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冉把孩子挪好,心有余悸,怕他又发疯,只得乖乖爬过去,爬到他怀里。
他缓缓抱住她,珍宝一样地护在怀里,两只手抱着她单薄的背,交颈相拥,满意地笑了出来,“你说你是不是欠炒?对我好点,哄着我点,哪里需要我这样?”
许冉不想听他说荤话,软绵绵地枕在他肩上,“我累了,则仕。”
生怕一句话不对又把她摁住往死里怼,没还嘴,也没骂他。
大概是回来的那天晚上,她给他甩了脸色,又打他又让他跪院子里,所以一直在心里记着,今晚突然爆发,报复性地折磨她。
可这种事对她而言怎么可能是折磨……她也想的啊,只是别扭,不可能主动开口。
痛是痛了点,但这会儿痛感过后,只剩下心动。
两颗越走越远的心,也因为今晚长时间的磨合,慢慢靠近了点。
杨则仕看一眼孩子,见宝宝又睡着,他这才蹭了蹭许冉汗湿的脸颊,“在我怀里睡,我抱着你。”
正常情况下许冉在他怀里肯定睡不着,但今晚杨则仕抱着她,好像弥补了那几个月的失落,她在他怀里慢慢睡去。
杨则仕等到她睡着,才把她放在枕头上,被子给她盖好,自己去了厅房,天快亮了,他要赖床,不能让人发现他在许冉的炕上。
许冉这一觉睡到了快九点,依旧是宝宝把她吵醒。
她醒来后,没看到杨则仕,有些心慌。
起身先把孩子抱起来,换了尿布,喂了奶,宝宝不哭了,独自一个在炕上咿咿呀呀,她下炕去把铁壶水放煤炉子上热起来,准备洗孩子的尿布。
大门在里面闩着,所以杨则仕没走,许冉悄悄地去厅房看了一眼,没想到他还真在,莫名舒口气。
也没叫他,知道他早上起不来,也没做早餐,直接做中午饭,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他终于醒了。
醒来时看到她在给厅房的火炉里加碳,他光着膀子伸个懒腰,声音慵懒,“嫂嫂,几点了?”
许冉看似情绪淡然,“十二点了,起来吃饭吧。”
杨则仕一边起来穿衣服,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许冉的表情,见她并没有准备责备他后,他心情不错地哼起了歌。
许冉做的烩菜和玉米面饼子,端到厅房去,也不等他,她先吃。
杨则仕随便刷了牙洗了脸,进去坐在她旁边,“这个饼子好吃,嫂嫂真勤快。”
谁也不提昨晚的事情,气氛和谐得要命。
杨则仕不想让她忘了昨晚,故意小声提起,“昨晚是你同意的,我可没有擅作主张。”
许冉看他一眼,觉得好笑,冷笑了一声,“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啊,大不了别人说我不守妇道,我三十岁了,还能有几个三十年,大不了被人骂不知羞耻,我要是真怀上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跑。”
杨则仕闻言哈哈大笑,低沉的嗓音格外好听,“你在吓唬我?我是被吓大的,嫂嫂。”
许冉咬了一口饼子,也不看他,“到时候你的小杂种我可不带,你自己带去学校,或者带回北城给你爸妈带。”
杨则仕心情不错,“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给我带孩子的人多着呢,不过你怎么管自己的宝贝叫小杂种?骂我就算了,连你自己也骂。”
许冉,“……”
说不过他,她不说了。
过年之前的准备工作还多着呢,她也没时间跟他闹。
闹矛盾的时间够长了,她做的都是无用功,反正走到哪里,他都会跟来。
除非她死了,不然杨则仕这辈子她是甩不掉了。
牛皮糖一样,她总是在想,哪有人会是这样的啊?
她觉得人过于偏执不好,现实中遇到偏执的疯子,还是尽快远离比较好。
多少女孩子被这样的疯子威胁,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她绝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可是到了她这里,她比谁都清楚,如果杨则仕不偏执,不黏着她,她俩绝对没有多好的结局。
至少现在,就让他先黏着她吧,省得她为了一个小八岁的男人,天天活在自己的消极情绪里。
既然摆脱不了,那就坦然一点,顺其自然。
村里要杀年猪了,杨则仕得去帮忙。
大家现在把杨则仕当个乐子看,都在问他为什么还回来这个地方,有钱人家的日子不好过吗?
杨则仕肯定会说有钱人的日子好过,但他不能忘本,又收获了大家的好感。
许冉谈了个小十岁的男朋友,这事被许耀祖告诉了陈湘平,陈湘平这人本来就见不得人好,听到有小十岁的男人追许冉,还是北城的有钱人,这下她心里又不好受了。
转眼把这事告诉了许耀祖的父母,许来财和赵春兰一听就知道瞎扯的。
没有人会觉得小十岁的男人会看上许冉,也没人觉得有钱人会看上许冉。
但许耀祖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们,“是真的,则仕回来跟我说的,但我三姐这人吧,比较传统,肯定不同意。”
许来财没耐心地嚷嚷,“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说什么说,就算小十岁也不能找,小十岁才二十岁,能干什么?比她家小叔子还小呢,那得多不要脸才能同意,你姐没同意是对的。”
许佳佳也回来过年了,县医院放假没两天,她听到这里,反驳父母,“什么年代了,还那么封建,现在婚姻爱情都是自由的,找多小的都由我三姐,你们别那么老古董了。”
许来财扯着个嗓子就开始骂,“二十岁能干什么?要事业没事业,要钱没钱,让你姐当儿子养啊?”
