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霆也去学校,就算回来也和他没话说。
家里真冷清啊。
金老爷看了一下表,晚上九点了,整理书房后,准备回房洗澡睡觉。
还没出来,老远就听到高跟鞋碰撞地板的声音,他将书本放进书架,心想多大气,这隔音门都隔不住声音?
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沈淑华气冲冲地提着裙摆走过客厅,朝他的书房走过来了。
他眸色沉了沉,“今天怎么想回来了?”
沈淑华几步冲过去,当着保姆和管家的面,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就往卧室扯,“我今天要跟你打一架,你这个伪君子!”
金明和一群保姆都被吓到了,“太太,冷静点。”
金鼎中朝他们摆手,“别管,没事。”
一群人担忧地看着老爷被太太从领带上扯进老爷的卧室去了。
要知道这夫妻结婚二十多年,分房睡的。
江玉屏从保姆房出来,来大厅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周围的保姆小声道,“太太和老爷打起来了。”
江玉屏,“……”
她有点担心地问金明,“不会出事吧,把少爷叫回来。”
金明摇头,“不知道,老爷说没事。”
一群人在大厅里等着,也没敢走开,生怕两人真的打得不可开交。
沈淑华把金鼎中直接甩在了套房内的客厅沙发上,一只胳膊横在他的胸膛,牙齿都要咬碎了,“则仕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骗了我一辈子,连我儿子的事都瞒着我,你把我当什么?”
金鼎中的眼神从在她脸上观察了一会儿,也不生气,神色冷静,“还能把你当什么,当老婆,当太太。”
沈淑华,“……”
她眼眶是红的,皮肤很白,稍微一哭就能看出来,金鼎中又怎么看不出来。
他也没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刚去找他了?他跟你说了?”
沈淑华想到杨则仕又想哭了,已经开始哽咽了,“都怪你,你那时候要是在医院,我儿子也不会被人换走,他也就不会走上这条路,我对不起我儿子,你对不起我!”
金鼎中试探地伸手,想拍拍她的背,轻轻地搭上去,没发现她拒绝,便又缓缓地抓住她的手,把领带从她手中拿出来。
“怪我怪我,那时候一心只想着把生意做好,父母身体不好,公司事情又多,才没顾上你,是我的错,我跟你认错。”
沈淑华听到这里愣了,眼泪还在眼底,眼神却变得疑惑。
“你是金鼎中吗?”
金鼎中深冷威严的眸色微微变化。
“是啊,怎么了?”
沈淑华一张桃花依旧的脸上满是震惊。
“金鼎中会跟人认错?”
他听到这里,也是无奈地笑了出来。
把她往怀里抱,“想跟你认错很久了,可你不给机会,总是不见我,也不回家。”
沈淑华打他的手,“别抱我,男女授受不亲。”
金鼎中,“……”
他尽量表现温柔,把她顺到自己怀里,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还蛮奇怪的,她和金鼎中结婚二十多年了,第一次享受他主动的拥抱。
沈淑华有点紧张,故作镇静,“别以为这样我就好哄,我是不会跟你和好的。”
金鼎中嗯一声,双手圈住她的纤腰,“和好什么,我也没打算跟你和好,只是想着,逆子不听话,非要和嫂子在一起,不如我再生一个吧。”
沈淑华一听,又炸了,使劲掰他的手,“滚啊,谁要跟你再生一个,我想生的时候你不想,现在想了,找别人去吧。”
金鼎中不放,把她禁锢在自己腿上,“那逆子要回杨家村,要女人不要我和你,还要他干什么?”
沈淑华想到这个就心酸,“如果不是你不管,他能变成现在这样?说来说去都怪你,你想办法吧,反正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金鼎中想不明白,“金霆按照你的规划长大的,你养了他二十多年,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论感情,他和你的感情要比你和则仕的深,怎么这么喜欢则仕?”
沈淑华心里一虚,“我当然喜欢我亲自生的了。”
金鼎中凑到她面前,低沉威严的声音笑了一声,“难道不是因为则仕长得像我?”
沈淑华,“……”
心事突然被揭穿,她有点尴尬,挣扎着要下去,“放开我,我才不是因为则仕长得像你。”
金鼎中还是不放,“喜欢我,从第一眼见我的时候就喜欢?”
沈淑华,“……”
金鼎中让她看自己,“虽是父母联姻,其实还是你的意思,如果不喜欢,你不会嫁,也不会受这委屈二十多年才跟我闹?”
