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平哭得更大声了,“他这是侮辱我你知道吗?他这个人怎么这样?”
许冉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还是给许耀祖打电话,许耀祖依旧没接,过了会儿他回了信息。
[在机场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许冉看到他的消息之后,也无奈。
“要不你也回去一趟,这事我是没法处理的,我在那个家里说不上话,你也不是不知道。”
陈湘平肯定不敢回去了。
她死活不回去,擦了一把脸,“我和他这日子没法过了。”
许冉也不骂她,只是沉默。
杨则仕扬了扬下巴,“要是没事就走吧,不想回去就找个工作,别总是给我嫂子添乱。”
陈湘平这才意识到杨则仕怎么在这里,但转念一想,他过来看嫂子和孩子也正常。
她暂时没地方去,许耀祖走了,也不好意思待在金家,只能求许冉,“三姐,我在你这里住两天吧,我没地方去,我找到工作就走。”
许冉不想让她待这里,看了杨则仕一眼。
杨则仕了然,他替许冉拒绝了,“我嫂子要带孩子,金家的保姆要过来,没房间住,耀祖哥的钱都是你在管,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所以你有钱找房子,就不要麻烦我嫂子了,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
听到杨则仕这语气,陈湘平不服气,“你又不是你嫂子,你干什么做你嫂子的主?她是我三姐,我住两天怎么了?”
许冉有点生气,刚想说什么。
杨则仕笑着开口,每一句都没给她脸,“你这人真好笑,我嫂子一个人在老家的时候,需要耀祖哥帮忙,耀祖哥还没说什么,你先不乐意,觉得我嫂子一个嫁了人的女人,总是麻烦娘家,没有自知之明,导致我不得不回家帮她,如今你有事了,你就找她,她欠你多少?”
陈湘平,“……”
杨则仕那张嘴谁也不饶,“看在你是耀祖哥媳妇的份上,我的话还没那么难听,你也别让我把丑话说尽,你无非就是不想出房租或者住酒店的那点钱,看我嫂子过得自在,你心里其实很不爽。”
陈湘平脸都被气红了,“杨则仕,你以为你是谁,你很了解我吗?”
转头又看向许冉,“三姐,你就让他这么说我?”
许冉神色平静,“则仕说的也是实话,我之所以和你有联系也只是因为耀祖,如果我方便的话,肯定会让你住几天,可我不方便,所以你也别强人所难。”
陈湘平听到这里直接炸了,“好好好,你们许家一大家子就这么对我,得瑟什么啊?这婚我离定了。”
许冉叹口气,不想跟她说那么多。
陈湘平也再待不下去,赌气走了,出去把她的门啪地一声摔上了。
杨则仕的表情十分无语,“怎么会有这种人,能不能叫耀祖哥找个正常人?”
许冉也不知道说什么,“估计要翻天了,耀祖回去做亲子鉴定,唉……孩子可怜。”
杨则仕把他侄子举高高,“还是你好,孩子是谁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当然了,我是不介意宝贝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横竖都是我儿子。”
许冉,“……”
没过两天,杨则仕上学了,金鼎中和沈淑华的矛盾依旧在升级,杨则仕也没带她回金家,更没叫沈淑华妈妈。
许耀祖离开一个星期,结果终于出来了,是许佳佳跟她说的。
许耀祖气得直接把亲子鉴定结果甩到陈湘平娘家去了,陈湘平没回去。
月月确实跟许耀祖没有血缘关系,许家一大家子人都炸了。
许来财和赵春兰集结了村里所有的亲戚,去找陈湘平家讨要个说法。
许冉觉得又想笑又生气。
把这事打语音电话说给杨则仕听,杨则仕差点笑死。
“哈哈哈哈,耀祖哥,我不想笑他,怎么能过得这么惨?接盘的老实人啊。”
许冉倒是情绪冷静。
“随便吧,虽然同情弟弟,但我觉得这是许家活该,一辈子都在指望生儿子的老两口,怎么也想不到生个儿子还头顶绿帽,从我们这里压榨出来的钱,全部攒起来给儿子娶媳妇,觉得娶了个家庭好的,上哪里都炫耀,儿媳妇是镇子上的,扬眉吐气。”
杨则仕听着她平淡的语气,心里不是滋味。
“所以你即使冷眼旁观,我都觉得正常。”
许冉语气淡然。
“花费所有的积蓄给儿子找了个家庭不错的媳妇,没钱还要买车,四处借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给她好吃好喝伺候着,一天一只老母鸡,补身子,觉得儿媳妇娇贵,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吧。”
她像在描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家庭,和她没关系一样,也不知道积攒多少失望,才会对那个家没有一点点期待。
杨则仕想了想,也不笑了。
