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还能有什么期盼呢?
该有的早在五年前就打碎了。那么多次跟朋友的聚会,他们把她当成什么,再明显不过。他也从来没澄清过或是否认过。有时对方的手还会伸到她身上,当然,最后会碍于他的威压缩回去。
她对这段关系看得很清楚,不该有的奢望早就断了。
可现在他的行为很令她费解。
到底是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呢?可以理解为他对她有愤怒与不悦,或者他只将她当无聊时摆弄的小玩意儿,但有必要大动干戈地追到深山老林吗。
还在她有男友的情况下。
招这晦气做什么?也许是出于猎物被抢的不甘?
迟满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她只想早些结束这关系,于是冷静下来问:“第二个条件是什么?跟他分手?”
“分了手情没断,有什么用。”
她笑出声,“哎呀,这下又承认我与他有情啦?”
说着要起身,被一把按回腿上。这一来一回,难免碰到些不该碰的,商临序眼里的阴沉怒意偏了航,某些欲望悄然抬头。
迟满压着紧张的呼吸,笑容不减,“看来这是你第二个条件。那您算算,我欠你这么多,该睡多少次?”
“你这么廉价?”
她幽幽叹气,“商总是在骂我还是骂你自己?”
手沿着他的胸膛滑落到小腹,在结实的肌肉上按了两下,又往下。
商临序捉住她手腕,“不是不做有违道德的事吗?”
迟满笑了下。
“上次学会了一个道理,道德感太高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她上下打量商临序,意思很明显:睡你也不吃亏。
她轻轻拂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去解皮带搭扣。
商临序垂眼凝着她,似在分辨她意图真假,直到她抽出皮带握在掌心,偏头,挑眉。
“好啊,”他往沙发深处一靠,松开两颗衬衫纽扣,“换你伺候我。”
第22章 两只船
夜里很冷,即便客厅开了空调,室温也不到20。
商临序羊绒开衫里只穿一件浅色衬衣,胸膛的温度透过轻薄布料传入她掌心,骇人的炙热。
迟满的心被烫的高高吊起,连呼吸都谨慎着。
刚才那话多少有点赌气和以毒攻毒的意思,让他知晓拿床上那点事要挟她,没用。但如果他真不在乎,那她只能等着毒发身亡了。
迟满慢吞吞去解他衬衫纽扣,手很小心的避免和他肌肤相触。
怕真给他惹火了。
男人深靠在沙发,头微仰,眼半垂,神色玩味,下颌线连同脖颈拉出一条锋利弧线,喉结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迟满骂了句该死——这男人装腔作势起来该死的性感!
她忍住咬断他脖子的冲动,在心里骂他不要脸。
总之现在她是骑虎难下了。
在解第四颗纽扣时,指腹不小心划过他胸膛肌肤,迟满感觉到他呼吸紧了下,她动作一僵。
商临序懒懒抬眸:“怎么停了?要我帮帮你吗?”
说着又将人往怀里一带。
“急什么?”迟满冷笑着推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先在他左右裤兜各摸了两下,又探到上面,翻了他开衫口袋,都是空空如也。
她笑了:“没套啊?”
同时也踏实了些。
商临序做事谨慎周全,从前他们厮混时,无论多一时兴起和火热,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踏雷池半步,把她勾急了,宁愿纡尊降贵地埋在她身下伺候,也不会被欲望裹挟探进她身体。
当初两人都做过体检,他在怕什么?还是怕她故意做手脚,招惹出一辈子的麻烦?
她每次都会狠狠踹他,叫他放心,说她没替人生孩子的兴趣。
只会换来更深的摆弄。
思绪一飘忽,没注意到他的手掌抚上了她后脖颈,等回过神时,他指尖轻轻地在她耳垂摩挲,“你这没有?还是说,你跟何煜没——”
“用完了。”她笑嘻嘻打断他。
他脸瞬间阴沉的骇人。
迟满惊笑:“干嘛这副表情?我跟他男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别摆出一副遭了背叛的样子,要说现在这个情况,你比他好受。”
商临序,眼睛一眯,“那回头你吃药也可以,要么用这个。”
他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嘴唇。
迟满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她哪干过这种事?!她气性大,之前在纽约无论怎样,自己爽完后,也从来没管过他。
这会儿叫她用嘴?