沈淑华又尴尬又难过,“关你什么事,横竖我的青春已经没了,儿子也走了歧途,我是这个世上最失败的女人。”
她说着又要哭,金鼎中伸手给她擦擦眼泪,“我哪能不知道你喜欢我呢,只是事情真的太多了,那么大一个公司等着我运营,稍不注意就踩到坑里,也就没时间跟你谈情说爱,过了男人的黄金年龄,我也没心力再和你过夫妻生活,这关系就一直这样维持着,我以为你不会走,你也以为我不会哄你,所以则仕回来之后,你才跟我闹,不给我机会。”
沈淑华想打他,刚抬起手,被他拉下来。
金鼎中的脸没了年少的意气奋发,多了沧桑和细纹,声音也是,“你对我动手就是家暴,乖,咱不动手,你看这保养得跟凝脂一样的手,那是用来打我的?”
沈淑华,“……”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别跟我闹脾气了,折磨我够久了,不回家,也不理我的信息和电话,我什么时候这么看过人的脸色。”
沈淑华觉得这样的金鼎中还挺奇怪的,两人虽然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他可从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哪怕在尽夫妻义务的时候,也是匆匆了事,屁话少得很。
沈淑华觉得又别扭又新鲜,“金老爷老了老了,开始会哄女人了?从哪里学的?肯定不是从我这里学的。”
金鼎中问,“哄老婆还需要学?只要我想,我就会。”
沈淑华咬牙切齿,“所以以前是不想哄?金鼎中,离婚!”
金鼎中双臂用力不让她动,“以前是忙,真的忙,原谅我好不好?你看我都道歉了。”
沈淑华其实心里不难受了,反而觉得今天这都是什么事,跟做梦似的。
金鼎中在她肩上蹭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旷神怡,“就喜欢闻这个味道,我记得第一次双方父母安排吃饭,相亲,我闻到的就是这个百花香的味道,我随口夸了句,香水不错,真好闻。这么多年,你就没换过。”
沈淑华,“……”
他语气带了点愧疚,“对不起真对不起,老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以后我俩一起睡。”
沈淑华脸红了,一丝丝从漂亮白皙的脖颈往上爬,直到脸颊。
她说话都结巴了,“谁、谁跟你一起睡,我不要。”
分居多年了,突然又要睡一起。
她记得还是上次去杨家村的时候,她和金鼎中躺在一张炕上,可之间的距离都能睡两个人了。
沈淑华想干什么都忘了,掰他的手,“算了,我明天跟你说,先睡觉吧。”
金鼎中不肯放她走,眼神难得从沉冷变得有了温度,“一起睡,研究研究到底要不要二胎,好不好?”
沈淑华觉得金鼎中在勾引她。
她保持镇定,想了想杨则仕的事情,很好,又开始生气了。
“不好!我就要则仕这个孩子,我不要再和你生了。”
金鼎中也不顶嘴了。
“好,那就不要了,可今晚你得跟我一起睡。”
“……”
“或者我去你房里,很久没尽老公的义务。”
“……”
她的脸上开始发烫,故意气他,“都五十岁了,还义务,早就不行了吧,搞笑呢。”
金鼎中抱着她的腰晃一晃,“你试试不就知道行不行了,这些年,我也禁欲,身体好得很。”
沈淑华,“……”
他的声音压低,凑到她耳际,先闻到的是她的香味。
金老爷也要脸,即使家里的房门都隔音,还是生怕别人听了去,悄悄话似的,“说不定,真的能跟你再生一个,以前不喜欢孩子,现在莫名喜欢孩子。”
沈淑华感觉自己不行了,她深呼吸,“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轻易原谅你,我的气还没出。”
金鼎中好脾气地哄着,“今晚留在我的房间,我当你的出气筒好不好?”
沈淑华动摇了,“那我要把你捆了,打你。”
他点头,“行。”
外面的人怕两人打起来,结果没打起来,他们看到太太去自己房间拿了睡袍,又去找老爷了。
大家心知肚明,这才都散了。
金鼎中洗完澡,一直在等她。
沈淑华洗得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反正从浴室出来,金鼎中就闻到花香袭来。
沈淑华穿着睡袍,胸前雪白一片,他的眼神在上面停留片刻,心里还是感慨。
虽然没怎么看过女人,但这女人这些年确实把自己保养得很好。
这个年纪了,皮肤还跟二十多岁一样。
金老爷往床边挪了挪,沈淑华长发披散着,坐在床沿,她在给头发抹精油。
金鼎中心无旁骛,“你接受则仕和他嫂子的事情了?”
沈淑华一边顺黑亮的头发,一边回答,“那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他回那个小山村,受了二十年的苦了,以后还受苦,我这个当妈妈的,心里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