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冉听她这么说,突然觉得沈淑华这些年也不容易,“没有爱情还能过这么久,沈阿姨也能忍得了他的冷漠。”
江玉屏叹息道,“不能忍又怎么样,要说太太不爱老爷吧,也不见得,我觉得太太爱老爷,但老爷总是很冷淡,最近太太不回家了,说要跟老爷离婚,也不知道突然闹什么。”
许冉听到这里才惊讶了,“闹离婚啊?这么严重了?具体是因为什么?总不能因为则仕吧?”
江玉屏摇头,“我觉得是老爷的问题,往年他俩闹矛盾,离婚的事情说过不下百次,这次估计也就是随口说说,过不了两天,太太就自己回来了,所以老爷也没管。”
许冉觉得沈淑华现在闹离婚有点晚了,她的青春已经一去不返,如果不是因为爱,她不可能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待这么久。
女人很容易共情女人,就像她,如果不是因为爱杨则仕,她不会离开杨家村来到这个大城市,但嘴上从来没有说过爱杨则仕这种话。
但杨则仕心里清楚,她心里有他,所以即使不说也没事,但沈淑华和金鼎中的情况不一样。
金鼎中心里是真的没有沈淑华,但沈淑华心里有金鼎中,之所以闹,就是想让他在乎一点,但按照金鼎中的脾气,大概率不会哄的。
许冉为沈淑华感到心累,“她也不容易,老公不爱她,儿子也在外流落二十年,对她感情淡漠。”
江玉屏说,“像我们这种小人物,还管什么爱不爱的,我要是太太啊,我拿着钱去找年轻的,不比老爷香啊?”
许冉被她逗笑,“江阿姨,你别这样说,沈阿姨心里肯定有金叔叔,只是闹一会儿,过几天就好了。”
江玉屏点头,“随他们闹去吧,我们这些当下人的,管不着,拿了钱,把人家吩咐给我们的事情做好就行,主人家的事情我们懒得管,不过则仕少爷对你真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和你丈夫没白疼他,等他以后有出息了,定然也不忘你的恩情,现在整个京圈都知道你这个嫂子,是比则仕少爷母亲还亲切的存在。”
说起这个,许冉总是觉得心虚又脸红,“没那么严重,我只是他嫂子,肯定比不了母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江玉屏让她别谦虚,“那些媒体可迅速了,只要有一点商业价值,肯定会在背后深挖,早就去你老家了解过了,你们那里的人,对你评价真高,每个人都在夸你,他们原本想找点什么黑料,没想到什么都没找到。”
听到这里许冉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全身的细胞仿佛都被冻住了,“他们去过我的老家挖我的背景?”
江玉屏让她别震惊,“这不是很正常吗?那些狗仔的工作不就是这个?只要有报道价值,无所不用其极,之前你在网上的口碑不太好,也是他们带的,没挖到黑料之后,又换了话术,对你的评价又变了。”
许冉觉得脊背发凉,她没想过会有这么多麻烦,之前杨则仕说为了让金鼎中保护她,才听金鼎中的话。
后来许冉想想,她也没什么需要保护的,只要有吃有喝,不把她和孩子饿死就行了,现在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是怕这些兵不血刃的舆论。
她开始后怕起来,那些无良媒体竟然能跑到杨家村去摸底,得亏她和杨则仕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要是有一点风声,她顷刻间身败名裂。
感觉全身发冷,许冉不想和她说了,“江阿姨,你休息吧,晚上的饭我做。”
江玉屏看出来她在害怕,暖心的安慰,“你没必要怕那些东西,身正不怕影子斜,子虚乌有的事情,就算编出来也没人信的。”
许冉感觉心里一阵阵犯怵,“我知道。”
她就是做了亏心事才会害怕,不然为什么要害怕。
这些人能不能放过她?她果然不该跟杨则仕来北城,如果不来的话,还落个不图名利的好名声,肯定不会有人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找她的黑料。