好啊。
她一口咬住他手指,咬到皮肉破裂才松开,冷笑着问:“这种吗?”
商临序极轻地嘶了声,抽来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她嘴角血渍,语气未改:“继续。”
迟满气结。
看来今晚他不会叫她停下,这男人果然很没品。
她一边安慰自己不要跟这种人讲道德,另一边又实在不愿受这口恶气,大不了就反悔,可刚才那一口好像反而给他咬兴奋了。此刻她坐在他身上,能感觉到变化。
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比刚才更深。
迟满登时坐立难安,低头继续小心翼翼地扒纽扣,只剩最后两粒时,他慢悠悠开口,“光扒我衣服做什么?”
手却利落地来解她衣服。
“商临序!”她惊呼着往旁边躲,可手还拽着他一颗纽扣,这一拽一扯,衬衫敞开,露出男人半面春光。
古瓷色的肌肤,肌理结实的胸膛,肉体好看的要命!
迟满心跳漏了半拍,正要挪开目光,视线却被他左胸一道伤疤黏住。
指甲盖大小,圆形,周边呈星芒状扩散。
如果没猜错,是枪伤。
她愕然怔住,撑在他胸口的手掌微微颤抖:“这怎么弄的?”
商临序表情很淡:“害怕了?”
她指尖轻颤着想去触碰,将将抬手,人被商临序扔到沙发。
他起身,一粒粒扣好衬衫,“第二个条件,让我在你家住几天。”
说完就往外走。
迟满怔了片刻,叫住他,“商临序,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他顿住脚步,转过头盯了她两秒。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信吗?”
夜很静。
迟满坐在沙发,久久回不过神。
当初在纽约,她看到家里放着的手枪,好奇心驱使下,央着他要试,后来他捏着眉心,把她带到靶场,从Ruger SP101到G19再到雷明顿700,各种枪型打了个遍,她最喜欢的是步枪,很重,但射程远,能猎豺狼虎豹。
不过图个新鲜后也很快厌倦了,练这个有什么用?交换期结束她就要回国,山里早不让打猎了,她也不是有钱有闲能在国内射击场进出的人。
后来就支着电脑在凉棚下改论文,累了就仰着脑袋看他打枪,走神。
他练习时常穿深色冲锋衣,带着护目镜,姿势标准有力,又快又准,说是从小练的。
帅气得很。
她悄悄拍过几张照片,偶尔拿出来欣赏,可后来应商晏华的要求,全删了。
之后有几次亲热,撞见过他还未脱下的防弹背心。那是在她离开的前一个月。他跟S冲突加剧的时候。
她一直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毕竟他出门从来都有保镖跟在暗处,常人难以察觉,但她从小跟落栗山的猛兽打交道,很熟悉藏在暗处的视线。甚至她有时独自出门时,也有人在暗中护着。
只是个被你养着的金丝雀,出事就出事了,有必要这样?
他淡淡瞥她一眼,不解释,也不否认。
她骂自己,自讨没趣,然后喝很多酒,嚷嚷着想家。
外面有什么好?迷人却危险。
但她曾经被这迷人又危险的刺花了眼,分不清真假虚幻。有时候起过一点探究他到底在做什么,跟S有什么恩怨的念头,但很快打消——
从小的影视剧教育告诉她,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嘴里念叨着出事就叫他再养只,实际那段时间很惜命地除了学校和家里,尽量哪儿都不去,除非是他带着,除此之外,还主动报备行程,挪一个地儿发条定位,有同学说她恋爱脑,黏人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作为不那么重要的金丝雀的一点觉悟。
如果真出事,还得看他能不能大发善心来救自己。
好在从头到尾她没出过任何意外。
回头看,真是把自己太当回事,在他的敌人眼里,也许她压根算不上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
手机在旁边震动,迟满晃了下脑袋,从回忆中醒来。
是何煜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理了下头发,接起。
看到视频里俊俏面孔,像进入另一重世界,刚才发生的、看到的很快抛之脑后,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笑着问:“怎么突然打视频了?”