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信吗姜小淼?你是主动补课的人吗?”
姜淼把早上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发生的事情给她讲了一遍。
岑梨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平日里在学校,很少会有同学主动向陈煜请教问题,大家更愿意去找学习委员梁聪。
倒不是陈煜会拒绝,而是他平日里话太少,除了偶尔和夏游几人打球,几乎不参与班级里的任何讨论,久而久之,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形象不管是真是假,都渐渐深入人心。
但姜淼是个例外。
岑梨自从开始磕cp之后就练就了随时随地福尔摩斯的能力,她偷偷观察过好几次,陈煜对姜淼绝对和其他同学不一样。
比如班级擦黑板是按座位轮流值日,女生的个子稍矮于男生,够不到的地方要么蹦跳着擦,要么主动开口就近找男生帮忙。
周二轮到姜淼值日,数学老师谭胜武上课板书写了个满满当当,岑梨注意到原本趴在桌上补觉的陈煜莫名其妙地起身,不知去教室外转悠了什么,很快又回来,然后很自然地走上讲台,拿起另一块板擦把最上方的板书擦得干干净净。
再比如,前排廖诗嘉向陈煜请教问题时,他虽然也会耐心解答,但目光始终专注在题目上,语速偏快,如果对方没听懂,他偶尔还会微微蹙眉。
可面对姜淼时,据岑梨观察,陈煜讲题时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脸上,即便姜淼问出些匪夷所思的傻问题,他也从不显露出不耐烦,语气始终温和,有时甚至会被她逗笑。
姜淼自然不知道好友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只顾着催促她走快一点,早点逛完文具店早点看完电影,她回家还有两套数学题要做。
岑梨看着身边这位还没开窍的傻妮子,突然笑的促狭,心里暗想陈煜你就慢慢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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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完回家,姜淼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姜智年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母亲曾香卉则窝在沙发里织毛衣,她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回到房间便开始埋头写题。
写到一半她开始走神,心里也逐渐有些愤懑崩盘。
现在是什么时间,美好的周五诶!!要按照往常惯例,此时此刻她应该打开电脑挂着Q.Q,悠闲恣意的装扮着空间,再约上陆乔一打两把游戏了。
姜淼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是在虚度光阴,刚放下笔准备打开电脑,就听见卧室门口传来曾女士难以置信的声音:
“老姜,姜淼今天是不是被请家长了?老师联系你了?”
姜智年摘下眼镜,“没有啊,怎么了?小淼又闯祸了?”
曾香卉原本只是想提醒女儿睡前记得开电热毯暖被窝,谁知从门缝里瞥见自家闺女居然端坐在书桌前认真学习,这画面跟以往周五晚上抱着电脑玩到半夜的她形成了鲜明对比,曾女士一时半会儿还真适应不了。
“明儿个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了...你闺女居然在学习。”
“嘿,”姜智年乐了,“这说明小淼懂事了,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要我说,你上周买的新手机也别藏着了,早点拿出来鼓励鼓励孩子。”
曾香卉心里欣慰,嘴上却还不松口,“再等等,等期末考试考完再说。”
卧室里的姜淼默默听完爸妈的对话,悬在开机键上的手指颤了颤,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她心一横,眼一闭,重新翻开练习册咬咬牙继续坚持。
周六上完美术课,姜淼背着数学和化学教材,按照约定来到画室楼下的甜品店等人,昨晚睡前陈煜发短信说在这里给她补课。
她到的时候,陈煜已经坐在靠墙的位置了,他先要来了姜淼昨晚做的数学题仔细检查,姜淼却坐在对面东张西望,眼神时不时飘向前台玻璃展柜里的蛋糕切块。
“我让你背的那些公式都记熟了吗?这些题至少三分之二直接套公式就能解,你看你...”陈煜说了半天见对面的人毫无反应,忍不住敲了敲桌子,“你还听不听?”