结果现在谁都想知道她来北城的动机,非要把她塑造成一个贪图名利、爱慕虚荣的女人。
她以前在村里还是狭隘了,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她很心慌,但没告诉杨则仕。
杨则仕不来找她,她也不让他来,让他好好搞学业,有人帮她带孩子,她每天的日子过得轻松,不用担心。
可这天,杨则仕突然打视频来说,“有个推脱不了的采访,需要你出席,嫂嫂。”
许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要炸毛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则仕,我只是答应你来北城生活,并没有答应让别人搅乱我的生活,我不接受任何采访。”
她一想到那么多目光放在她身上,想把她扒的一干二净,就全身恐惧到毛孔闭塞。
杨则仕听到这里,就觉得她反应不对,“你害怕?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金家帮你澄清一下最近的风言风语,我和金鼎中夫妻都会在场,你不用怕的。”
许冉紧张得喉头发紧,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则仕,我不想在这里待了,他们都好可怕,都想让我承认什么,我只是单纯地为了……”
为了你来北城,不是为了让聚光灯照在我身上,非要我说出个理由来。
可是江玉屏在不远处抱着孩子看着,她哽咽了几下没说出来。
杨则仕知道她的难处,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在视频那一端沉默片刻后说,“你不想的话,就算了,他们找我,说要给你做个专访,我想着趁这个机会,让金鼎中帮你做个澄清,他也答应了,既然你不想接,那就算了,你别有压力。”
许冉的心脏都快被吓碎了,她努力调整好情绪,“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说我爱慕虚荣也好,贪图名利也好,我不在乎,我不想被他们打扰。”
杨则仕点头,“好,别生气,我有时间了就去找你。”
许冉应下之后挂了视频,感觉她在这个北城走的每一步,都在如履薄冰,迟早掉下去淹死。
江玉屏听到她挂了电话,抱着宝宝走过来,“其实做个专访也好,有金家老爷太太给你撑腰,那些媒体就会少写点乱七八糟的,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性格温婉,说话大大方方,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太太想给你房子,你都没要,这要是换成别人,巴不得多拿点。”
许冉看向江玉屏,指了指自己,“你们都觉得我是那样的?你们都觉得我什么都不图?”
江玉屏一愣,“你图什么?你不就图则仕少爷这个人?看得出来你是真在乎他,才没有让他在家人面前难堪,他有你这个嫂子是他的福气,老爷那么精明的人,要是真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也不会一声不吭,他早就想办法把你解决了。”
就像当年的杨琼芳。
许冉,“……”
龙潭虎穴,也不过如此。
金鼎中没有解决她,是因为杨则仕。
许冉的心坠入了冰窖,没说什么,但心里知道,金鼎中早就把她解决了,或者,她不值得金鼎中动手。
毫无价值,这就是金鼎中没动她的原因。
他之所以不揭穿,是因为杨则仕。
他还需要这个儿子以后担大责,而她这个杨则仕辉煌人生中的一点小插曲,不值一提。
只手遮天的金老爷,总会有办法帮他儿子洗清这个黑点,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和杨则仕好过。
金鼎中也知道,她不会和杨则仕结婚。
想通了之后,只剩下满心的悲哀。
她还不如早点回老家。
...
...
