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喊去办公室谈话,问“五讲四美三热爱活动”才过去两年,我们家是不是就忘记了,还拿了活动资料给我,让我回家带着你们一起学习。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就为了十几块钱!您这是把我们这些儿女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陈连山给这群老头老太太的工资是一天五块钱,他们去了三天,拿到了十五块,这十五块钱看着很多,大半个月的工资呢。
可是为了这十五块钱,他们被嘲笑,有的还丢了升职的机会,家里没完没了的吵。
花雨这一招不可谓不狠,除非是一家子都没脸没皮的那种,谁挨得住?
到了第四天,跳迪斯科的也好,闹事的老人也好,除了一两个滚刀肉舍不得钱跑过来外,其他的都躲在家里生闷气呢。
可一两个人顶什么用,街上还增加了巡逻的人员,他们还没走到地方呢,就盯上了他们。看着巡逻的公安人员拿着手铐的样子,哪里还敢过去哟,一溜烟的给吓跑了。
陈连山的阴谋没得逞,莉莉安和政府再次谈判的时候,顾明远还说鹅城政府对于合作诚意十足,举出的例子便是为了让投资方拥有一个良好的环境,政府这边进行了文明治理活动,市民们都很支持。
陈连山在家里砸了一屋子东西都没把这把火给灭了,随即又被他爹狠狠打了一巴掌。
“老子经营了一辈子才走到如今的位置,就被你这么个玩意儿给毁了!如今那姓周的要查,还不知道要扯出多少事情来!老子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要你去和一个老女人搅和在一起整出这么多事情来!”
陈连山被打倒在地,擦擦唇边的血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
他刚回来那会儿,他这爹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带着外商来,能给他带来利益的时候,他就是有本事的儿子,如今上面的领导因为莉莉安的事情发了火,又找到了机会要调查他,这气就冲着他来了。
的确没缺他的吃穿,谁不知道呢,陈局长最是胆小甚微,当官这么些年不敢得罪人也不敢贪东西,每个月拿着死工资,回家就一毛不剩的交给爱人,顶多就是年节的时候收收其他人的小礼物,这还是他爱人收的,如果太贵重他还会亲自退回去。
可真要是两袖清风的话,又怎么怕领导查呢?
陈连山可忘不掉七八岁之前,父亲避着人带他去玩,给他买旁人舍不得买的好东西,那会儿旁人吃点肉多难啊,可他陈连山却能挑肥拣瘦,那可不是靠着几十块的工资就能过得上的生活。
后来怎么就只有工资了呢,父亲说被上头盯上了,再也不敢了,这话他信了,他妈也信了。
直到几年后,他偶然在西城一座宅子旁边看尽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送父亲,听见了那孽子喊他爹。
那女人手上戴着的是进口的瑞士手表,价格贵上天,那孽子小小一个,穿的戴的无一不是顶好的东西。
哦,原来他爹不是真的收敛了两袖清风,而是在外头有家了啊。
陈连山目睹了一切,却什么都不能说,她母亲不是个能忍受着当绿毛龟的性格,她若是知晓了,必然鱼死网破,可那些年查得多严啊,他不在乎老头子是死是活,却不愿意自己受牵连被下放。
所以陈连山爱惹事,惹了事就找老头赔钱,看着老头气得跳脚,他就高兴。
他是真的想出国,他也晓得莉莉安不会和他结婚,这个老女人只是贪图他年轻的身体罢了。
可这又怎么样,拿到手的钱才是实在的,只要这个项目成了,他在鹅城待几年,捞一笔,再去找个没钱的女白人结婚,一样可以留在国外做人上人。
只是没想到,那个臭女人这么难搞!