姜淼猛地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听听听,你刚说我什么?公式是吧,背了背了。”
“行,”陈煜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张白纸,“那你把这两天背的公式默写一遍,写完我请你吃蛋糕。”
姜淼乖乖接过纸笔,“什么蛋糕啊?我看那边有黑森林、蓝莓的,好像还有抹茶口味...”
陈煜看着她,“你先默写。”
“诶诶,”姜淼焦急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要不咱们先吃蛋糕吧,我看刚那个人又买走一块黑森林,等咱们写完蛋糕也卖完了。”
对面的男生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抿着唇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站起身,朝着收银台走去。
第17章 那年
期末考试不出意外,姜淼考出了这学期最好的一次成绩,虽然班级排名只前进了一位,但在年级里足足提升了三十九个名次。
可惜的是,谭胜武和邹莉之前讨论的“按成绩调整寒假作业”方案最终没能落实。每个同学该写的作业量丝毫未变,既没因为进步而减少,也没因为退步而增加,想到这段时间埋头苦学的辛苦,姜淼整个人瘫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长吁短叹。
好在曾香卉女士承诺的新手机终于到手,算是抚慰了她受伤的小心灵。
姜淼最喜欢过年了,姜家和曾家亲戚都多,今天走这家,明天串那家,收到的红包越来越厚。每天晚上数着渐渐丰盈的红票子,她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开学了,能请岑梨喝好多杯珍珠奶茶呢!
不过这份兴奋劲儿只持续到正月初四,父亲姜智年这边还有不少亲戚住在县城,姜淼拒绝了跟父母一起去小住几天的邀请,信誓旦旦地说要独自在家好好学习。
曾香卉没多想,只觉得女儿真是长大了,终于把学习放在心上,便和姜智年两人开车出门。
从初四到初六,姜淼一个人在家过得潇洒自在,甚至有点无聊。追剧追到没意思,想约朋友又约不到,岑梨跟父母回老家了,陆乔一一家人去海南过年还没回来。
她百无聊赖地挂着□□玩换装小游戏,心里琢磨着,要不写会儿作业调节一下?
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终于在夏游的邀约下有了转机。
看见姜淼□□在线,他发来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几个男生约好下午打球,然后去陈煜家吃烤肉。
姜淼有些心动,故作矜持地问:“还有谁啊?”
游啊游:[都是班里同学,来不来?]
小水不哭泣:[行。]
游啊游:[OK,下午三点我们在海城体育馆打球,你直接过来。]
这个春节对陈煜来说,和去年没什么两样,大哥陈昭在国外读书,父亲陈鸿彬以出差为由不回家过年,母亲蓟畅邀请他一起去国外团聚,也被他婉拒了。
家里做饭的阿姨放假了,陈煜自己下厨完全没问题,前几年在洄城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时,他没少在厨房帮忙,照顾自己早就是家常便饭,也早就习惯了。
正月初六,陈煜答应和夏游他们去海城体育馆打球,体育馆离小区不远,两人坐了兩站公交。
夏游抱着篮球,扶着手环看了眼身边身姿挺拔的男生,和陈煜初见时给他的印象一样,这人眼神内敛,总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所以他总是“老陈老陈”的喊他。
可高二分班以后,夏游发现陈煜和他们这些青春期躁动的男生没什么两样,还不是会被心仪女生的一举一动牵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不仅动了心,还玩起了纯爱暗恋这一套。
“我出门前在Q.Q上又邀请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倒是给点反应啊。”
“哼,告诉你吧,我喊了姜淼!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车辆到站,陈煜像没听见一样丝毫没有搭理他,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诶等等我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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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上除了八班的方辰风、柴铭宇,还有两个高一曾与夏游、陈煜同班的男生。姜淼赶到体育馆时,比赛已近尾声。
夏游第一个看见她,在场上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在看台稍坐片刻。
坐在旁边的周乐言朝姜淼友善地笑了笑,“你也来看他们打球?”