许耀祖来了一句,“我姐已经养大一个儿子了,不养儿子,人家那是男朋友。”
许佳佳听到父母的言语就生气,索性不跟他们说了,拉着许耀祖到一边说话,“老弟,你跟杨则仕关系好,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许耀祖一愣,“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许佳佳指了指自己,“我二十六了老弟,没男朋友啊,你有这么好的资源不介绍给我?”
许耀祖嘴角两抽,“你看上则仕啊?你比她大五岁了,怎么敢的?”
许佳佳撩一撩头发,“五岁怎么了?我三姐都能找小十岁的,我找小五岁的你就不乐意啊?”
许耀祖,“……”
其实许耀祖也挺喜欢杨则仕的,但他觉得他四姐没什么机会,“推是能推,可是我觉得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那种人,去北城什么样的找不到?”
许佳佳让他别废话,“你不相信你姐的魅力?快点。”
许耀祖拿出手机,把杨则仕的微信名片推给了许佳佳,“悠着点啊,别破坏我和小叔子的感情。”
许佳佳让他放心。
陈湘平一直想知道许冉找了个小十岁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难得跟许耀祖说话和气。
“三姐真找了个小十岁还有钱的啊?她家小叔子跟你说的,你就信了啊?”
许耀祖知道杨则仕这人,一向不喜欢传播谣言,既然他都那样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他爬上炕去抱闺女,钻进温暖的被窝。
“则仕的话我一向都是信的,他一回北城,连着杨家村都因为他的回归火了,我姐在营销号的通稿了活跃了好几天,她应该是因为小叔子的回归出名,所以才有人追她,我了解过则仕的亲生父母,搜过关于他们的新闻,地位很高。”
陈湘平越听越酸,“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三姐赶上了啊?她一个农村妇女,高中毕业的文凭,她凭什么?”
许耀祖越听越觉得这话刺耳,“早就在我俩谈对象的时候,你就看不上她,觉得她家里穷,去过她家一次,她给你的几百块钱你都没要,我现在建议你,和她把关系搞好,免得以后她真的嫁到了大城市,还有她家小叔子兜底,你连汤都没得喝。”
陈湘平快酸死了,“你三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老天不公。”
许耀祖说,“就是命好,没办法。”
陈湘平,“……”
一直不曾和许冉家走动的陈湘平,也是在过年之前去了一趟许冉家里,许冉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陈湘平见过杨则仕几次,但没仔细看过,结果这天碰巧遇上杨则仕在家带孩子。
她一进门看到他站在台阶上,一身黑色冲锋衣,一张无与伦比的帅脸后,走不动道了。
要不是许耀祖叫她一声,她的视线还黏在杨则仕身上,完全没有移开。
杨则仕看到许耀祖来了,唇角扯出一个笑,“耀祖哥。”
看了陈湘平一眼,但是没理。
结果许佳佳也跟着来了,许冉一看这阵仗,真热闹啊。
她赶紧让大家进屋,“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许佳佳看杨则仕一眼,笑着朝许冉跑过去,“三姐,好久没见了,我好不容易放假,来看看你。”
她朝许冉抱过去,给了三姐一个拥抱,“有点想你啊。”
许冉和她抱了一下,捏捏她的脸,“我也想你,进屋,太冷了,弟妹快进屋。”
陈湘平勉强地笑了笑,走进了厅房。
杨则仕抱着孩子没进去,许耀祖站在台阶上和他说话。
许佳佳一直在往外看,许冉给他们倒开水的时候,瞥见了。
她知道许佳佳看上杨则仕,早就在前年跟她说了,她当时拒绝了亲妹妹,是不想让杨则仕留在这里。
可如今,她和杨则仕的关系变了,亲妹妹和杨则仕更没可能了。
她给两位妹妹倒上水,拿了过年必备的干果盘和水果盘来,放在他们面前。
许佳佳小声问她,“三姐,你家杨则仕去北城后谈对象没有?”
许冉故作镇静,尽量显得她很正常,“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呢,他现在身份可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爸爸妈妈是北城的大人物,孩子的婚姻肯定不能儿戏,给他定的都是大家族名媛,要联姻。”
许佳佳听到这里气笑了,“联姻,好玄幻的词,任谁都想不到,杨则仕一个农村出来的人,也能和联姻搭上边。”
陈湘平一遍剥橘子一边问许冉,“那三姐你呢,听说去北城一趟,谈了个小十岁的对象?”
许冉眼皮一跳,“又是许耀祖说的吧,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呢?”
许佳佳来了兴趣,八卦极了,眼神都在发亮,“三姐,说说说说,小十岁的,北城人?家里情况怎样,是不是还在上大学,还是已经进社会打工了?”
许冉的神色有些微妙,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没答应,所以才回老家,躲清闲,我要是答应了,我就不回来了。”
陈湘平听到这里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呢,没答应是对的,人家大城市的人,肯定看不上我们小山村,况且三姐你还守寡带娃,人家二十岁的小伙子,图你不够累赘呢,哈哈哈。”
许佳佳听着陈湘平这话真没水准,“你这话说的不对,真正喜欢我三姐的话,他就不会在意我三姐带孩子。”
陈湘平摆摆手,“拉倒吧,就算男人一时间被冲昏头脑,他的家庭也不允许,父母那关过不去。”
许冉真想让她闭嘴,“他长得很好,帅气,人也很体贴,关键对我好,只是我觉得身份不对等,才拒绝他,但并不代表他嫌弃我和孩子。他的父母我见过了,对我都很好,什么都送,全是值钱的东西,一件礼服,一款包包,动辄几十万。”
陈湘平听到这里又不开心了,语气酸酸的,“你说的真的啊?他家那么有钱?”
许冉抬眼看她,情绪平静,眼神温柔,“他真的很体贴我,钱也给我花,要不怎么说大城市机会多呢,我遇到他,大概是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