许冉拒绝专访,杨则仕担心她,当天晚上没去上晚自习,去找许冉,怕许冉想不开。
江玉屏回金家拿东西去了,许冉哄睡孩子后,在练瑜伽。
她以前对容貌没那么在意,可自从来到北城,她有了容貌焦虑。
尤其是沈淑华那么漂亮的情况下,让她对自己的外貌越发不自信。
江玉屏说,太太们都注意保养,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保养得当,让许冉也把身体当回事,可以去做产后恢复。
许冉看着自己生完孩子后,有点变形的身材,突然茫然起来,趁着有人看孩子,她买了瑜伽垫,每天都练。
大汗淋漓也不放弃,她必然要恢复到没生孩子的那个状态,杨则仕还很年轻,她也得重视自己的状态。
有时候又在想,实在不行,变得又老又丑让他放弃得了,可是冲动过后又舍不得,既然拿得起放不下,那就让自己也往好的方向发展,变得能配得上他。
这天傍晚,她少吃了一点,正在做高难度动作,房门的密码锁突然叮的一声,她以为江玉屏回来了,就没在意。
结果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了房门,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显得身材高挑有型,那双腿比她的命还长。
他进来脱了鞋,打开了灯,傍晚的夕阳刚从玻璃窗离开。
她在客厅的一角,扎着丸子头,穿的运动短袖和瑜伽裤,高难度的收腹训练,脸上的汗珠正在往下滚。
他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大概是剪头发了,以前不戴帽子的人,戴着棒球帽,走过来慢慢弯腰,单膝蹲在了她的瑜伽垫旁,看着她脸上正在往下落的汗珠,伸手用拇指指腹在她皮肤上碾了一下。
“这么拼命?流这么多汗。”
许冉心里一动,停下动作,深呼吸好几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脸上移开目光。
他现在和村里又不一样了,变得贵气不少。
“没事干,锻炼锻炼。”
他起身把书包和帽子都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将休闲外套脱了,底下一件白色的T恤,长腿迈开又走向她。
确实剪头发了,美式前刺,有点短,但他长得好看,显得很有硬汉的味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恢复,他脸上的晒伤也好了,整个人皮肤状态不错。
到底年轻,代谢快。
许冉看到了T恤下面轮廓分明的腹肌形状。
他不由分说地踩在她的瑜伽垫上,长腿一弯,坐下,把她往怀里拉,“过来。”
许冉打他的手,“江阿姨过会儿回来了,你别乱来。”
杨则仕盘腿坐在她面前,继续拉她的手,“让我抱抱,几天没见了。”
她半推半就被他拉进怀里,“则仕少爷,现在可是大忙人。”
听到从她口中叫出“则仕少爷”,杨则仕忍俊不禁,“寒碜我啊,少爷的嫂子?”
许冉,“……”
她一想到跟他来北城遭受了什么样的恶意,十分生气,“我都说不来,你非要我来,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观察我,非要挖出我的黑料,我现在比大明星还出名。”
杨则仕双手圈在她的腰上,一只手捏了捏她肚皮上的软肉,声音低沉宠溺,“我嫂嫂真厉害,什么都不做,就能搅乱京圈的风云。”
许冉蹙眉侧头看他,“好赖话听不出来?你还骄傲上了?”
杨则仕低声地笑,眼神黏腻潮湿,“我这不是苦中作乐?知道你生气,心情不好,这不是逃了晚自习,回来给你赔罪,我的宝贝想不想我?”
许冉假装听不懂,不看他了,“什么宝贝?”
杨则仕轻轻地咬她的耳垂,“就你这个宝贝啊,还能有什么宝贝?小宝贝天天只知道睡觉,那只有你这个大宝贝了。”
许冉羞愧难当,要从他怀里离开,“少跟我油嘴滑舌,我不吃这套,谁是你的大宝贝?我没跟你开玩笑,杨则仕,我想回老家,不想被人盯着。”
杨则仕把往前爬了一段距离的人,又顺势从腰上捞回来,双臂粗把她禁锢在自己身上,“急什么,过年老公会陪你回去。”
许冉被他宠得也是有小脾气了,“……滚,我没有老公,我老公死了。”
杨则仕小声啧啧,“咒我干什么?再咒我,我可不客气了,让江阿姨回来看着我和你乱轮,大家现在都说,你不是我嫂子。是我妈妈。”
许冉,“……”
他的薄唇在她汗湿的后颈不断亲吻,“他们猜来猜去,都没猜对我们的关系,都以为你是为了钱来的,其实你是为了我来的,你不图钱不图利,就图我这个人,我最清楚了。”
许冉感觉自己完了,他真的很懂她的一切小情绪,让她甘愿陷进去还不挣扎。
她真是个失败的女人,使劲掰他圈在的手,“我还没洗澡,别亲,全是汗。”
他不但不听,还要用舌舔,尝到了她汗液的咸味,“到处是这个味道么?好咸啊嫂嫂,那里是不是也是这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