周乐言是夏游他们的高一同学,初中就在海城一中就读,初二时看过姜淼主持元旦晚会,对这个明媚的女生印象很深,刚才男生们热身闲聊时,她就听夏游提起姜淼会来。
“嗯。”姜淼回以微笑,在她身旁坐下。
场上进入最后倒计时,穿着黑色球衣的少年突破重围,在终场哨响前利落地完成一记漂亮的上篮。
“漂亮!”周乐言毫不掩饰赞叹,“你刚才没来没看见,第一节的时候陈煜就投中了一个压哨三分。”
姜淼侧头看向女生的时候才发现她手里好像抱着一件外套,明明可以和其他人的衣服一起放在旁边的闲置空椅上,但唯有这一件被周乐言紧紧抱在怀中。
打完球的男生们不约而同朝她们走来,夏游冲姜淼咧嘴一笑:“怎么来这么晚,前面精彩的比赛你都错过了。”
姜淼:“来的时候有点堵车,碰上了交通事故。”
夏游点点头没多想,说完又招呼着大家一会儿直接打车去陈煜家,烤肉的食材早就准备好了。
等陈煜喝完水,姜淼看见周乐言将怀里的外套递过去,陈煜道了声谢,随手接过。
哦,原来是他的外套。
姜淼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没多想,嘻嘻哈哈地跟着夏游他们往外走,满心期待着待会的烤肉大餐。
吃完饭天色尚早,不知谁提议来点娱乐活动,外面天寒地冻的,谁都不想再出门。几个男生商量着打牌,输的罚酒,桌上还剩几瓶果酒,大家也不会玩得太过,主要是图个热闹气氛。
姜淼从小到大对棋牌类游戏都不在行,脑子转得慢,既不会算牌也不会记牌,逢年过节她都是自觉地和表弟表妹一起看动画片。
柴铭宇见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热情招呼:“来打牌啊姜淼。”
姜淼摇头:“你们玩吧,我不会。”
不是推脱,她是真的不会。
夏游看了眼陈煜,意味深长地说:“来吧来吧,人多好玩,你不会我们教你啊。”
姜淼仍旧拒绝:“不来,我肯定一直输。”
夏游想了想,又说:“这样,陈煜玩的好,让他教你两把,后面你要是输了就算他的,怎么样?”
姜淼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当事人,陈煜刚好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几个男生不是第一次一起玩牌了,陈煜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不管玩什么,这人从来就没输过。被夏游这么一煽动,众人都跃跃欲试,想看看陈煜受罚的样子。
只有周乐言觉得不妥,轻声劝道:“这样不太好吧...姜淼既然不想玩,就别勉强她了。”
夏游用手肘撞了撞陈煜,“行不行给个话啊。”
陈煜的目光从某人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应道:“行啊。”
柴铭宇把果酒全都摆上桌,半开玩笑地对姜淼说:“虽然我们很想看陈煜受罚的样子,但姜淼你可别放水故意输啊。”
谁知还没等姜淼开口,身旁的陈煜就挑眉轻笑,“放心,她那个脑子不会的。”
“......”
啊啊啊啊啊!!瞎说什么大实话!!
周乐言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沉默的抿紧了双唇。
两把教学时间很快过去,玩到第六把姜淼终于不得不承认陈煜的话是对的,故意放水这种事她是真的干不出来,有时候觉得自己稳赢的排面都莫名其妙的输掉,以至于姜淼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上帝到底给我开了哪扇窗???
到目前为止姜淼只赢过两局,还都是被队友带着稀里糊涂赢的,其余时间全在输,桌上的果酒大半都进了陈煜的肚子。
其中一位高一男同学有些看不下去了,“咱们别玩了吧,这虽然是果酒但还是有点度数的。”
姜淼见陈煜一杯接一杯地喝,心里也过意不去,主动把牌放下,“对对,要不你们几个继续玩吧,我去把桌子上的水果洗洗。”
还剩三瓶果酒,剩下的几人游戏继续,打算把酒喝完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