明明他出主意的时候,这臭老头和那老女人都默认了,如今两人都责怪起他来,莉莉安甚至想过河拆桥抛弃他,凭什么呢。
莉莉安倒是没那么快厌倦了陈连山,该说不说,陈连山的小聪明在很多时候还是管用的,如果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对手可能就赢了。
可惜他们遇见了周平遥和顾明远,周平遥做事情出了名的一板一眼不讲情面。
花雨他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鹅城的人都在讨论呢,周平遥下了死命令要查,陈连山又不是多大的官或者多好的人能让别人对他死心塌地。
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偏偏陈连山和莉莉安的关系搞得人尽皆知。顾明远正是抓住了这点给莉莉安扣了一顶破坏两国团结的帽子,都要去找外交部那种。
如果真让他们去找了,那不要说鹅城,整个华国市场都不会再对莉莉安家族开放。
莉莉安她承担不起这种责任,所以只能和陈连山割舍,那些事情只能是陈连山做的。
政府这边借着这个机会又掰回了一句,最后两边还是达成了合作,但是比起之前谈的条件,莉莉安做了让步。
周平遥是早就盯上陈局长的,借着这次的事情发难调查,一查果然不对劲。
花雨不晓得领导们的博弈,她只知道,她的少年楼保住了,且客人比之前还多。
不少家长都带孩子来办了会员卡,只收会员卡的钱就让花雨狠狠的回了一波血。
究其原因,一是顾明远当时的话传了出去,二是报纸上的照片拍的虽然是闹事的老人,可背景却是装修好的少年楼,还拍得十分好看。
之前少年楼的开张只有城里消息灵通的人晓得,这一回是真的做到了家喻户晓。
最让花雨高兴的是,鹅城师范大学的几个小姑娘相约而来,红着脸问这里招不招周末兼职。
这还用说!肯定招啊,师范大学的学生,那以后都是老师啊,她这里都是孩子,学习区域正好可以用起来,原先孩子们只能在这里学习怎么解锁更高级的益智玩具锻炼思维。
现在少年楼还有人能教孩子做作业了!家长们对此就更放心了。
这件事能顺利过去,离不开少年楼所有人的努力,但如果不是鹅城的地方官员足够公正廉明,少不得要横生波折。
投桃报李,想到之前顾明远说的话,花雨还是给江南涛打了个电话过去。
第93章
“到鹅城开店?花雨,和詹姆斯的生意是我们两个人的,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等詹姆斯过来的时候可以详细谈谈。”
羊城如今做这个的不止江南涛一人,他之前就晓得做这行挣钱,不然那些搞走私的不会和官方作对,一家人甚至一村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干。
短短几个月时间,江南涛挣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哪怕是他爸那么高的职位都需要挣几十辈子才能挣到的钱。
周围的人只看见他开上了小轿车,却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一支车队,几十辆卡车虽然大部分是二手的,但每个月的运输量非常可观。
江南涛一开始只做从詹姆斯处购买来的舶来品,后来店铺开起来,生意做大了,又渐渐找上了粤省当地工厂生产的东西。
江南涛在羊城的铺子目前已经从零售过渡到批发,他一开始是不想在粤省开太多铺子的,毕竟这里靠海的城市太多,走私太猖獗,像他这样正经做生意的,价格战根本打不过那些水货。
但其他城市不同,水货在路上风险很大,这些人都是批发给下面的人去做,这中间价格又要涨上许多。
可是现在不同了,刚翻年的时候,隔壁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事,1.7万名群众参加、观看了一场审判,地方官员带头走私。
从这场公审可以看出国家打击走私的决心和力度,这几个月他在羊城的生意翻了几个番。
这些人一下子肯定抓不绝,但是上面强硬起来,他们便不敢如先前嚣张,江南涛也确实有了想在周围几个城市开百货商店的想法。
但不包括鹅城。
江南涛这人能成功,家世只占了小部分,他本身确实是个干大事的人,有能力有魄力讲诚信还讲义气。他手下不少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干,便是信任他。
他觉得鹅城是花雨的地方,如果要做,也该由花雨来做这个生意。
他和花雨的生意如今在他挣的钱中,占比很小,但又很重要。
花雨出手的工艺品在国外受欢迎的程度超出了他的预计,国外对华国商人的封锁太严重了,有詹姆斯这样一个能混进贵族圈子里的商人才是他成功的根本。
而詹姆斯之所以和他越来越紧密,离不开花雨的支持。
这样稳赚不赔的生意,江南涛希望花雨自己做起来。
花雨却拒接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少年楼的摊子已经撑起来了,我未必会把少年楼开下去。”
当她在雕刻的时候,一次次被找出来处理各种事情的时候,花雨心里已经有了后悔的想法。也更加明白了她和江南涛的合作有多省心。
