,晚上睡不好,白天睡会儿。”
张月英进去坐在炕沿,看了一圈她的房间,“和则诚的婚纱照收起来了,看起来好单调。”
许冉静下心,“人去世了,看着徒增伤感罢了,不如收起来。”
张月英叹口气,“命苦,不过没事,等你家小叔子上完大学,他要是帮衬你,你就有好日子了。”
许冉笑了笑,“也没打算指望他,谁的日子谁过,我和孩子可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张月英打断了她,“这是什么话,你是他嫂子,帮他打理家务,他才能踏实读书,可不能不记你的好。”
许冉情绪淡然,“大嫂是有什么事吗?”
张月英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彩霞寄来了钱,工作是则仕给找的,我来跟你说一声,顺便跟则仕道个歉,之前那事是我不对,其实我和彩霞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彩霞喜欢他,我才这样做,谁料惹他生气了。”
许冉声音冷冷静静,“你们知道不对就行,事情过去了,咱也就不提了。”
张月英问她,“你一直说他有女朋友,这事真的还是假的?”
许冉心里一紧张,“真的啊,有女朋友。”
杨则仕骗她说有女朋友,其实拒绝了人家秦书瑶,回来祸害她。
现在就算没有也有了。
张月英有点惋惜道,“看来和我家彩霞真没缘分了,我之所以给彩霞说亲,其实是有原因的,则仕大概率不是彩霞的亲叔叔。”
许冉这才抬眼看向她,“此话怎讲?”
张月英神秘兮兮道,“这个孩子的来路蹊跷得很,我怀疑不是杨家亲生的。”
许冉虽然怀疑过,但还真没听别人说起过这事。
她打断张月英,“这事可不敢乱说,没人提起过这种事。”
张月英说,“那肯定不能提了,你公婆去世的早,就一个则诚,他知道真相,也没跟你说过啊?”
许冉点头,“没说过。”
张月英见她没听说过,便也不说了,“那就不扯这些了,横竖这孩子以后在你们杨家就行。”
许冉其实有点想知道他的身世问题,漫不经心地回她,“悄悄说也没事,反正没人知道,我有点好奇。”
张月英一听她感兴趣,便又小声起来,“则诚比他大十岁,你婆婆四十八生的则诚,女人五十岁左右绝经,你想想五十八岁的你婆婆,都绝经了,怎么可能再生一个?”
许冉觉得有道理,“可是想要孩子的话,也可以调理,再来事儿。”
张月英摆手,“不可能,要花钱呢,你公公才舍不得花那钱再生个孩子,我记得当时你小姑妈,就是你公公的亲妹妹,上北城打工跟人跑了,当小三,她丈夫闹得不行,你公婆上北城去找她,待了一年,回来的时候就带着这个孩子。”
许冉知道那个小姑妈,她的故事可谓是一波三折,嫁了个不爱的男人,出门打工后再没回来,村里人都说她去北城当保姆,跟了个有钱人,当了小三,被男主人的原配赶出来的时候都怀孕了。
这不是光彩的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许冉后来也听说过这件事,觉得离自己太遥远,也懒得去了解。
再后来杨则诚说,他唯一的姑妈在北城不知道出什么事死了,骨灰还是他爸妈带回来安葬的。
没想到竟然和杨则仕的出生有关。
她忍着情绪问,“你的意思,则仕可能是小姑妈的孩子?”
不是杨则诚亲弟弟,也是表弟啊?
这是什么事儿……
张月英点头,“我觉得可能是,你没发现这个孩子比杨家的任何人都聪明吗?你公公祖上是地主,没什么有大作为的人,则诚也憨憨的,不太聪明,只有则仕,看着老实,其实精明地跟猴一样。”
许冉,“……”
张月英,“他还不是你小姑妈跟原配生的,是跟有钱人生的,只不过村里没人提,你姑妈也早就死了,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没人提起过则仕的身世,你五叔和你五婶知道真相,但也不会跟你说。横竖这孩子是你姑妈亲生的,他们都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许冉叹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则仕的亲生父亲,可能在大城市?”
张月英点头,“就看他们在乎不在乎这个血脉了,不过听说那女主人不是善茬,你姑妈就是被她整死的,这也都是传言,当时传得可厉害,孩子这么大了,也没人来认亲,估计不会找他回去的,我觉得这孩子就算不靠他亲生父亲,也会有出息。”
许冉点头,“他肯定会有出息,不跟那些人牵扯,他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张月英同意,“所以我其实不太赞成他找北城的老婆,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许冉让她放心,“北城那么大,不可能就那一家人,则仕上名校,也不是为了认那一家人,他是为了自己的以后。”
张月英也不否认许冉的观点,“万一他以后被认回去,你和则诚的孩子就有苦吃了,那个家庭可能会接纳则仕,却不一定接纳你。”
许冉摇头,“我不会让他回去看别人的脸色,他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不需要那些人也行,反正不在乎这点血脉,不如就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她都不敢想杨则仕这样的孩子,进了那样的家庭会被怎么样对待,虽说他从小就没有父母管束,可杨则诚和她始终把最好的都给了杨则仕,供他上学,让他以后成为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