“你远在北城,跟他们牵扯不上,保持好心情看戏就好,你不需要他们,你只需要我就够了。以后你的家人,只有我和磐之。”
许冉没答话,但她心想,或许有一天,她连杨则仕也没了。
她只有磐之。
人总得独立,杨则诚去世后,她已经强迫自己强大起来,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指望男人的女人。
她三十岁了,该有点自主能力。
所以她也不指望杨则仕,杨则仕只是她暂时的心理和精神的寄托,她心里明白得很。
和他说了会儿话,便挂了。
许佳佳给她发的语音,她一条一条听,全是说家里怎么样的。
许冉心想,闹去吧,事情迟早解决。
一直没理会杨则仕的金鼎中,终于有时间和儿子坐一坐,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杨则仕很少回金家,不是在学校,就是在他嫂子那里。
周五晚上,知道他没课了,金鼎中忍不住把他叫回家。
“你妈妈一直不回来,也不听我一句话,我去沈家好几趟,都叫不动她,你帮我劝劝。”
杨则仕觉得好笑。
“你俩生活这么多年了,她什么脾气你没摸来?那你们夫妻在一起每天在干什么?”
说到这里,金鼎中也是无言。
“我忙着做生意,哪来那么多时间在乎她的情绪,她以前都不会跟我闹,这次闹得有点过分,我也生气,让她爱干什么干什么,结果她还有了脾气。”
听到这里杨则仕冷着眼指责他。
“你的事业比你的家庭和老婆重要,那现在有这种结果不是很正常?听她说,连我这个这个儿子都不是你愿意要的?”
金鼎中神色微变,摇了头。
“那没有,只是生了你之后,我也没时间陪她,所以她对我有诸多怨恨。”
“如果不是你不管,何至于让人把孩子给换掉,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才开始翻旧账,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嗯,以前她不会这样。”
“以前是她不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亲生的,现在知道了,想到这么多年受的委屈白受了,那不得跟你闹个天翻地覆?”
“我不想跟她闹,习惯了她在家的日子,自从你回来,她就不回来了。”
“怪我了,那我走?”
“……”
金鼎中心里也无奈,从生气到无力,也仅仅不到半年。
“你别气我,你想办法把她给我哄回来。”
“帮你哄老婆,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让我和嫂子结婚。”
金鼎中沉默片刻之后,点了头。
“只要你嫂子愿意,我不会阻拦。”
杨则仕打了个响指,“行,我现在就去沈家给你哄老婆。”
金鼎中点头,“务必哄回来。”
杨则仕起身走了,去沈家。
...
...
许冉看到杨则仕发给她的消息,也觉得好笑。
金鼎中自己哄不回来老婆,就让杨则仕去,父子俩为了一个女人,轮番上阵。
她觉得这和印象中的金鼎中不太一样,有点反差。
看金鼎中那样的人,怎么都不像哄老婆的人,压根想象不出来。
她还在笑,有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她一向不接陌生人的电话,任由响着去了。
没接电话,过了会儿,房门被敲响。
许冉从猫眼看了一眼,竟然是金明。
她打开房门,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金明神色恭敬,“突然来访,唐突到您的话,还请您见谅,我是来传话的。”
许冉让他进门,他走进去站在门口,也没打算久留,把门关上。
“许小姐,老爷说,他知道你现在就指望少爷翻身,但也请你正视两人之间的差距,就算少爷不回金家,以他的年龄和学识,和你之间的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人总得提升自己之后才能知道配不配,许小姐守寡带孩子,需要陪伴可以理解,但如果因为你的存在,让一个有为青年有了污点,从此堕落,那就是罪孽。”
“……”
“作为一个人,首先得自爱,才会有人爱你,你比少爷大了八岁,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如果许小姐只是需要有个人陪伴,他觉得找个和你资历相当,年岁相当的男人,那才是正确的,而不是把什么都寄托给一个大学生。”
“……”
“少爷还没出社会,眼界比较窄,难免会做错事,但他觉得许小姐已经三十岁了,不能跟小孩子一样胡闹,他希望你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魄力,而不是指望一个比你小了那么多,经济都没法独立的孩子。”
许冉担惊受怕这么久,这一天始终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