“做生意挣钱不是我的目的,也没有计划要做,至于鹅城这边来不来,你自己拿主意,我都没关系。”
作坊和家具厂都可以作为培养木匠的存在,这和花雨的理想是殊途同归的,但倒买倒卖不是。
江南涛顿了一瞬,花雨不是那种会客套的人,她说没想法,那肯定是没想法。
“行,我会抽空过去一趟。”反正都是开店,既然地方政府愿意支持让利,那为什么不要这个便利呢。
市长颇有破例,不到一个月,陈局长贪腐、以权谋私、作风不正等问题都被查了出来,这个案件惊呆了鹅城所有官员。
穿着补丁衣裳,骑着除了车铃不响哪里都响的陈局长,他的情人仅仅手表就有十几块,总价值几万元,两人住的地方外面看着是普通的小院子,客厅也只是普通装修,房间里却极其豪华,地下室还摆满了人民币、金银和古董。
市长被这贪腐程度气得发了大火,连夜开会给下面的官员警醒。
这些都和花雨无关,她最后得到的消息是陈连山丢下父母出国了,莉莉安在广场的另一侧买了一块地皮,打算建一栋大楼,楼上是宾馆,楼下是商场的样式。
江南涛也抽时间过来了一趟,从政府手里租了一栋临街两层小楼,卖起了百货。
开业当天,还给花雨送来了一台双缸衣机,比花雨家里的单缸方便许多。
少年楼缓步发展,每天都能接到家具订单,家具厂的工人们终于不用再担心老板破产发不起工资了。
接下来三天时间,花雨挨处开会。
宋秋白不用说,他和王红玉两人是花雨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你在外边不仅仅要看着少年楼,工厂那边时不时也要注意,遇到事情能解决的你们商量着解决,解决不了的再找我。红玉,你和宋秋白要经常交流,有问题好及时反馈给我,以后我的重心还是在雕刻上,不会经常出来了,这几摊子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包括用人方面,你们各处的几个负责人自己商量,有做错事情错得离谱的,发完工钱该开除就开除,如果生意好了人不够了,你们自己斟酌着招人,但面试方面要几个负责人同时拍板。
该涨的工资提成,该放的权我都放给你们,以后出了问题我也找你们,没问题吧?”
王红玉还没说话,宋秋白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没问题。”
这回的事情可是给他又上了一课,为了避免下次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宋秋白可出了血,又是买烟又是请客,不仅找了几个父亲嘴里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老油条,还找了街上鬼点子坏点子最多的几个街溜子,听他们摆龙门阵吸取教训呢。
花雨点头,她敢做甩手掌柜也不仅仅靠宋秋白和王红玉。
少年楼这边,邓佳玉便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李星燃的那几个战友在这边落稳脚跟后,把家里媳妇也接了过来,原是听说这边有不少在建的厂子,想看看能不能应聘进去的。
后面花雨晓得陈元明家的嫂子在老家竟然还给人说过煤,很是会说道,人也直爽,便把她放到了少年楼去,该解决的麻烦都解决了,有他们互相扶持互相监督,出不了什么大事。
工厂这边,本地的两位大师傅、季师父、陈元明、黄贞五人是花雨亲自定下的管理层,订单由少年楼这边接,如果是其他人接到的单子,还能拿提成。
几位师父培训课另外给钱,且花雨还答应他们收学徒可以给他们一批名额从自己村里招过来,年纪小不能做活的学徒虽然没有工钱拿,但包吃包住,若是年纪大的或是有一定手艺的,也能拿到工钱。
就冲这点,他们也不会瞎胡来。
一切都在稳步进行,花雨终于有时间待在家里了。这天晚饭,李星燃忽然给米汤使了个眼色。
米汤瞬间理解了他爸的意思,摇摇头瞪回去,眼里都写着:你怎么不问。
花雨放下筷子:“你们父子两挤眉弄眼的干嘛呢?”
李星燃给花雨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斟酌着开口:“这几天没见你出门,铺子和工厂那边忙完了?”
先前少年楼出事那会儿,李星燃飘在海上呢,这几年渔民里有不少人靠着水货发财的,隔壁市那件走私案虽说年初才公审,但查办是早之前的事情了。
为了钱不要命的大有人在,但也有胆子小的被吓住了,索性拿了挣到的钱去买大船回来,又过上了打渔的日子。
大船跑得远,出了界也是有的,结果旁边几个国家的渔民跑过来找麻烦,还没完没了的,李星燃他们一个月内处理了三回,如今不得不加长巡逻时间。
以前训练的时候几天最长十几天总能回来一趟,这一趟更是足足在海上飘了小一月才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少年楼这边的事情都已经解决完了。
李星燃愧疚得不行,觉得自己没帮上媳妇的忙,花雨却笑着道:“就是你在家,这事儿我也不会让你去头疼。”
她正色道:“你这个年纪就坐在这个位置上,谁都看得出前途,盯着你的人多,想把你拉下来的也好,想巴结你的也好,总之你的一个行为甚至一句话都会让别人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